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里兄弟二人坐在桌前,把酒言歡。
石仲離告訴離恨天最近尋到了另外一種秘法,這個秘法并不需要通過房事,所以便對性別沒有限制。也找到了幾位品級還不錯的半脈之體,這種秘法非常霸道,是從魔獄里流傳出來的東西,簡單來說就是殺人奪脈。
然后離恨天將葉小琴的事情說了出來,其中當然也包括碎掉的那面鑒靈鏡。
石仲離思考片刻建議他把葉小琴的靈脈取了,記載殺人奪脈的秘法被當場燒成灰燼。
離恨天看著石仲離,周身天地元氣涌動,桌上的碗筷不停地顫抖,不明白兄長這是在演哪一出?石仲離有恃無恐地看著他,并沒有開口說話。
接著夾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便塌了,菜與酒撒了一地。
離恨天甩門而去。
石仲離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些許歉意。
其實根本沒有殺人奪脈的秘法,天下間從始至終都只有那一種方式補全靈脈,而且就算是有,石仲離在知道有那么強大的半脈之體出現的情況下也不會給他。
或許是為了絕了離恨天的念想,石仲離才會這樣做,當然也可能是別的,比如…葉小琴是他安排的。
天空里突然出現了一道驚雷,正在御劍飛行的離恨天自然要倒霉。
閃電正好落在他的身上,人和劍掉進了河里。
在百里之外,一位白衣男子收回舉著的右手,想來那道驚雷與他有關。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離恨天在河邊醒來時發現身邊有一卷卷軸,打開一看赫然是記載殺人奪脈的秘法。
這種巧合不可能出現,那自然有人刻意而為,問題是他那樣相信石仲離,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是他設局。
在幾番天人交戰里,那卷卷軸被劍火燒成了灰燼。
離恨天自河里走出,身上的水迅速蒸發干凈。
驚虹劍從數里外飛來,河邊的樹開始燃燒。
大火瞬間淹沒他的身體,片刻后又從火海里走出,亂發飛舞,像極了惡魔。
數個時辰后,長溪鎮多了數十個山匪的尸體,烏江里死了數百條魚。
酒鬼拿著酒葫蘆剛好經過,便把發瘋的離恨天敲暈帶回了家里。
……
葉小琴生的極美,但在一向好色的徐世纓手里卻并沒有遭受到那樣的侮辱,這確實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但離恨天沒有想過,李如雪也沒有想過,就算想到了難道你還能去當面問她被人那個了沒有?
李如雪沒有什么與她好聊的,但依舊耐著性子和她說起兄妹倆的往事。
葉小琴好生羨慕,卻很奇怪他居然會做菜,還有…紅燒肉是什么肉?
這些東西李如雪沒有與她詳說,把話題轉移到了別處。
天漸漸黑了,但哥哥卻還沒有回來,坐在屋下門檻上的李如雪不僅沒有看到飛回來的劍,連青羽雕的叫聲也聽不見。
李如雪嘆氣說道:“果然又食言了呢…”
離恨天沒有回家,照顧葉小琴的任務便被李如雪交給了李巧兒。
反正破了規矩,再破點也沒有關系。
李巧兒看著與李如雪一樣美麗的少女,漸漸自卑起來。那種自卑感很是強烈,就算極力掩飾也逃不了李如雪的眼睛,于是她安慰說道:“巧兒,你也很好看的。”
葉小琴看了一眼長相確實不錯的少女,點了點頭。
然后李如雪來了興趣,領著李巧兒去了自己的房間,教她如何打扮。
……
酒鬼家里自然擺滿了酒,像個酒鋪卻從來不做生意,離恨天醒來以后和他打了一架,差點把屋子給掀了。
酒鬼看著那些灑落在地上的酒,心疼說道:“老子好心救你,你卻打翻我珍藏多年的好酒!”
離恨天毫不在乎說道:“酒伯伯,誰讓你下手那么重,我頭上的包隆得老高,總得討點利息。”
酒鬼把酒壇碎片摔得更碎,坐在長凳上后悔說道:“早知道就不管你了,真是晦氣!”
酒婆把做好的飯菜端在桌子上,瞪了酒鬼一眼,然后笑著看向離恨天親切說道:“李兄弟睡了那么久,肚子肯定餓了,老婆子燒了些拿手好菜,你快吃些。”
被老婆瞪了一眼的酒鬼馬上端直了身子,笑瞇瞇地也跟著說道:“對對對,還打了那么久花費了力氣,得多吃些。”
離恨天看著這對夫妻倆笑了起來。
酒鬼和酒婆與他是忘年之交,彼此之間來往雖然不多,但交情卻是甚好,所以酒鬼拿出了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喝的百年女兒紅給離恨天倒了一大碗。
離恨天也把自己經常喝的烈酒給酒鬼盛上。
離恨天把酒喝完,贊不絕口。
酒鬼的酒剛入嘴里就吐了出來,罵道:“你平日里就喝這么辛辣的酒?”
離恨天理所當然說道:“那不然呢?我就是個小娃娃,難道還能拿出醉仙樓里的酒給你喝?”
然后兩人開始互罵,一個說殺了那么多人竟然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一個小娃娃?一個說連自己都能喝下的酒,你卻喝不得,算什么酒鬼?
一個名不副實的小娃娃。
一個浪得虛名的酒鬼。
還有一個怒拍了一下桌子的老太婆。
兩人立馬安靜吃飯,不敢再說話。
鄰居人廚子聽見酒鬼家里難得傳出熱鬧的聲音自然好奇,然后看見那位好久不見的少年,于是不請自來在飯桌前坐下。
離恨天自然也是認得他,于是無言舉杯敬酒。
酒鬼看了一眼酒婆,得到允許之后說道:“死廚子,又不做飯來我家喝酒。”
人廚子飲盡一杯酒,笑著說道:“反正你酒鋪里多的是酒。”
酒鬼說道:“又沒有開門做生意,這哪里是酒鋪?”
人廚子說道:“我說是就是。”
酒鬼說道:“我說不是就不是。”
李三娘本想找人廚子去音坊聽曲子,卻發現屋子里沒有人,然后聽見酒鬼家里有聲音,于是便去看看要找的人是不是在里邊。
千面郎君臉上戴著紅色的臉譜準備嚇一嚇李三娘發現并不在家,猜想一定是和人廚子那個小白臉約會去了,于是傷心走進酒鬼家里想要買醉,卻沒有想到大伙兒都在這里。
判官、閻王與鐵匠等人也聞聲而來。
酒鬼看著快速空掉的酒壇子想要趕人,被人廚子塞了一塊豬肉堵住了嘴。
這么多人桌上的菜當然不夠吃,錢萬貫出錢請大家去了附近的醉仙樓。
醉仙樓里根本沒有包間能夠坐下這么多人,于是錢萬貫包下了一整層樓。
眾人胡天海地地喝著難得喝到的醉仙釀,吵鬧的聲音蓋住了整座樓里所有的其他響聲。
有人忍不住上來說道說道,被一腳踹翻滾下了樓。
周圍喝酒的食客看著那個傻子,心想難道上面的惡人你竟一個都不認識?
二樓三十余人,沒有一個手里沒沾過人血的,而且都是強大的修行者,連醉仙樓的掌柜都要小心說話,生怕惹到哪個惡人把自己一刀給劈了。
有人看見那群惡人里竟然有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頓時不明所以,能來醉仙樓里的基本都是有些閑錢的修行者,自然有認識那位少年的。
寒山二當家光臨醉仙樓的事情迅速傳開,慕名而來的仇家提刀闖了進來,然后很快就被扭斷了脖子從窗戶扔了出去。
然后更多慕名而來的人前來拜謝,把醉仙樓圍得水泄不通。
眾所周知寒山上的綠林寨是唯一一個為劫富濟貧而建立的山寨,寨里的二當家更是殺了許多惡人,毀掉了數十座山寨,更從山匪手中救過無數黎民百姓,那么自然有許多人都受過他的恩惠。
奈何此人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寒山里幾乎都沒有他的身影,想要感謝卻尋不到門路,突然出現在人們眼前自然會引來不小的轟動。
離恨天坐在那里沒有說話,酒鬼與那些朋友們卻是替他收了不少禮。
很久之后酒樓才得以清凈,離恨天卻沒有再喝的興趣。
宴席結束,眾惡人散去,離恨天踏劍回到了村子里。
李巧兒早就走了,竹屋里當然只有兩個人。
離恨天走了進去,被李如雪緊緊抱著。
離恨天揉了揉妹妹的頭,略表歉意。
臥室里葉小琴的眼睛是睜開的,離恨天進去陪她說了些話。書柜里的書被動過,想來自己不在時她看過里邊的書,不知道會不會發現什么問題。不過就算看到有關半脈之體的書,應該也不會有事,她總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一個假修士。
半脈之體也被稱之為假修士。
葉小琴看著沉思的離恨天,突然說道:“紅燒肉是什么?我想吃。”
離恨天說道:“那是我家鄉的一種名菜,明天做給你吃。”
“謝謝。”
“不客氣。”
“你的家鄉在哪里?”
“北荒城。”
“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多年前遇到山匪,只存我一人。”
“那李如雪為什么是你妹妹?”
“雖無血親,情同兄妹。”
“你能夠用劍飛行?”
“嗯。”
“我想試試。”
“等你傷好吧。”
離恨天走出臥室,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