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道嚴防侍衛,段陌城二人跟隨敖魴來到一個密室之中。
段陌城好奇問道:“怎么你家宮主不住在寢殿之內,卻要關在密室之中?”
敖魴無奈的搖搖頭,滿臉悵然:“哎,二位看了自會知道了!”
幾人又往前走了不遠,穿過最后一扇暗門,終于看到了一方衾帳,帳帷輕垂,若隱若現中,看得床上躺著一人,十分安靜,竟感受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
慕翼然面露疑色,問道:“為何感覺不到一絲生機?”
敖魴說道:“宮主自從蠻荒境歸來以后,沒過多久,形神俱變,六親不認、形同瘋癲,
相貌竟然也逐漸變的極為猙獰,此事說來也確實駭人,我等為避免消息外泄,被其余宗門動了不軌之心,
便定時喂宗主服下浮生醉,這樣便能留得性命,但卻是雖生猶死,哎!二位看過就知了!”
敖魴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安靜的退于一旁。
段陌城一手撩開帷帳,看得床上之人亦是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此人面頰身軀都生著青褐色鱗片,四肢鱗片足有巴掌大小。
嘴角露出幾顆鋒利牙齒,手足不像正常人那樣指節纖長,指甲齊整,而是形同帶鉤利爪!
看來敖魴說的相貌猙獰,用詞可算極為恰當!
慕翼然端詳一番,說道:“陌城,你可認出此為何物?”
段陌城前世記憶殘缺不全,唯一記起的全都是與慕翼然有關的事情,看到此種情形,除了駭然,再無其他了!
便搖頭說道:“這種外形,我腦海中真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慕翼然說道:“九天碧落天池之中,所豢養一物,名曰‘鯔(zi)鰧(teng)’,
后受造化大帝一縷混元真氣,化身為鮫人,被賜居住深海之中,不得與陸地之人有所交集。”
慕翼然說到這里,看了看段陌城,段陌城恍然大悟道:
“我想起來了,這鮫人可不就長這副模樣!難怪他創立宗派取名‘鮫人宮’,原來他自己本來就是鮫人啊!”
想到這里,段陌城便轉身問道:
“敖護法,你家宗主從前長什么模樣?”
敖魴說道:“不敢說姿容昳麗,卻也是儀表堂堂、氣宇不凡!”
“這就怪了,你說他是怎么幻化成人類模樣的?”段陌城眉頭一簇,看著慕翼然問道。
只見慕翼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
段陌城便伸出手掌,散出一些靈識,細細觀察這位鮫人體內元力狀況!
慕翼然亦是伸出二指,點按在其眉心之處,對他魂力進行一番探查。
片刻之后,二人相視一望,眼中有了了然之色。
“元力中尚留有一絲應龍之氣!之前應是極為濃郁,不知什么原因,被抽離出體!”
“魂力很弱,精魄已不在體內!失心之癥應是精魄缺失所致!”
“他是從蠻荒境回來便這樣,看來是在蠻荒境中遭遇了不可言明的突發狀況!”段陌城猜測道。
“或許、、、、、、”慕翼然稍作遲疑說道:“或許是由于‘虛幻鏡影’”
“你意思是他進入了虛幻鏡影!”段陌城極為震撼!
想當初他二人通過雷陣亦是艱辛無比,若不是燭照舍身一擋,說不定他們還要面臨更大的損失!
想不到這鮫人竟有如此實力!竟然穿過了雷陣,來到‘虛幻鏡影’!
“如若沒有猜錯,他應是在‘虛幻鏡影’中做錯了選擇,最后只能舍棄精魄,依靠某種秘法僥幸逃離!”慕翼然說道。
“都說龍因有蜃,故而善變!莫不是應龍隕落墜于此,恰巧被這鮫人遇到機緣,
吸納了應龍龍首內殘留的蜃氣,故而形貌才有了改變!”段陌城若有所思道!
“你說的極有可能,他在‘虛幻鏡影’中,迫不得已以應龍之蜃氣幻化其形,再斬以精魄輔之,
相當于造出一個分身,那個分身應是替他被困在‘虛幻鏡影’中了!”
慕翼然這么一分析,鮫人宮主的失心之癥病因便水落石出了!
這時段陌城眉心一閃,跳出一個黑白之物,仔細一看竟是沉睡許久的燭照!
這廝自從無盡熔巖出來之后,便陷入沉眠之中,幾次呼喚都無反應,慕翼然猜測是為了通過沉眠集聚能量,好讓幽熒早日從天珠中蘇醒!
這時卻突然跳出,并且身上毛色變得黑白相間,活脫脫一只斑點狗!
段陌城嫌棄的撇撇嘴,說道:
“燭照,你這一覺睡得可真是滋潤,我二人可是輪番掉入空間裂縫,吃盡了苦頭!”
只見燭照朝他鄙視一笑,目光在他二人臉上流轉,擠眉弄眼,一副猥瑣之態!
段陌城突然想起他與慕翼然在虛空石畔,銷魂纏綿的兩日兩夜!
臉上頓時漾過一絲青白顏色,便追著燭照要將它暴揍一番!
慕翼然看二人只顧追逐嬉戲,全然不顧敖魴還在一旁,便拉住段陌城說道:
“好了,你我自是心心相印,光明磊落,它愛偷窺就隨它好了,權當為它開蒙了!”
段陌城心中一抽,自語道:“看來我還需多加修行,這種胸襟氣量,我自是難以達到!”
燭照看段陌城沒有再要揍他之意,這才湊過來,對著鮫人一通聞嗅,嗤嗤嘰嘰一通獸語!
段陌城冷看它一眼,它便乖乖提爪刷刷幾字:
應龍在哪里?
慕翼然暗嘆一聲,燭照乃上古圣獸之首,應龍便是它座下八大圣獸之一,它怕是嗅到了應龍的氣息,這才蘇醒過來。
可是法則無情,任上古圣獸也是難逃大道輪回,像它這般有重生機緣的,哪有幾個?
段陌城亦是心中多有感慨,說道:“應龍之首落于此處化為山峰!它早已隕落了!”
燭照聽得此話以后,眼神閃過一絲落寞之色,旋即利爪一劃,便撕出一個空間裂縫,身形一轉便消失在空氣之中了!
段陌城一時呆愣在原處,半晌才瞠目結舌的說道:
“哎呀,真是翅膀硬了,不中留了!說走便走,果然是上古圣獸,硬氣的很!”
慕翼然拍拍他肩頭說道:“或許它只是想去看看他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