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檀帶著阿遙沒有等多久,廚子就已經(jīng)做好了飯菜,明檀便直接帶阿遙去了單獨為自己在廚子開出的一間隔間。
隔間很是簡便,只有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廚子把飯菜放在桌子上就退了出去,明檀帶著阿遙在桌子前坐下。
“這里,是你特意準(zhǔn)備的?”阿遙有些驚訝,目光環(huán)顧著小小的隔間。
“嗯,小時候額娘一定要我和玉然一起吃飯,我和玉然總喜歡搶飯吃,我搶不過她,就只能出此下策,在膳房安靜的地方騰出了一間隔間,每天在廚子送飯前來這里,吃過之后再回去,這樣一來,就不用和玉然搶了。”
明檀說著,手中舉了筷子,夾了飯菜放在阿遙面前的碗中“嘗嘗?!?p> “嗯。”阿遙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筷子放入口中,味蕾炸開,連連點頭,咽下了飯菜撐贊“嗯,好吃??!”
“嗯,那便多吃些,嗯,這里還有?!辈粩嗟臑榘⑦b夾著飯菜。
“嗯,你也吃?!卑⑦b覺得有趣,她在月城,吃飯都是在特定的房間,有專門的人看著她們吃飯,遵守特定的吃飯規(guī)矩,像這樣在廚房如此放松的吃飯,還是第一次,只覺得飯菜格外香甜。
“吃過飯就回去好不好?我看著天氣想要下雨,你的身子還很弱,再淋了雨就不好了?!泵魈磰A著飯菜輕輕開口,看著阿遙慢慢的吃飯。
“嗯?!卑⑦b點了點頭。
計劃是很好,天空也只是陰沉還未下雨,只是還未吃過飯,皇上急召,皇上身邊的侍從高舉著圣旨,跪在了明檀面前。
明檀皺著眉看著哪位侍從,不想在現(xiàn)在這種時刻離開阿遙,所有不知道要如何拒絕去見自己的父皇。
“你若是吃好了你就去吧,我可以回去的?!卑⑦b早已經(jīng)吃好,坐在一旁等待明檀,見現(xiàn)在這種局勢,站起了身子,立在明檀身旁。
明檀皺著眉想了想,喚了一聲“來人!”
侍女上前,是明檀房間的侍女,她不知道明檀和阿遙已經(jīng)來吃飯了,本是前來為明檀和阿遙準(zhǔn)備飯食的,聽廚子說明檀和阿遙已經(jīng)在了,就沒有離開,一直等到二人吃過飯。
“殿下,娘娘,奴婢在?!笔膛飞硇卸Y。
“送娘娘回去?!泵魈蠢×税⑦b的手,把阿遙向前方拉了幾步。
“是?!笔膛锨埃摽罩鴶堊×税⑦b。
“不許再跑了?!泵魈慈嗔巳喟⑦b的頭,眉目間有些擔(dān)憂,總歸是有些不放心。
“嗯?!卑⑦b笑著點頭“這次肯定不跑了。”
“嗯,路上當(dāng)心些?!泵魈词栈亓耸?,微笑著看著阿遙。
“嗯,你快些去吧,這樣緊急,許是有大事情?!卑⑦b心里有些心慌,不知道皇上如此急召,是不是因為自己擅自放走月城人的事。
明檀見此,握了握阿遙的手“沒事,不用擔(dān)心,你快些回去,這里冷?!?p> “嗯,好?!?p> 明檀抬步隨侍從一起離去,阿遙便在侍女的攙扶下,慢慢的向房間走去。
“娘娘,我們快些回去,我看這天氣是要下雨呢?!笔膛⑦b,笑意盈然。
“嗯,好?!卑⑦b加快了腳步。
剛走出沒多久,天空忽的一陣驚雷劈過,果然應(yīng)了明檀的話,天空下起了雨。
雖然雨勢不大,但侍女還是慌忙拿手撐在了阿遙頭上“娘娘,這樣不行,您本來就有風(fēng)寒,再淋雨加重了就不好了,前面有一處長廊,娘娘您先進(jìn)去躲雨,我去取傘?!?p> 阿遙其實沒甚在意雨,雨勢很小,自己穿的又厚,但看到侍女焦急的樣子,也只得點點頭,跟隨者侍女走去。
長廊離阿遙的距離不遠(yuǎn),十幾步路就到了,侍女拍了拍阿遙身上的細(xì)微的雨水,囑咐道“娘娘你等著我,千萬不要隨意走動,我很快回來?!?p> 還沒等阿遙說話,就已經(jīng)跑了出去。
阿遙只得立在長廊上,看長廊外的雨勢。
雨勢越來越大,阿遙安靜的站著,看著雨水慢慢增大,變幻成雨幕。
“公子,你再這里等待些時候,屬下去取傘,就在這府中,很快回來?!?p> 阿遙聽到陌生的聲音,轉(zhuǎn)過身,看到了明乾獨自一人坐在座椅上,身上的紫色袍子和秀發(fā)已經(jīng)被雨水打濕,她看雨水看的認(rèn)真,竟沒有注意到長廊中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
長廊外的雨勢越來越大了,明乾安靜的坐著,極美的容顏上有幾滴雨水劃過,濃密的秀發(fā)濕噠噠的散在身前,容顏上很是憂愁,抬眼看向長廊在,長廊外的屋景和寬敞的場地,經(jīng)過雨水洗刷,干凈透徹,不失為一副美景。
“這個給你?!卑⑦b上前了幾步,手中的手帕被風(fēng)微微吹動,露出了手帕上繡的很小的一只木棉花,干凈動人。
明乾抬起頭,看到面前的阿遙,阿遙的頭發(fā)被風(fēng)微微吹動,撫過容顏,劃過阿遙容顏上淡淡的笑意。
緩緩伸出手接過了手帕,唇角綻放出輕笑,低下頭輕輕呢喃“多謝。”
“嗯?!卑⑦b笑的動人,容顏笑意如同手帕上的木棉花,干凈溫暖。
“娘娘,娘娘!”侍女撐著傘遠(yuǎn)遠(yuǎn)立在長廊的另一處,對阿遙揮手。
阿遙轉(zhuǎn)身,看到了侍女,笑了笑,向侍女跑去。
明乾抬頭,還想要說些什么,阿遙已經(jīng)跑遠(yuǎn),只留下手中的手帕,木棉花還在隨著風(fēng)輕輕擺動。
“公子,公子?!泵髑氖绦l(wèi)撐著傘跑來,立在了明乾身邊。
明乾看了一眼侍衛(wèi),收回了目光,沉默不語,只是呆呆的看著阿遙離去的背影,唇角淺淺的笑意,經(jīng)久不息。
侍衛(wèi)有些看呆了,他記得明乾自從雙腿不能走動之后,他便再未見過明乾笑過,那么絕美的容顏配上笑意,當(dāng)真配的上是一副風(fēng)景。
“公子,你再看什么?”侍衛(wèi)蹲下了身子,順著明乾的目光看去。
明乾收回了目光,低下了頭,緊握著手中的手帕“沒什么,走吧!”
“啊!”侍衛(wèi)驚訝“不是說今日來找世子殿下的嗎?”
“不找了?!陛p言開口,眉目間浮現(xiàn)著淡然。
“哦!”侍衛(wèi)回神“那我把他們叫回來,本以為會待好久呢,也不知道他們都跑哪里去了,公子你再等我一會?!?p> “好,去吧?!泵髑痤^,目光追隨著早已經(jīng)不見蹤影的阿遙。
“娘娘,快些。”侍女為阿遙撐著傘,停留在房間門前,收起了傘,催促阿遙快進(jìn)房間。
房間外的幾位侍女一同進(jìn)入了房間,張羅著為阿遙換上干衣服。
“娘娘,皇后娘娘派人送來了補(bǔ)藥,等晚上的時候,熬給你喝?!笔膛贿厼榘⑦b換衣服,一邊開口。
“嗯?什么補(bǔ)藥?”
“公主公主!”阿遙的問題還沒有答案,房間外嘈雜的聲音傳來。
“小蒼子你放開我,我一定要找她給我一個交代,放開我。”
蒼琰一時沒拉住玉然,玉然帶著怒意沖進(jìn)了阿遙房間。
“公主殿下?!笔膛鹿蛐卸Y。
“公主!”蒼琰皺著眉,想要拉住玉然,卻已經(jīng)無濟(jì)于事。
阿遙茫然看著玉然,不明所以。
玉然一手指著阿遙,一手被蒼琰拉著,高聲開口“你想做什么?那些人是月城是吧!你別以為你現(xiàn)在是世子妃,又是月城公主,就可以插手兩國之事了,我告訴你,你既然嫁到了我們邙蒼,月城”
蒼琰心急,一把捂住了玉然的嘴,玉然的嘴中,只能發(fā)出嗚嗚聲。
“打擾了娘娘?!鄙n琰拉著玉然,掙扎著要將玉然拉出去,心里已經(jīng)后悔將一切事情告訴玉然了。
玉然拼命掙扎著,拉下了蒼琰的手“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有我哥你就可以胡作非為,我”嘴巴再次被捂上,被蒼琰連拖帶拽的拉出了房間。
阿遙的心猛然顫抖,木訥的看著玉然。
玉然被拖出了門外,扔掙扎著高聲喊叫“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已經(jīng)被我父皇和額娘知道了,你做的事,憑什么讓我哥”嘴再次被堵上。
“公主,別鬧了好不好?”蒼琰拼命拉著玉然,將玉然向別處拖去。
“你等我哥回來,你”
“公主?!?p> “唔~唔~”
“別鬧了,走了走了。”拼命拉走了玉然。
阿遙茫然的立著,手中本握著的衣服猛然落地。
“娘娘,娘娘。”侍女慌忙起身,撿起了阿遙的衣服。
“娘娘,你別聽公主殿下的,公主殿下若是動了氣,殿下和明乾公子兩個人也拉不回來呢。”
“是啊,娘娘,您先坐下,有什么事,我們等到殿下回來再說?!?p> “對啊,娘娘,坐下吧?!?p> 阿遙的衣服已經(jīng)換好,呆呆的立著,手指有些顫抖,她聽到明檀的話語,以為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她也曾擔(dān)心過皇上急召明檀是因為天牢之事。
只是,她看著明檀的樣子,她以為已經(jīng)沒事了。
呆呆得被侍女拉著坐下,侍女盛上了點心,阿遙也沒有胃口沒有心情看一眼。
不知愣了多久,阿遙側(cè)頭看向侍女“殿下他,什么時候回來?”
侍女欠身上前“回娘娘,奴婢不知,娘娘若是心急,奴婢可前去為娘娘查看一番?!?p> 阿遙點了點頭,正襟危坐著,不敢再有絲毫放肆。
“娘娘,現(xiàn)在這種局面,你就算是后悔,也是無濟(jì)于事?!焙谧峙哟┲膛囊路?,在幾位侍女系數(shù)退下后,走至阿遙身邊,為阿遙斟茶。
阿遙的心涼了半截,憋了女子一眼,冷言道“我有說我后悔了嗎?”她確實沒有后悔,能救下自己的國人,她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后悔,她只是覺得對不起明檀,分明是自己犯下的罪,卻要讓明檀為自己收場。
“沒有就好?!迸拥氖种?,劃過阿遙手腕處的銀鐲“這里的毒藥,可厲害的很,且有一定的數(shù)量,我每隔一個月為你送一次,這可是,皇上的命令?!?p> “你在邙蒼這么久,還能見到皇上?呵,可笑!”阿遙不屑,冷嘲熱諷著開口。
“這件事,可由不得你不信,你別忘了,你的家人,還在月城,皇上隨時可以為他們定罪?!?p> “你!”阿遙憤然起身,盯著女子。
“別這么生氣嘛,不過是把他們接到了皇宮之中而已,只要你聽話,皇上可保證他們平安無事?!?p> “我憑什么相信你?”
“你覺得如果皇上想要月城的那些人,是很難的事嗎?信不信由你,讓你做的事很簡單,你只要每日將這些毒藥放入世子明檀的飯食中就可以了,這個毒藥,我每一個月給你送來一次,如若毒藥不消減,那么,你的家人會如何,我不敢保證?!?p> “你!卑鄙?!睉嵢粨]手,一掌打在了女子容顏上。
女子仍微微笑著“都是棋子罷了,有什么好生氣的,你倒不如想想如何把毒藥放進(jìn)去吧。”整理了整理衣服,轉(zhuǎn)身要走出房間。
女子快要出房間門時忽然停下了腳步“對了,皇上說了,可給你時間讓你生一個孩子,這也是為月城做出了貢獻(xiàn),下毒時可要看清楚了,如果時機(jī)不對,可以不下,但月城,沒有那么多的時間?!毖粤T,走出了房間。
阿遙撐在桌前,雙臂因為憤怒而顫抖,目光中浮現(xiàn)出狠厲和憤怒,她的骨子里,不禁有柔情恐懼,還有與生俱來的倔強(qiáng)。
世子府的長廊上,蒼琰和玉然還在爭執(zhí)不休。
“蒼琰,你本事大了是吧,為什么要攔我!”玉然氣急,不停的咆哮著。
“公主!”蒼琰嘆了一口氣“我和你說過了,娘娘她可能情非得已,讓你別插手這件事?!?p> “什么情非得已,分明就是她要害了我哥,要不是她,我哥也不會被父皇叫過去,這次去了,肯定要好一頓訓(xùn)斥,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知道,但是,公主你有沒有想過,娘娘她一個人來此,又是一個弱女子,她能做這件事,你不覺得奇怪嗎?”
玉然已然聽不下去任何話語了,繼續(xù)高聲喊叫著“你到底想要說什么?有什么話你就快點說?!?p> 蒼琰再次嘆了一口氣“公主,你覺不覺得,經(jīng)常來找娘娘的那位侍女,很陌生?”
“啊!”玉然猛然尖叫“她不會帶著”
蒼琰猛然捂住了玉然的嘴“你小聲一點,這件事現(xiàn)在現(xiàn)在調(diào)查中,千萬不能打草驚蛇?!?p> 玉然轉(zhuǎn)著眼珠子,點了點頭。
蒼琰松了一口氣,放開了玉然。
玉然果然沒有再吵鬧,怔怔的看著蒼琰“現(xiàn)在怎么辦?”
“沒事,等殿下命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