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捌)
“也就是說程十三那晚回來拿了錢,本是要去找程中易,最后卻負傷回來,死在家里?”
程劉氏朝國師點了點頭,“我知當家的和中易兄弟干的是刀口舔血的行當。干這行,總是要還的。當家的既然已死,我也不想追究什么,我和秀秀守著幾畝田總還是有口飯吃的。”
“只怕對方不見得要夫人好過。”國師抖了抖衣袖,又道:“私鹽販子千里追殺,其中必有蹊蹺。夫人可曾發現不尋常之處?”
程劉氏想了半天,似是想起什么,“我收拾當家的衣物,看見半塊斜切的木牌。我不認字,況且上面的刻痕不怎么明顯,所以我也不知那是作何用的。”
“那塊牌現在何處?”
“在我夫君遺物那。我給放一堆了。”
程劉氏轉身進了內堂,片刻,她捧了木牌出來,“便是這個。”說著話,她將木牌遞給了國師。
國師接過木牌,轉交給了晃晃。晃晃皺著眉,一時想不起何時見過,只覺莫名的熟悉。他又將牌子遞給薛戰,“二弟也看看這個。”
薛戰接過牌子,見上面的紋刻已經模糊,只有最底下的“伯”字還依稀可辨,因上半部分殘缺,其余紋繪不得而知。
“阿軒。”少帝喚了國師一聲。
“在。”
“我總覺得對方就是沖著這個牌子來的?”
沒等國師回話,薛戰插話道:“大哥言之有理。這塊牌子很有可能暴露了對方的身份,為絕后患,這才追殺至此。”
國師聽后,竟也點了點頭,“薛少爺言之有理。”
正當幾人還在思索這塊木牌的主人到底是誰時,忽然一只箭飛了進來,“咄”地一聲插在大廳正中的墻面上,因裹著火苗,立馬焚盡了墻上的字畫,幾人眼見大事不妙,齊齊朝屋外走。
更多火箭劃破長夜,直直鑿了進來。
程劉氏一面喊著“來人啊,快來人啊,救命......”一面朝內堂走,要去尋女兒程秀。側旁的火苗越燒越旺,大門倒下來的瞬間,薛戰一把拉住程劉氏,“夫人小心!”
見國師已經護著少帝到了前院的空地上,老嬤嬤也早早將程秀抱了出來,程劉氏便抱著程秀,指揮下人提水救火。因住得偏僻,此刻并無鄰居出門相幫。
不料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十數個蒙面黑衣從墻頭跳下,毫不費力地砍死了那幾個正在救火的家丁。程劉氏嚇得捂住了程秀的眼,和老嬤嬤瑟縮著靠在墻角。
薛戰不由分說,拔了刀,指著黑衣人問:“你們是什么人?”
“要你們命的人!”說完,黑衣們揮著長刀,朝薛戰砍過來。幾個回合下來,薛莊主勉強逼退了兩個黑衣的攻擊,已經相當吃力。喘著氣,他回頭朝晃晃吼道:“大哥,我不行了......你快叫阿軒幫幫我!”
少帝朝國師點了點頭,國師只一個閃步,便出現在黑衣面前,劈掌奪過刺客手中的長刀,抬起腿,只一腳,刺客就飛了出去,攔腰撞到柱子上,滾落下來。
國師下腳不輕,被踢飛的刺客試圖起身,但有些艱難。
不一會,這十幾個刺客都落到了國師手中,“快老實交代!你們是誰派來的?”
躺在地上的刺客們捂著胸口,瞬間咬破了含在口中的劇毒,七竅流血。
這下是死無對證了。
晃晃見狀,立馬冷了臉,“竟然動用了死士,來頭不小。”
國師不由嘆了嘆,“少爺,我懷疑此事跟朝中大員有關。”
“我知道。”死士既出,對方身份顯貴非凡。
薛戰吸吸鼻子,到一旁扶了程劉氏和老嬤嬤出來。
“作壁上觀許久,閣下還不現身嗎?”國師面朝大門,邀請著登門之客。
張為安和余天卿相視一笑,從屋頂跳了下來,問:“你怎知我二人在場?”
張為安自認功法不俗,一般練武之人很難察覺到他的氣息,不想卻被發現,可見對方也必是武力高強之輩。
“方才薛莊主對戰時,我看見你們出手扔了一顆石子,打在刺客的膝上。”
頓了頓,國師復言道:“若不然,以薛莊主的功力,能不被砍已是萬幸,遑論還要逼退死士。”
“......”薛戰轉臉,幽怨地望著國師,只覺自尊心嚴重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