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潘德的北方,凜鴉境是一塊寒冷的高地,終年都積著雪……
但人們生活在這里并不苦,這里山林如海,走獸成群,礦脈豐富,冰里藏魚。
凜鴉境盡管寒冷,卻并不苦寒。
如果說沒那些該死的山賊的話……
凜鴉境與菲爾茲威的戰爭就好像永遠都結束不了,領主們帶著士兵們都趕去了在西方的前線,而這個曉爐城外的村子,就好像是一片待收割的麥田。
而負責割麥子的,是一幫兇惡的山賊們,在幾個從戰場上逃跑了的騎士的帶領下,一幫由逃犯,竊賊以及無賴漢所組成的掠奪者。
在這片沒有了領主保護的土地上,對于他們來說,那就是自己的領地。
糞叉與獵弓,鐵甲及戰馬,村民們與騎士的對決根本就是一個笑話,在吃光了據點里的最后一塊食物之后,這些山賊們決定向這個叫作瑞巴奇的村子給予最友好的問候。
“嘿你們看!村民們都集合起來了,這是在歡迎我們嗎?”
領導著山賊的是三個無賴騎士,他們皆配置著最正規的戰馬及厚實的鎧甲,手握長槍并配備著長劍。
他們是軍隊中最強大的戰力,卻做了膽小鬼,將騎士的誓言忘的一干二凈。
“沒看到他們手里面都舉著叉子木棒嗎?你們看,門板都拆下來了,這是要跟我們鬧情緒呢!”其中的一名無賴騎士冷冷的說。
“讓我們給他們點教訓吧!”
無賴騎士們“駕”的一聲,挺著馬就沖了過去,順帶著大手一揮,吩咐著他們身后面的幾十個山賊跟上。
這些騎士們沖的很快,要對決無馬無甲的布衣村民,他們甚至都不需要揮動兵器,只要讓戰馬奔馳,就能夠將一群自以為是的家伙們沖的七零八落。
“他們沖上來了!”
聚攏在一起的村民中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那聲音很渾厚,盡管人群中有不少握叉子的村民都在瑟瑟發抖,當他的聲音響起時,不少人都挺直了腰桿子,握緊著他們僅有的“兵器”。
“盾牌手投擲手準備!”那男人大喊,“他們要沖上來了!”
由村民與門板所組成的“盾牌手”命令只有一個,就是將這群山賊們的核心——無賴騎士——用門板又或者說是盾牌給圍起來。
這是個簡單的命令,那個外來人告訴他們根本不需要擔心那三個裝備精良的無賴騎士。
不過是一群狂妄的懦夫,那些無賴騎士們太輕視這群村民了,村民們絕對不缺少膽魄,他們只是缺少一個人告訴他們該怎么對付山賊。
那些從戰場上逃跑了的懦夫又怎么可能是沒有選擇逃跑而是要捍衛自己家園的村民們的對手。
當騎士無情的沖鋒而來,村民們用門板制作而成的盾牌組成了迎接著他們的隊形,但很快騎士們就發現,他們已踏入了專門用來對付重騎兵的陷阱。
村口的那條路,早已經被挖的坑凹不平,只不過是鋪上了一層干草,又蓋上了一層雪……
身披重甲的騎士與戰馬根本就沒有辦法在這樣的一條道路上沖鋒,而失去了機動力的騎士,在那個外來人看來,根本毫無用處。
若不是那個外來人認為這三個無賴騎士的戰馬價值不菲,只要把坑道挖的再深一些,再鋪上一些削尖了的木樁,這三個無賴騎士此時早已經是魂飛潘德了。
“圍起來!圍起來!!”命令響起的同時,伴隨著一聲鞭撻聲。
十幾個村莊的盾牌手縮著頭迎了上來,將已經沒有辦法再奔跑的騎士圍在了當中。
無賴騎士們心中火起,將騎槍丟在了地上,拔出了自己的佩劍,想要將這些膽大的村民們連同著他們可笑的門板一劍劈成兩段。
“投擲手給我投!”又一聲鞭撻響起。
還沒有等無賴騎士們反應過來,好幾團黏糊糊的泥球已經被稱之為村莊投擲手的村民們丟到了無賴騎士的覆面盔上。
這群從戰場上逃跑了的騎士確實是裝備精良,他們所佩戴著的頭盔能完美的保護好自己的頭部。
但是這全面的保護同時也意味著頭盔上的視野十分的有限,這些村莊投擲手上的泥球混合著面粉及其它的什么東西,黏糊糊的被投擲了出來直接就粘在了騎士的頭盔面部。
當三名狂妄的無賴騎士終于是認清楚形勢時,他們已成了甕中之鱉。
戰馬無法奔馳,騎槍也失去了用武之力,當視野也不見了的時候,他們那熟練的劍術也不過就是在胡亂揮砍罷了。
村莊盾牌手們根本就不會傻到把脖子伸出去給他們砍,最前線舉著盾牌的村民們皆躲在盾牌后面,都縮著身子,他們只負責把這三個無賴圍在盾墻又或者說是門板中間。
“長槍手給我上!”鞭撻聲響起,那個外來人再一次發出了命令。
所謂的村莊長槍手們實際上握著的不過是村子里被削尖了的晾衣桿,除了長和結實,連槍頭都沒有。
但是這已經足夠了,在那個外來人的指揮下,這些長而且尖的晾衣桿刺入了無賴騎士那精致而厚實的盔甲縫隙之中。
不需要刺入多深,只需要“長槍”的另一頭,好幾個壯碩的村民們握著這“長槍”一齊用力。
“完了!”
無賴騎士們心中一涼,只聽到一聲“把他們推下來”緊接著又是一聲鞭撻。
這三個狂妄的懦夫被他們最輕視不過的對手,一幫使用著門板跟晾衣桿的村民們無情的擊敗了。
三騎士紛紛跌下了馬來,沒有了戰馬的他們就猶如是一個個一只只翻了身的烏龜,此時已經是動彈不得,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村民們的怒火。
村民們將三個所謂的騎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同時另三個比較有力氣的村民紛紛都搬起了一塊石頭,對準了這三個騎士的腦袋,狠狠的就砸了下來。
就在這一陣陣村民的咒罵與騎士的慘叫聲中,這一伙山賊的頭領們,配置著精銳甚至可以說是華麗裝備的無賴騎士們,徹徹底底的輸給了門板、泥巴以及晾衣桿。
直到這時,充當著嘍啰角色的那一群山賊們才終于沖了上來,而他們原本那狂妄且瘋狂的劫掠者的表情紛紛都僵住了。
一個貴族打扮的男人正騎在他們首領的戰馬上,他沒有戴頭盔,那是張嚴肅的臉,沒有笑容,只死死的盯著他們。
很快山賊們就再也不敢以其對視了,他們每多看一眼,心中就膽寒一分。
而這個指揮著村民的男人,名字叫多諾萬,此時的他,拿著把凜鴉步兵用的戰斧,騎在了剛剛才掠奪來的戰馬上,他大喊了一聲:“跟我沖!”
指揮官身先士卒,沖在了最前面,村民們早已經忘卻了什么是害怕了,只剩下了滿腔的怒火。
對山賊們的恨讓他們舉起了手里面的武器,舉起了他們的糞叉以及鐮刀。
失去了領頭的山賊們面對的即使是一幫村民們,在這個名為多諾萬的外來貴族的威風之下,山賊們本就是一群懦夫,早已經是嚇破了膽。
“一個都不要放過,剿滅他們!”多諾萬的言語徹底的激發了村民們心中的血性,怒吼聲徹底的蓋過了這群掠奪者的慘叫聲。
直到最后一名山賊伴隨著他的求饒聲被這個叫作多諾萬的男人一斧頭砍掉了腦袋,村民們還是不敢相信,他們居然贏了,且幾乎是零傷亡。
村民中包括著老人以及十幾歲的孩子,在村長將這個不茍言笑的外來貴族請到了村子里后,每個人都挨過他的鞭子,一切都必須要按照他的指揮。
村民們從來都沒有看到他笑過,他永遠都板著臉,手里面拿著鞭子,嘴里面全是謾罵聲。
而現在,村民們突然發現。
多諾萬笑了,他居然笑了,哈哈大笑著……
多諾萬歡笑著下了馬,將已經是疲憊了的村民們一個個都扶了起來,用力的拍著他們的肩膀。
“你們都在干嘛,全部給我歡呼!”
他滿身的紅,腳下面踏著的是一個山賊的頭顱,村口的雪地上猩紅一片,只有他一個人哈哈大笑著。
村民們都愣了,隨后也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是的,他們應該笑的,因為他們贏了!
他們能繼續活下去了!
因為他們贏了,這世上再沒有比勝利更讓人喜悅的東西了。
而對于多諾萬,也只剩下勝利,才能夠讓他在這片殘酷的土地上體會到喜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