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陸是這個世界的中心點,是最為繁華,強者最多的地方。此時幽冥、妖國、青山、魔獄與人間五界的初源大物同聚于此,并且一同踏進了中原里最為神妙的地界,也是這個世界最為神妙的地界——神州。
除去神界不論,神州里的初源數量是六界里最多的,而且每一個都是極其強大的存在,其中姣姣更是有望在近些年登入神境。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現在若想成神,可是要比以往更加艱難。
在神州的最中心處是六界里最高的一座山,據說是創世始祖遺首所化,所以名為創世山。
這座山到底有多高?
高聳入云,幾近天道。
比它還高的,只有那層無具形的天道。在距天道一步之遙的地方是一座金色巨門,此刻,世間幾乎所有的初源大物都站在這座門前,就算他們合力攻擊都無法撼動其絲毫。
揮手可讓山倒河枯的初源大物們傾盡所有財力物力十二載,就是為了打開金色巨門,卻從始至終不見任何成效。
渾身散發著耀眼金光的巨門是唯一能夠通往神界的地方,可十二了卻一次也沒打開過,里面的神自從那場大戰后便再也沒有出來。
他們都知道神虛出了問題,但誰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因為能夠給出答案的人都在門的那邊。
眾人思索良久,有一初源大物說道:“這么多年了,我們想了所有可能有用的辦法,可是它從來沒有動過,該放棄了。”
另一位初源大物知道他的意思,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那個十二年都沒有找到的執道真神遺孤?指望他成神打開神虛之門?莫忘了,當時寒冰真神不顧身份親自動手,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那位初源大物說道:“不會,如果他真的死了,離族殘存下來的那些人不會活動得那般頻繁。”
“最有可能知道他在哪里的一定是離族人,我們把他們抓了嚴刑逼供,一定能夠找到他。”
“不可,此子性格本就有缺,十二年前讓他看見六界所有的惡意,如果我們還對離族殘部出手,恐怕他就算是像他父親那樣自解而死也不會幫助這個世界的。所以,我們所能做的,便是讓他看到這個世界給予他的更多善意,希望能夠消解一些滅族之恨。”
初源大物們思量許久,決定就照酒劍仙說的方法,讓不知藏身何處的離恨天看到整個世界給予他的善意,希望他能早日出現在眾人眼前。
神虛巨門不開,六界斷了神跡,執道真神預言成真,足以毀滅世界的災厄正在降臨,親眼目睹金色巨門里滲出的邪惡氣息的那些初源境強者對此無能為力。就算酒劍仙真的修成了仙也不見得能夠破開巨門,解救世間,他們唯一的希望便是那位擁有從古至今第一條祖品靈脈的少年。
……
……
“執道真神死了!死得好,真是大快人心。”
萬族伐離至今已過十二年,依然有不少聲音拍手稱快,也有數量極多的說書人還在講這個老故事,但聽書的人依舊樂此不疲。
說書的順序無非是先講執道真神如何從一個偏僻小族稍有天資的平凡少年受到神帝恩惠幾百年間迅速在神州崛起為超級大族的掌舵人,從出生講到在世巔峰,再到如何喪心病狂地殺了那多么人,甚至包括曾經有恩于他的魔獄魔君。最后便是他如何從一個風光恣意的神虛第二人變成一個人神共憤的妖魔,遭萬族共伐被亂劍砍死。
世間流傳雖有不符現實之處,但大多數的因果還是得以保留。
有人立馬提出異議說明明是自行兵解而死。
立刻便有人站出來說道:“那樣窮兇極惡的人怎么可能死得那么痛快!”
于是更多人站出來反駁,表明那樣的神不配死得那么舒服。
墨陽縣的這些鄉下人自然不懂自解是何意,但聽起來就比萬劍穿心溫柔太多,所以不分青紅皂白出言相譏,那個說出真相的人只得滿臉憋紅閉口不言。
事實上,萬劍穿心并不足以殺死一位神,但自解身魂,便是真正的死去。
說書人把扇子一扇,說道:“既然說到了臭名昭著的執道真神,那便不得不提及他那位驚才絕艷的兒子離恨天。”
“據說離恨天自出生起便有異象生,是六界公認的天賦第一,是一位震古爍今的驚世少年,年僅四歲便破了六境入了轉輪,與神州各族的天之驕子都有交情,傳聞里此人不僅天賦絕世,身世出眾,身體成長比常人迅速數倍,而且長相甚好,一向頗有佳名。”
離恨天自然是個奇人,不僅十二年前那場大戰之前的天驕會上奪得青蓮帝脈,斬殺數條七星青鬢冥河蛟,就算后來萬族伐離他也從一位真神手里安全逃脫,能以轉輪之身逃過神的追殺,實乃千古第一人。
有人心生感慨:“要說這離恨天天賦那般好,只是生錯了姓,實屬可惜。”
有人發出同樣的聲音:“天縱奇才,絕代風華,偏偏因為自己的父親枉死,也是可憐。”
剛剛那位說出執道真神真正死法被口誅筆伐的人忍不住說道:“縱是離恨天天賦卓絕,相貌如仙,卻也絕對談不上可惜二字。他年僅四歲,尚是稚子便四處沾花惹草,與無數仙門女修有染。他生來性格有缺,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這樣的人死了,又如何談得上可惜可憐?”
有人立馬反駁道:“被神帝下了禁殺令的人怎么會是一個惡人?”
又有人說道:“下了禁殺令的人誰敢殺?離恨天肯定沒有死!只是躲了起來罷了,誰都不敢也不會殺死一位祖脈擁有者。”
有人分析道:“自從那場大戰以后再無神跡現,很難說是否有與執道真神有大仇者會不顧禁殺令也要斬草除根。”
有人言辭鑿鑿說道:“離恨天是祖脈擁有者,那么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對的,祖脈擁有者是天道所賜,對六界來說都是福祉,必然是大善之人,否則神帝也不會下禁殺令,我們這里卻有人說他是惡人。”
有脾氣差的人直接將那個詆毀離恨天的人踹倒在了地上,說道:“祖脈擁有者絕對不會是極惡之人!你如此詆毀是何居心!呸!人渣。”
有人開了頭,事情自然不會就此平息,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出手傷人,并且罵的話極其難聽。
很快,這座茶樓便亂作一團,不久,那個侮辱離恨天的人便死了。
世人為何這般維護一個已經被滅族的小小少年?因為神州里的大人物們傳出來一個非常驚人的消息,這個世界的神都不見了,通往神吳的門再也無法打開,只有他可以。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在哪里,自從十二年前那場大戰之后便不知生死。人們把他當做救世主,自然要給予他最大的善意,祈望他能夠重新出現在世人眼前,打開那扇門,阻止一場未知的浩劫。
準確的消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而墨陽縣的普通人只知道很少很少的可靠消息,而且還是逾傳愈變味的那種。
正因如此,所以才更加恐懼。
因為恐懼,所以易怒。
所以當有人發出與他們不同的聲音時便會遭到攻擊,甚至直接被恐懼的人們所殺死。
像今天茶樓里的事已經不再新鮮,也沒有人會覺得那個人死得冤枉,甚至絕大多數覺得大快人心,在他們心里敢說離恨天壞話的人都該死。
這個世界病了,變得更加瘋狂與暴躁。
這不是初源大物們的初衷,但對此也無可奈何,既然決定放出這樣的消息,也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但只要不影響大局,再亂些又有什么關系?
隨著更多說離恨天不是的人被亂拳打死,這位祖脈擁有者逐漸在人們心中獲得了極高的位置,宛若神明。直至后來,執道真神也漸漸被洗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些初源大物想要看他一眼。
只要確定他還活著,那么這個世界就還有希望。
但離恨天從來不去聽書,也極少與人交流,這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就算知曉,也不可能露面讓他人看見。
除了自己,他能信得過誰?
他不過是一個靈脈被廢的元河期修行者,連與那些初源大物正經說話的機會都不會有。雖然曾經某刻,殺死初源不過是他揮一劍的事情。
……
……
離恨天究竟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他出生時天生異象,日月同輝,漫天流星,夜晚現赤霞。赤霞如血,有人認為他是災星;日月如火,有人認為他是福星。至于那道天啟,只有極少數人能夠得見。
他出生一周便通了言語,滿月便能夠下地行走,并且成為了一名修行者。他天賦絕世,他人苦修多年才能破境,可他坐著能破境,躺著能破境,吃飯能破境,喝水也能破境,幾乎不用自己修煉,以至于四歲時便破了六境,入了轉輪。
他的身體或許是本能的為了適應其體內那磅礴的天地元氣,所以發育很快,不過三歲便有了成人體格,直白的說便是具有了生育能力。
離恨天這個人上輩子過得極苦,雖然只有短短二十載,但有十多年是在人販子手里度過,幾乎沒有一刻是開心的,更沒碰過女人。
所以從能夠走路起,他便開始享受今生身世帶來的榮華富貴,因父親故,可謂是六界中最有牌面的紈绔子弟,連神帝都是他的叔叔,出門便有龍族拉車,吃的都是仙丹神藥,喝的都是瓊漿玉液,又長得好看到如畫中人一般,所以不管是結交貴人還是遨游花海,都是信手沾來的事情。
只是因前世故,他是個很懦弱的人。
雖然在最后一戰里他戰勝了那股怯弱,但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這種形象在他們眼里已經根深蒂固。
所以盡管他是祖脈擁有者,手中又有道典與封魔榜兩大魔祖留下來的至寶,還是有很多初源大物不愿意把開啟神虛巨門的希望放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