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瞞天過海
“雪隱的事,就是對我們最好的警告。月嶗,我此刻問你,你能做到,潛入我的體內,慢慢融入,直到自己變成虛無嗎?”
“我肯定不能。你能?”
星河搖頭。
“我要是能,也不用詐死這么些年了!”
“你是說,上次雪獅子拍出你的生魂,你并沒有死?”
“你傻了?堂堂上仙,生魂離體有何可怕?靈氣修為元丹皆在,何況我體內的元丹還不止一顆。”孔星河比他張月嶗也許更厲害也說不定,月嶗非常不情愿地想到。
“星離不可能想不到啊?你糊弄我可以,糊弄她大概沒那么容易!”應該還有其他隱情。
“人生關心則亂!她對我當年深沉潭底一事心有余悸,總以為我虧損過度,不堪重能。”
“你是說她覺得你不行?”
星河重重的拍了一下月嶗“說正經的。”
“我以生魂碎裂,半死難生為由打發了她。其實那半邊生魂我自己一直含著。多年來她四處尋覓生魂與梨花玉步搖,用以忘卻我半死的軀殼。這個謊言不過就是將她心理的接受日期無限延長。”
“那這么多年過去,你覺得她準備好了嗎?”
“沒有。我覺得她應該是知道我在騙她,但是裝作不知。我見她活得更加患得患失,更加辛苦和努力。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沒有和她盡興過好每一天。如果知道今天我們仍然需要這樣糾結和為難,我不如跟她好好過了,就算她以后不開心,也有很多開心的日子可以記起來。可惜啊,歲月不會回頭!每一個決定當時都自以為正確無比,卻其實并沒有尊重自己的內心。”
“那你想現在如何?反正我是沒有主意。你知道我的,我放不下孔星離,我就算辜負天下女子,也還是想和她一起。”
“那你之前在星離面前裝什么大度?仿佛愿意供我獨活似的。”星河白了他一眼。
“才不是裝。我是說,如果她希望你活,我就成全你們;我不說假話。但如果她有一絲猶豫,我還是要自私一點,我就會硬要跟她一起。你了解我的。”
“如果我們融合過后,她識別出來了呢?”
“如果這樣,她還對你有裊裊余情,那我也會忍著。畢竟你成全了我。若想都不讓她想你了,我也太小氣。”
“就怕愛情都自私。一旦成真,便難以接受啊。”
“是啊,所以我說我只是忍著啊!并不情愿你知道嗎?”
“你倒是無賴式坦白!有沒有想過我和你是一樣想法。”
“都是男人,怎么沒想,不過是說快一點,堵住你的嘴巴罷了!”
月嶗坦白如明月,讓星河噎在一旁。
“那就不用問過她了?”
“問她若問出跟雪隱一樣的事情來,如何收場?”
“那我們就……!”
“好!”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什么?”孔星離走了過來,聲音帶冰。
“準備……去嶗山,把兩個小的,好好葬了。”
“你們兩個,不如商量商量,怎么把我葬了。”
“星離,你聽見了?”二人同時問道。
“沒有。我不用聽,也知道你們要做什么。”星離橫在他們中間,三個人呈現出一種尷尬的氣場,卻沒有一個人往后退。
“這事,不用為了我。你們要解決的,是如何合二為一,跟我沒有關系!”
“怎么會沒有關系?”張月嶗急了。
“難不成我們各自活著,都是為了某一個人?這個人一旦不在,我們就不活了?”
是啊,沒有人要求誰要替誰活著;也沒有要求誰死了另一個人就活不下去。
天上地下,都沒有這個說法。而且,大部分人都不屑于這種說話。人人說的都是:
怎么?沒你我還活不得了!
個個鏗鏘,仿佛人人都應該無堅不摧,霸氣牛逼!
“你們的事,自己想好。我的路,我自己會走。我笑,我哭,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們沒有關系!”
“星離,你是被氣得失心瘋了嗎?”月嶗可憐巴巴地低聲下氣。
“失心瘋?怕是你倆才失心瘋吧!”
三人就僵在那兒。僵了好一會兒,還是月嶗開口:“糟心糟心,去喝口酒!要死要活的娘娘們們的。星離,咱們喝酒去,三個人一起,拿你的梨花雪釀問們嘗嘗嘛!”
月嶗耍賴,推著星離的后背,一直退回迦藍小筑。
剛剛經歷了雪隱入魔,釋隨銷殞,雪獅清明,大家甚是疲乏,落座后各自對著酒壺就吹,星離拽過一壺喝了一大口,就回了內室,摔下這兩個讓她頭疼的傻瓜。
二人見她進去,才偷偷對視一笑,放開手腳。
“我對她啊,只有趁她喝醉了酒,才敢把膽子提起來,我去。”
星河聽得笑,“說得我能跟她當面嗆一樣。”
“兔子,你說咱們怕她個什么?惑于她的美色嗎?她漂亮是漂亮,可也從不拿來勾引我,你說我是為什么呀?”月嶗頓著空杯子,沖星河要酒喝。
星河伸手替他倒酒,卻被迷迷糊糊的月嶗抓住手腕:“她勾引過你嘛?”說罷直愣愣地看著星河。
“滾蛋!”孔星河抖開他的手:“沒有。”
呵,呵呵!
她圖什么?
“咱們倆不入她的心?”
“大概,還是因為咱們不夠好,生魂缺失,性情缺損不自覺……”
“有道理,不完美對嗎?不夠完美!”
“酒就喝著,話就不說了。人家把咱們撇干凈了,干啥自己做主!你是正魂,你選。”星河把主動權讓給了月嶗。
“那我就不客氣了!你若委屈,我現在就敬你一杯酒。”
“好,我喝!”孔星河預先的打算其實一直就是拿出自己來。順著酒勁,就把月嶗遞過來的酒,一口喝干!
孔星河明明是一直保持清醒的那個,此刻酒一下肚,突然嗅出一點不對勁的味道。
“張月嶗,你別來給我假大方!”
話剛剛說完,眼神就模糊了,眼前的張月嶗長身玉立,風姿綽然。
“兔子,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