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遙本想著多看一會山上的風景,明檀念及山上風大,硬拉著阿遙回到了寺廟。
明檀似乎和寺廟的主持是舊相識,二人談了一會,在寺廟中用過齋飯,由主持領著在寺廟中閑轉。
主持上了年紀,眉須斑白,一直勸明檀放棄榮華富貴,皈依佛門,明檀不喜歡,漫不經心的應和著。
“榮華富貴都只是虛無,處在深宮之中,也只是宮斗權謀,想必殿下也不得清閑,既然殿下幾次來訪,為何不早日放下一切,皈依我佛,豈不善哉。”
“主持說笑了,明檀身后有邙蒼子民,怎可放棄眾生,獨自清閑。”淡然開口,堵回了主持的話語,他來寺廟,只是圖個清閑,從未想過遁入空門,更何況他剛娶了阿遙,怎會舍得拋下一切。
“殿下是舍不得夫人吧。”主持容顏揚起了笑意。
明檀笑了笑,沒有回話。
“咚~咚~咚。”寺廟的鐘聲響起,寺廟的弟子休息時間已過,要開始下午的誦經理佛了,主持停下了腳步。
“殿下恕罪,老衲要失陪了,還請殿下自行游玩。”
“嗯,告辭。”明檀拱手刺別。
主持側身離去。
寺廟很大,卻顯的空曠,陸陸續續又來了許多香客,庭院中聚集了許多人,香樟樹下賣高香和祈福牌的攤子再次開了張。
“他為何,一直讓你皈依佛門啊?”阿遙不解,開口言道。
“他們佛門中人總是這樣,認為眾生皆苦,只有佛陀才能拯救眾生。”滿滿走著,腳步極為緩慢。
“你不相信嗎?”
“我覺得吧,天下所有的事情都是人做成的,我活了這么久,還沒有見過誰什么都不做,單靠著信佛就能活下去的”話語未落,忽的被阿遙捂住了嘴巴,被迫停下了腳步。
阿遙有些緊張,一手捂著明檀的嘴巴,一手握著明檀的手臂,低聲道“就算你不相信,佛門面前,也不要說這個,不好。”緊張的環顧四周,看到并沒有人注意到明檀,這才放下了心,收回了手。
明檀由驚訝轉為了嘲笑“哈,夫人你還信這個?”
阿遙心一急,再次捂上了明檀的嘴巴,神色愈發的緊張,聲音壓的很低“我也不相信,但總歸是不能說出來的,你不要亂說啊,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言語間有些不滿。
明檀忍著笑意,乖乖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
“我松開你,你可不能再亂講話了,你答應我。”
明檀再次乖巧點頭,等待著阿遙收回了手,其實他完全可以拉開阿遙的手,阿遙的力氣對他來說還不及自己常常使用那把長劍,但他不想,也不忍心破壞阿遙的緊張和對自己的擔心。
松開了手,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
“殿下,殿下!”蒼琰的聲音忽的響起,正輕功飛來,停在明檀和阿遙面前。
“怎么了?”明檀心中覺得不好,蒼琰不是一個輕易沖動的人,如此緊急趕來,他擔心是出了事。
“殿下。”蒼琰喘了一口氣,他一路輕功飛上來,氣息有些不穩“探子傳開了消息,皇后娘娘在府中等你。”
明檀皺了起了眉“回去。”拉著阿遙的手,顧不上解釋,一把抱起阿遙,輕功向山下奔去。
明檀的武功極好,阿遙還來不及驚愕,明檀已經抱著自己穿梭在階梯之間,上山的時候只覺得明檀身體好,一路上去臉不紅氣不喘的,現在七八個階梯接連跳下,阿遙嚇的縮在明檀的懷里,不敢抬頭。
飛快將阿遙放在馬車上,蒼琰駕車,向皇宮中奔去。
“皇后娘娘突然來妨,因之前已經傳出去了娘娘病重不能出門,所以只讓探子回報您出宮為娘娘尋求良醫,依皇后娘娘的性子,斷然不會不經您允許就進入您的房間,但大門已經有了皇后娘娘的侍衛,后門又長年封閉,此次回去,恐是要跳后門了。”蒼琰急促的說著,手中的韁繩不斷打擊在馬匹身上。
“阿遙。”明檀看向阿遙,他和蒼琰跳城門沒有問題,只是擔心阿遙,一介弱女子,如何跳的了城門。
“那個,我可以。”不好意思的扯出了笑容,換來了明檀和蒼琰的驚愕,她在月城時,為了和公主出去游玩,沒少做這些跳城門的事情,而且,她看到過,邙蒼的城門,和月城的城門,相差不多。
世子府。
玉然正陪著明乾在湖旁觀賞風景,小小的湖水凝結了厚厚的冰層,冰天雪地,倒讓風景多了幾分韻味。
明檀的侍女急步走來,跪下了身子“奴婢見過公主殿下,明乾公子。”
突然的被打擾,讓玉然心中有些不高興,扭頭看向侍女,沒好氣的回了一句“什么事?”
明乾沒怎么在意,仍繼續看著四處風景,他不是世子府的人,就算是世子府出了什么事,他也無法過多插手,倒不如交給玉然處理,一母同胞總比他這個半個外人強的多。
“回公主殿下,皇后娘娘來了,殿下出外尋醫不能立刻回來,娘娘病重不能出門作陪,讓皇后娘娘等待些時候,聽聞公主殿下和明乾公子也在,便讓奴婢來尋公主殿下和明乾公子,說是在府中待著也是無趣,倒不如幾個人聚在一起說說話,也好解悶。”
世子府的宮人都是明檀和蒼琰精挑細選出來的,聰明又懂規矩,言語說的很漂亮,不管玉然知不知道明檀是帶著阿遙出宮游玩了,她的提醒,已經到了。
“唔,我額娘來了啊!”玉然有些驚喜,立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整理了整理衣服“額娘在什么地方?”
“回公主殿下,皇后娘娘現在正在大堂中。”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們馬上過去。”
“是。”
侍女起身離開,玉然去推明乾,仍是不緊不慢的走著。
“奇怪,哥哥不是帶著嫂嫂去翠華山了嗎?怎么突然就變成哥哥出外尋醫,嫂嫂病重待在房間里了。”玉然不解,喃喃著說著。
明乾微微笑著,聽到玉然的言語,心中已經有了定數。
玉然忽的停下了腳步,容顏帶著些許驚愕,思緒了一會,恍然大悟,慌忙繞道明乾面前,蹲下了身子,神色帶著焦急“我知道是為什么了,明乾哥哥。”
“嗯?什么?”明乾心中已經了然一切,并不覺得吃驚,只淡淡的看著玉然。
“哎呀,明乾哥哥你先不用管了,等下見到了我額娘,你可一定要一口咬定我哥哥出宮尋醫,我嫂嫂病重不能下床的事。”握上了明乾的手,神色緊張。
“嗯,好。”不屑于再說什么惹玉然不滿,淡淡的點了點頭。
玉然再次飛快的跑至明乾身后,加快了腳步推著明乾“不行不行,我們要快些過去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遠處,黑衣女子立在僻靜處高高的城墻之上,漠然的看著玉然和明乾,皺起了眉頭。
府外。
明檀和蒼琰極快的趕回來,來不及再細細交談,將車馬停在了后門之外。
“阿遙,快。”明檀跳下馬車,伸出手接阿遙,彼時,天色還沒有開始暗淡了,已經快要臨近黃昏。
“娘娘,你確定可以?”蒼琰有些不放心,他所認識的女人中,除了玉然,還沒有幾個能翻城門,更何況,月城女子知書達理,身體贏弱的傳聞,他早已經聽過數遍。
阿遙看了看城門,許是因為是后門的緣故,所以不是很高,走上前去,雙手扣住了門上的銅扭,雙腳登上了城門,手臂用力,向上攀爬。
明檀和蒼琰如同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呆呆的看著阿遙向上攀爬,滿目驚愕,直至阿遙極快的攀上城門跳下去,消失在他們眼前,他們才恍然回神,輕功飛至城門之上,跳了下去。
因下山的時候見識到了明檀的輕功,阿遙并不覺得驚訝,只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應該讓明檀抱自己過來,也省的自己再做這些不體面的事情了,頓時感到哭笑不得。
“走了阿遙,小心些。”明檀沒有注意到阿遙的小心思,拉著阿遙披風上的兜帽,戴在了阿遙頭上,攬著阿遙向宮中行去,
期間特意繞過了大堂皇后娘娘所在的地方,在侍衛侍女的掩護之下,到達了自己房間。
“快,,阿遙褪下衣服躺上去。”明檀帶著阿遙立在床邊,心里有些著急,幫阿遙褪著外衣,蒼琰立在門外為明檀放哨。
侍女上前,欠身行禮“殿下,公主殿下和明乾世子正在陪皇后娘娘為殿下拖延時間,已經有些時辰了。”
“嗯,知道被問起來應該如何回答嗎?”扶著阿遙躺在了床上,為阿遙蓋上了被子“等下你就躺在這里裝昏睡,不管發生什么事,不要醒來,好不好?”
“嗯。”阿遙點了點頭。
侍女笑了笑“奴婢明白,娘娘病重不能出門,已經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殿下擔心娘娘,這才出宮尋求良醫。”
“嗯,很好。”明檀起身,對侍女的回答很是滿意,向房間外走去“好生照顧娘娘。”
“是。”
“殿下。”看到明檀出來,蒼琰喚了一聲,隨著明檀的腳步走去“明乾公子也在。”
明檀愣了一下,停下了腳步,看了蒼琰一眼,繼續走著“他為何會來?”
“公主殿下邀請來的,我本以為只是請他來吃烤肉,不曾想待了這么久,還見到了皇后娘娘。”神色嚴肅,腳步加快了些。
“不管如何,見機行事,別讓他把話語引到失火之事上。”拍了拍蒼琰的肩,對蒼琰還是那么的自信。
“殿下放心,但你要壓住你的脾氣,此番有皇后娘娘在,皇后娘娘的顏面,還是要照顧到的。”回應著拍了拍明檀的肩,倒不像是世子和下屬,更像是實實在在的兄弟。
“記著了,放心。”也就在蒼琰面前,明檀顯的更沒有顧慮,他和蒼琰之間有一種默契,總能為對方妥當處理好一切。
大堂。
皇后娘娘坐在高位上,衣冠華服,尊貴非常,身旁坐著玉然,下位坐著淡然飲茶的明乾,大堂四周圍繞著眾多侍女。
明檀帶著蒼琰踏進了大堂,二人拱手行禮“兒臣見過額娘。”
“屬下見過皇后娘娘。”
“哥哥,小蒼子。”玉然欣喜招手。
皇后娘娘看到明檀,本便帶著笑意的容顏笑意更深了,卻故作生氣的樣子揮了揮衣袖“我當你娶了夫人,就把額娘忘了呢。”
明檀笑了笑“怎么會,額娘多慮了。”
“額娘。”玉然開始撒嬌起來“哥哥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啊,你若是讓哥哥每日都去見你,還怎么處理其他事,提升自己的本事啊!”
“你這丫頭,就會維護你哥哥。”愛憐的刮了一下玉然的鼻子,微笑著看向明檀“世子妃身體如何?可有尋到良醫?”起了身子,揮袖走下高位。
明乾本想著起身,想了想,沒有動作,倒是玉然極快的走至自己身邊,推著自己同明檀站至一處。
“額娘費心了,已經好很多了,只是仍不能下床,多調養幾日便好了。”迎上皇后娘娘青蔥般的手指,輕輕握在手中。
“你看看你,近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了?你看看你這臉上,一點肉都沒有。”伸出手捏著明檀的容顏,言語間帶著些許不滿。
明檀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面孔“是啊額娘,近幾日玉然一直在我府中搶我飯吃,害得兒子都沒什么飯吃了,額娘你要為兒子做主啊。”
玉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伸出手指不可思議的指向明檀“明檀你說什么呢?什么叫我搶你飯吃?”大步走向明檀“我不就吃了你幾口飯嗎,至于這么小氣嗎?”
“略略略。”瞬間躲在了皇后娘娘身后,偷偷對玉然吐舌頭,
“然然!”輕柔的喚了一聲,握住了玉然指著明檀的手指。
“額娘。”玉然不滿,氣急敗壞“你不知道明檀有多么過分,他前幾天還和小蒼琰商議著要把我嫁出去呢,還有,額娘你不知道,他每次生氣,遭殃的總是我府中的人,還有”
“喂,你也很過分好不好?你忘記你在眾人面前是如何打我的了吧。”明檀不滿,躲在皇后娘娘身后指著玉然。
“嗨,明檀你出來,你別躲額娘身后,有本事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