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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天擇

妖天擇

妖起 著

  • 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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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9-25上架
  • 35650

    連載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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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誣蔑

妖天擇 妖起 4219 2019-09-25 12:03:15

  黃昏,馬聲嘶嘯,一批升騰著火紅烈焰的異獸龍馬以流火天降般的速度趕路,焰火灼灼,在空中劃出一條條火紅的匹練。

  每一匹威風凜凜的龍馬上都騎著一名披著火紅焰甲的魁梧男子,不露面容的紅盔之下,只能看到一雙雙深邃如淵的眼睛。

  很快,他們到了,一座別致秀氣的樓閣,他們整齊劃一的停在樓外,他們沒有闖入,因為這里和想象的不一樣,沒有破壞,也沒有騷亂,一點也不像是侵入強敵的樣子。

  難道消息是假的?

  不,的確是真的!

  他來了,也走了,帶走了一件不算是他的東西,同樣,也不屬于他們,那樣東西只屬于這里,等待著有人將它帶走,誰帶走了它,它便是誰的。

  只是,這不是一個合適的時間,他沒錯過物,但卻錯過了人。此地,物是已人非……

  他是誰?

  他叫風洛,洛水的洛。

  這不算是一個多么出色的名字,也算不得是一個合適的名字,甚至從五年前開始,他便覺得有一個更適合自己的名字,那就是風錯。

  他犯下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錯到當年僅十三歲的他差點承受不來,無法想象。

  他沒有想過改名,因為風洛是個有罪的名字,將來一定會釘死在風族恥辱柱上的名字,他必須承擔著它。

  他很有勇氣,當年明知后果的他依舊勇敢的站了出來,他可以說謊,可以把罪過全部推給他的堂弟便可高枕無憂。

  但他沒有,那雙年幼且倔強的眼睛即便是盈滿了淚水也不曾顯露膽怯,他筆直的站著,挺直著脊梁接受著審判,即便不像英雄,也沒有像懦夫般逃避該承擔的責任。

  只是,這個責任遠不是誰能承擔得起的,因為這個錯,無法彌補……

  黃昏的長街,一身普通藍布袍服的風洛緩緩的行走,他的步伐很穩,穩到沒人知道他已受了傷,任何像他這般年青的人,都不可能單獨滅掉一只兇悍無比的三眼青睛獸,更何況是一人獨面三只。

  很多人以為他瘋了,是在找死,可最后,他還是贏了,贏得雖不體面,但贏得了所有人的喝彩。

  可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是贏了三眼青睛獸后能夠拿到的季印果,一只一個,兩只四個,三只九個。

  他不需要季印果,但有人需要,所以他必須拼命,沒有選擇。

  現在,他手里不僅僅收獲了九個季印果,還有剛從謝樓里拿到的一枚月牙狀的青石。

  這不是普通的青石,是驚艷過整個星城的第一美人鳳穎薇所佩戴過的,她把它藏在謝樓,只有風洛知道在哪。

  如今謝樓依舊,可物是已人非,風族、鳳族,一個如同夕陽,即將沉淪,另一個,已經隕入了地面,永遠也不會再升起。

  僅是五年,作為星城的世家古族的風族,在經歷天罰般的變故后地位瞬間一落千丈,衰敗得如同洪水決堤,一發而不可收拾,作為風族的世交,鳳族如同命運相連般極速的衰敗,不到五年,鳳族便先一步退出了古老的星城,不知流落何方。

  很多人不敢相信這一切,認為風族和鳳族必定能夠崛起,再臨巔峰,可風洛知道,他們都不會再回來了,一個是因為自己,而另一個,是因為她……

  世事真是可笑,天才還沒隕落,龐然大物卻已先倒下,更可笑的是,龐然大物卻是禍起蕭墻,因天才而隕。

  然而,舊勢力的倒下,必有新勢力取代,今年會出現一個契機,這將會是星城天翻地覆的一年!

  而風族,即將步入鳳族的后塵……

  夜色漸沉,風洛微顫的腳步輕輕放緩,他很累了,前方亮起明燈的長屋之處是他的住處,是他這五年來的安身之所,屬于風族,可卻不是他的家。

  “小洛哥,你終于回來了,長老們正在找你呢!”

  略顯焦急的呼喚聲從一旁的遠處傳來,風洛知道是誰在喊他,正是小他七歲的族弟風廣,一路疾跑,氣喘吁吁,那有點紅撲的臉蛋像極了當年做事火急火燎的自己。

  “有事嗎?”

  風洛回頭問道,同時一把扶住了飛奔至前站立不穩的小男孩風廣,不用想也知道,風廣現在的體質遠弱于當年同年紀的自己,只因家道中落,沒有足夠的靈材淬體。想到這,風洛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了幾分。

  “趕……趕緊去長老們那,他們吵起來了,都在找小洛哥你啊。”風廣撲閃的大眼很是著急,像是族中出了大事。

  姜楚掩去眼中的疲色,點頭道,“我知道了,這幾枚季印果你代我交給千流叔,他會用這些靈果給你們換很多上好的淬體靈材,好提升你們的修為。”說完,從袖袍內解下一個小巧的腕包,里面裝著他今天剛收獲的九枚季印果。

  風廣不解的接了過來,不知季印果這種貴重靈果是小洛哥從何得來的,當他想問時,風洛已經走了,以風洛那般的修為,當真走起來甚至比別人飛還快,這并不值得驚奇,因為他是風洛,曾經是風族內千百年難得一遇的真正天才。

  當然,現在也是,只是為了族人的生存,他已經沒有幾分精力去提升自身的修為,他一天到晚的忙碌全是為了族內剩余孩童的成長,不想他們因落下太多修為而遭人欺凌,至于他自己,好似從未替自己考慮過。

  可即便只是五年前的修為,在同輩當中,依舊出類拔萃。

  清冷的石道,連接著一扇敞開的大門,紅漆剝落的大門,好似一張丑陋的巨口,即將吞噬走入其中的風洛。

  跨過門檻,大門自動閉合,隨著一聲嚴實的閉響,此間的氣氛驟沉,沉重得呼吸都好似有點困難,前方紅漆雕紋的長桌上圍繞著七八位頭發顯白的麻衣老者,他們無不面容板刻,炯目寒光,都不曾去看走進這里的風洛。

  “坐!”

  如同命令般的喝語自最前方的那名束發長者口中吐出,而長桌的前頭,空有最醒目的一個位置,一般來說,這個位置是最重要的位置,能夠坐上去的,就算不是族長也是家主了。

  風洛深呼了一口濁氣,越過了眾人,挺直著腰桿坐了上去。

  很少有人知道,他便是風族現任的族長,或者說,是代族長。

  像這么年青能夠當上族長的,如果不是他能力遠遠超群令得族人信服得無話可說,那就只能是因為族中出了翻天覆地的禍事,而風洛,恰是后者。而更難的是,他是一切的禍源,起因一個絕不該犯的錯誤。

  “各位,有事嗎?”風洛輕輕問道,四周墻壁上被壓抑的燈火,將他的臉色照的更顯暗黃。

  無人回答,他們沉靜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變動過,僅有末座的幾位長老將臉拉得更長,沒人能夠看出他們眼底深處潛藏得極為完美的殺機,他們也在恨,恨不得要某個人死。

  “你受了傷?”

  沉寂了許久,最前頭的皓發長者沉聲問道。

  風洛目光一動,點了點頭。

  “你去了哪?”

  又一位長者問道,他的語聲漸冷,像是在質問。

  風洛微微沉下了眼瞼,沒有回答,他知道,他們絕對不允許自己去那種靠搏命來獲利的地方,這不是說他們關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怕他被外人認出而丟風族的臉。

  “你的環風玉佩在哪?”見風洛不說話,有人冷厲的問道。

  風洛抬了抬頭,面色無動道,“在家。”

  “一句在家就完事?你就是這樣當族長的!”

  問話的那名長老頓時怒聲,同時隨手一拋,一枚僅有兩指大小的白色長玉穩穩落在長桌之上,樸實的玉塊上流動著不顯光澤的霜華,掩蓋了玉面上的雕紋,但一個洛字,清清楚楚的浮在上面,那是獨屬于風洛的環風佩,刻有他靈魂的印記。

  風族的族人,只要佩戴了環風佩,不管身在星城何處,都可以隨時找到位置,方便聯系和求救。

  風洛不是丟三落四的人,只是他去的那些地方,是萬不能讓族人知道的。

  風洛沉默了,他又微微垂下了頭,他知道,此時無論說什么都是錯的,他無力辯解,也不會去辯解。

  他不說話,有人會說,風洛左側最近的一名長老緩緩道,“只有一個月了,一個月后,我們風族也該像鳳族一般離開星城,徹底謝幕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使得風洛顫身微動,那本該俊俏的臉龐開始攀上了一絲絲的苦澀,他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啪的一聲拍響,位于末尾的一名長老拍著長桌憤然起身,怒笑道,“一個月,哈哈,我們萬古千秋傲立無數歲月的風族就這么在星城徹底完蛋了,真是可笑,可恨啊!”

  “更可笑的是,這一切的禍源竟然是我們的族長之子,曾被冠與風族未來的天之驕子,呵哈,哈哈哈……”

  白發飄飛,這名長老哈笑得越發癲狂,他再道,“誰能想到,我族正直巔峰的萬世之基會在一夕之間被永世封存,有人犯了禁忌,觸怒先祖之魂,為何不單懲他,而是要拉上整個族群受罰。可到最后,真正的禍首卻是逍遙自在,得不到應有的懲罰,這是多么可笑!”

  幾乎所有人都是橫目直指風洛,風洛微身一嗆,他端端的坐著,臉上漸漸失卻了表情,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大廳的氣氛已經燃起,想到風族凋零的現狀,一眾長老都已義憤填膺,隨時都會炸開。

  而那名長老的情緒還未發泄完畢,再次指著風洛憤然道,“從未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惡毒之人,為奪絕學,戕害同族胞弟,觸怒先祖,降下天罰之時,更是害死其母性命,為保己身,誘計迫使其父禪位保其性命,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蛇蝎狼子竟生在我們風族,實乃我風族滅族之大禍!”

  義憤填胸,情緒再也控制不住,一掌猛然拍在長桌之上,僅是一聲悶響,堅硬勝鐵的荊沉木制成的長桌就這般化成了齏粉,本該漫起的塵埃,在壓抑的氣勢下,竟揚不起絲毫。

  前方端坐的風洛已然呆住,誰能想到,他在這些人眼中竟是如此的惡毒,他的雙眼發木,仿佛失卻了靈魂。字字錐心,這般全盤的否定,對一個不到雙十年紀的青年未免太過殘忍。

  其他人都已怒目,風七許長老已經發出了他們的心聲,把他們心中一直壓抑的不滿與怒氣稍稍發泄了出來,沒人同情面前的風洛,他是罪魁禍首,一切都罪有應得。

  眾位長老都已經起身,唯獨風洛一人還在木然發坐,他似乎忘記了面前的長桌已經不存,仍舊平放胸前的雙手僵硬得紋絲不動。

  他還能做什么,他什么也不能做,在眾多注視的目光下只有遲鈍的抬頭,那失去靈動的雙眼空洞得沒了靈魂,他沒有看向任何人,顫微的張開嘴,像是自語道,“所以,要我死在你們面前嗎?”

  輕聲的啞音,沒有人聽不到,憤然的長老們狠狠皺眉,風七許長老頓時怒聲吼道,“死?你當初若還算是個人,就該自死謝罪,而不是茍活至五年后的今天!如今你就算是死,也洗刷不掉任何的罪名,你風洛之名,必將釘死在風族的恥辱上,永世罵名,遺臭萬年!”

  如同一記心靈的重錘,殘忍錘落,風洛木然臉龐開始抽動,他終于起身,面容一點點攀上不存感情的冰冷,看著前方道,“我不會自殺,我是犯了錯,是個罪人,不可饒恕,但我風洛就算是個恥辱,是個惡人,甚至最后遺臭萬年,我還是我,我只會選擇戰死,為風族,為我自己,灑盡最后一片熱血,而不是像你們說的一樣,當一個自死謝罪的懦夫!”

  一點點的抬頭,風洛也在悲鳴,“我罪該萬死,我父親當初沒有直接殺了我,是因為他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想死,死是很容易,可你們敢不去死?我父親冒著天人永隔的極險孤身踏入行宿七星去尋救族之法,你們敢嗎?你們當初有誰主動提出過與我父親一起前行?哪怕只是一句話!”

  “我是代族長,是個戴罪的族長,我時時刻刻都知道該做什么,我遭受絕學反噬,活不了幾年,那又怎樣,我們風族還有一群朝氣蓬勃的孩子,像風廣和風朝那幾個孩子,哪一個不是潛力無限,他們才是風族真正的底蘊,是風族未來無限可能的基石!你們誰能否定任何一個孩子的前途!”

  風洛悲愴著吼完,猛然握拳擂向心口,隨著一聲驚雷,一塊不到巴掌大小七彩流光的琉璃玉牌從衣縫間鉆出,飄在在空中,上下沉浮,清色的輝光,將此地照耀得熠熠生輝,還在發愣的眾人臉色頓變。

  “這是族長令印,我現在就把交出來,你們想殺我泄恨的隨時可以動手,我就算是血濺三尺,橫死當場,再讓你們寫盡罵名也不會輕皺一絲眉頭,同樣,你們也會讓我看輕,跟我一樣,不配當風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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