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華燈初上,夜風微涼,宮里琉璃盞的宮燈仿佛是燃了十里。
已是貴為太后的百里皇后,完全不在意形象地半倚著床榻。
她未著鞋襪,長發未束地就這樣蜿蜒著落在了純白的內衫外頭。
她的對面,站著昔日的丞相宋衍,如今道號“臨淵”,穿著嚴絲合縫的道袍,配著那張冷冰冰沒有什么人情氣息的臉,當真是禁yu到了極點。
反而讓她想粗bao地扯開了對方的衣帶,看看那張冷冰冰的表情,會起個什么變化。
這是百里太后自先帝駕崩之后,第一次見到出家后的宋丞相。
百里太后握著一柄玉如意倚著床榻,一手曲起支著了腦袋,就這么用另一只手捏著顏色通透的那柄玉如意隨意地把玩著。
她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腦中所想的事情,半分都沒帶到面上來。
兩人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卻奇妙地看起來無論哪一方正經或是不正經,都像是各不相干。
也大約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已故的圣上生前任由他們兩個人相處的時候,總是放心的很,總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是絕對不可能會發生什么事情。
百里太后想著想著,就忍不出嗤笑了一聲。
這人哪來的這股自信呢?誰給他的?
屋里燃著一股很甜膩的香,太過馥郁。
百里太后抬眼看著宋衍,兩人私下里的這一場碰面,所說的第一句話并非是什么寒暄,也非是什么敘舊。
百里太后隨意將手里的玉如意丟在床上,笑道:“你先別說話,讓我猜猜看,你讓我猜猜看,我是否就能猜準了,你這一回到底是為了什么,才進的皇宮來見我。”
她換了個姿勢倚著床榻,因為眼角綴了一顆淚痣,所以笑起來有一種很奇異的妖異感,但并不脂粉氣,已故的圣上生時,就特別喜歡她眼角的這一點淚痣。
百里太后笑著,不緊不慢地說道,“近來京城無非就那么些事情,能和你相牽掛的,也就那么幾件,可惜你都不上心,將事情全丟給了我,自己倒是走得一干二凈。算來算去,你這個人雖然沒什么良心,但還是對你家里人最好。我猜你上一回失算,沒弄死了你這個最討厭的二妹,卻累得爹娘都死了,所以你現在越發討厭這個妹妹,卻不想對方白白死了,畢竟也是這一條賤價的命,抵了你爹娘的兩條命。”
百里太后似笑非笑地看著宋衍,“你二妹向來能惹事,京兆伊匯報上來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了。宋衍啊宋衍,這一回你來,是為了你那二妹,我說的是也不是?”
臨淵道長未置可否,只是坐到百里太后邊上,那被道袍覆著的身子,帶著一股相當濃郁的檀香。
百里太后從身后一把將人抱住了,將臉埋在人的脖頸之處深深嗅著,然后忍不出張口將人咬著留下了一個牙印,面對宋衍投來的警告的那一瞥眼,她渾不在意地吃吃笑了起來:“你這個二妹也有本事,前些時日春節的時候也是有意思,驚鴻一劍舞連我在宮中都有所耳聞,現在又出了在街上被人用水果砸得一頭血的事情,”百里太后半是戲謔地說道,“我該說幸好你二妹當時春節只跳了這么一段嗎?不然再跳下去,可是要‘一劍傾人城’了。現在恐怕滿京城的人都該是知道你二妹她是誰了。我看啊,這聲名擺著,以后也不愁嫁娶,屆時我隨便幫你二妹指一個京城之外不錯的人來個奉旨成婚,總會有些傻子因著這名聲,巴巴地想要和你二妹結做連理的。”
宋衍看著一側床帳上的花紋,沉默了半晌,將百里太后環著自己腰身的手拉開了些許,說:“不用你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