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
安泠希早早等在那里,看著戚顏拉進來一個有點眼熟的姑娘,仔細回想想起那日仗義執言的女子,真是好巧呢,地點同樣是春風樓,只是這一次確是二人真正意義上的認識。
原綽盈自從打算參加科考之后,對于言行舉止方面也不再過多約束自己,還重新拾起荒廢許久的武藝臉色也紅潤了許多,這次上街她發現街上的女子大多數都摘下了帷帽,算是個好的開始,她偏頭看向戚顏,戚顏正興沖沖的拉著她往春風樓里面去,原綽盈笑著突然覺得今日不錯。
陳掌柜很有眼力見的把三人引到二樓雅座,然后退了出去囑咐店小二守在門外,不要讓任何人進去打擾,安排妥帖后就去大堂招呼其他客人了。
三人相繼坐下,做為東家安泠希率先開口道,“這個雅閣以后不接待任何人,你們若來就直接上來便是。”
戚顏點點頭,向安泠希介紹著,“這是盈盈,原家小姐,也是我從小到大的好友。”
又轉頭沖原綽盈道,“盈盈,這個是我曾提過的江南好友,安泠希,春風樓便是她的產業。”
戚顏簡短介紹后,兩人也不是扭捏的安泠希從商,商人免不了同各樣人打交道,原綽盈性子活潑話嘮倆人說話倒也不尷尬,原綽盈說的話安泠希總能接上總之不會讓場面冷下來。
戚顏看著原綽盈小嘴叭叭的,安泠希時不時附和幾句,本打算做個兩人之間橋梁的戚顏,默默歇了心思,只是給兩個人倒酒,續酒,吃飯,聽原綽盈講京都八卦。
好不容易戚顏能插上話了,趁兩人還沒醉,趕緊說道,“泠希,你此次來京都應該是打算在京都就留吧?”
安泠希走到床邊,打開窗子風徐徐的吹進來,微微吹亂了安泠希的發絲,安泠希背靠著窗子,手中還拿著酒杯,對著戚顏淺淺一笑,“對,我當初來京都就是為了今日,江南那邊都已經安排妥當,我父親能打理,商會那邊我也進行了整頓,我家中看我經營如此之好也暫時歇了讓我娶親的打算,如今江南內憂外患都解決了,我便來京都了。”
戚顏聽著真心為安泠希高興,“那便祝你在京都打造屬于你的商業帝國。”
安泠希搖頭,“不,是我們的,我從打算來京都那日便決定了支持你,不管是作為朋友還是盟友。”
原綽盈立刻上前,捏住戚顏的臉,假裝生氣道,“干嘛呀顏小二,你竟然不帶我玩,我可是要勵志當靖國第一女官的。”
戚顏拉下原綽盈捏著自己的手,反手抱住原綽盈說道,“怎么會忘記你呢,泠希口中的我們當然包括你和阿婉的。”
安泠希和原綽盈都知道了戚婉的事情,畢竟陪伴了戚顏那么多年,兩人心里都明白戚顏是不舍得,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或許將來有一天她們都很難再見,但每一次分離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
戚婉心思敏感雖她從無說過,但安泠希和原綽盈都能看出來戚婉很重視戚顏,只是一直以來戚婉習慣了不表達加之身份,反而會讓兩人無法同她們三人那般隨意自處。
但是戚婉的好她們三人都知道也真心把戚婉當成自家小妹妹看待,如今妹妹要去變成更好的自己,做姐姐的便不會阻攔,安泠希給了戚婉春風樓的令牌,便是告訴戚婉她們永遠在靖國等她。
不管當下再怎么瀟灑,其實她們都明白自身實力還是不夠的,安泠希想拿捏靖國財脈,可商人地位低下,若朝中無人支持那么富可敵國的財富便是災禍的引子。
戚顏有成為掌權者的潛力,不論是身份背景,都無疑是安泠希最好的選擇,戚顏的為人品行也值得安泠希去結交。
而戚顏的短處原綽盈都可以與她互補,原綽盈自小長在京都深宅,心思謀略反而比戚顏細微,才華辯論都不輸男子,身后也有永寧侯府幫襯。
她們四人即是利益捆綁又有知己情誼相連,三人清醒又重情,有昭一日定會實現心中的目標。
這世間不是沒有最純真的友情,但是三人都是理智明白的,若只靠情誼,終有一天會消磨殆盡,她們聚在一起就是為天下人謀利,自然離不開利益二字。
談笑間三人都有些微醺,戚顏在軍中常年和將士們喝酒,是三人中最清醒的,安泠希商人也免不了酒席面上的事情,勉強能清醒,最后醉的最厲害的反而是一開始揚言要喝倒兩人的原綽盈。
戚顏和安泠希一左一右扶著原綽盈往戚府走,本來兩人想把原綽盈送上馬車,可原綽盈死活不上,非要說今晚住在桐院還要拉著安泠希一起走著回去。
安泠希也不是太清醒直接笑著答應了,戚顏跟兩個醉鬼實在沒法講道理只好遂了她們愿直接一左一右把她倆架著往前走,馬車跟在三位姑奶奶的身后。
原綽盈醉酒上頭,直接把戚顏當做安泠希抱著就亂摸,“泠希阿姐我真的好喜歡你啊,見你第一面就喜歡你,泠希阿姐香香軟軟的,比顏小二抱著舒服多了。”說著捏了捏戚顏的腰,微微皺了皺眉,大著舌頭,“不過怎么感覺腰硬邦邦的沒有剛剛抱著軟了。”
戚顏滿臉黑線,把原綽盈的手從自己腰上拿下去,咬牙切齒的說,“因為我不是你香香軟軟的泠希阿姐,我是你口中硬邦邦的顏小二!”
一旁的安泠希也沒好到哪里去,只聽見了前半句的她直接也開始表心意,“我也喜歡你,當時第一次來京都看見仗義執言的你就存了結交沒想到誤打誤撞今日便見到了。”
眼見兩人又要做出義結金蘭,兩廂抹淚的架勢,戚顏覺得自己忍無可忍,直接反手把兩人劈暈,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原綽盈的婢女小環也趕緊上前拉住自家小姐。
戚顏對小環說,“幫我把你家小姐放到馬車上,你回永寧候府說一聲別讓侯爺和夫人擔憂,今晚你家小姐就歇在戚府,明日再來接她吧。”
見小環點了點頭,戚顏安排好安泠希這邊,直接抱起安泠希就放到了馬車,回頭見小環扶著困難也下去幫了一把給原綽盈抱了上來。
幸虧馬車夠寬敞三人躺下都夠,不然還怪擠的。
一路上還算安穩的回到了桐院,結果剛讓人給她倆洗漱完,倆人又披頭散發的開始‘發瘋’。
戚顏也不好在給她們倆劈暈害怕倆姑娘身子骨出啥事,只能一頭黑線的扶額閉目養神。
戚顏看著逐漸安穩的兩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床上,一點都沒有平日里四兩撥三斤,鎮定自若的安家少東家和端莊嫻靜卻應變得當的原家大小姐。
戚顏看著陷入沉睡的兩人悟出一個道理,壓抑,壓抑的太久了。
翌日
等兩人宿醉清醒時頭都要痛死了,戚顏最晚給倆人喂醒酒湯死活都喂不進去,戚顏耐心耗沒最后覺得算了,讓倆人痛一痛就長記性了,便也直接倒頭就睡。
看著揉著腦袋的倆人,戚顏內心高興的起飛,總算是安慰了作業被折騰的崩潰。
只能慶幸倆人沒吐,要不然戚顏敢保證倆人看不到今日的太陽。
等下午兩人徹底清醒,戚顏送兩人回去。
承國
夜幕降臨,承國的夜晚是死寂的,沉靜的,不像靖國夜晚也別有韻味,夜市繁華。
承國的夜晚正是應了那句夜黑風高殺人夜……
幽靜的角落里,一男子還身著朝服,正癱在地上,嘴上全是血,嗚嗚嗚的叫喚著。
突然他的目光中出現一黑衣人,身邊跟著四個手下,五個人站在那官員面前,隨著黑衣人慢慢抬頭,在月光的照映下,那官員看清了黑衣人的面容。
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女子的面孔,隨后驚恐般搖頭,似要把腦海中的想法拋出去。
黑衣女子緩緩開口,“李御史覺得我眼熟么?是不是想起一位故人?”
萬愿說完不聽癱在地上人的嗚嗚聲,只是輕聲笑著,“我竟忘了李御史如今開不了口了呢,”突然眼神一狠,“能言善辯的李御史你當年憑著一張嘴逼死了多少人,如今我讓你開不了口也算是積德了。”
聞言那人也不癱在地上,費力爬起來跪在地上使勁磕頭,嘴上仍是嗚嗚聲不斷。
萬愿卻沒了耐心,從手下那里拿過刀,緩緩蹲下,刀慢慢架在李御史的脖子上,然后移到下巴上用力讓地上的人與她對視。
李御史眼中滿是恐懼,嘴里還不斷的往外冒血。
“永興四年,一女子矜矜業業照顧公婆四年,卻因丈夫醉酒毆打險些死亡,無意中拿剪刀捅死了丈夫,這個事件一出承國舉國關注,大理寺卿日夜斷案,反復斟酌,最終在圣女的支持下,女子即將以無罪赦免,可你卻在朝中公然議論女子應以夫為天,丈夫不過下手重點何以以命相抵,當年你做官十年,輔佐兩任帝王,朝中文官因你之言開始激情討論,甚至你買通說書先生再去民間廣泛談論,最終女子沒有撐到無罪釋放,在獄中拿吃飯的箸捅穿了喉嚨。”
“李御史你知道牢獄中的東西有多粗糙么,你知道那女子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會捅穿喉嚨么,你不知道你那個時候在干什么?哦~你在過壽。”
“如今是永興三十年,這么多年類似的事情層出不窮,你為什么這么恨女子啊。”說著萬愿手上控制不住的逼近,李御史的脖頸上滲出絲絲血跡。
眼神也不在只有驚恐反而帶著怨恨,甚至狠心向前,想讓萬愿了結自己,萬愿眼疾手快往后一撤,一腳踢開李御史。
李御史見尋思不成,被拔了舌頭的嘴開始無聲的咒罵,不斷的往外噴血。
萬愿嫌惡的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只所以這么恨女子無非是你母親當年被你的親二叔強迫,被你撞見,當時只有十五歲還穿著孝衣你就深深地恨上了你母親,哪怕后來你憑著你二叔對你的助力平步青云,你卻還是在功成名就后毒殺了你母親和二叔。”
“不知情的人聽到這里恐怕還會贊你一句為父報仇,可是你明明知到你年幼喪服偌大家業只留下你們孤兒寡母,你二叔速來好色早就覬覦嫂子,你父親在世時甚至會默認你二叔對嫂子不敬,如此一個人渣你還妄想你母親為他守節,你母親也是個傻子被你二叔威脅一位從了他就能護住你,沒想到你直接給你二叔下了絕子藥,整個李家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你一人,無奈之下你二叔才選擇扶持你,而你母親以為自己苦盡甘來,如此純善的女子卻被你們李家兩代人玩弄鼓掌中。”
萬愿說著眼睛已經泛紅不知是否在可憐那女子一生,手起刀落,一刀扎進了李御史的手掌,又一刀扎進另一個手。
耳邊不斷的哀嚎,可萬愿毫不在意仍繼續說著。
“你享受著你母親犧牲自己帶來的便利,卻又覺得惡心,甚至成為執念,憎恨女子覺得世間所有女子都不忠,因此多次上書取消圣女之職多次與圣女作對,當年我母親被老皇帝玷污你也出了不少力吧。”
“所以你便死后下十八層地獄吧,被你害過的人都在等著你,”萬愿蹲在李御史的耳邊輕聲說,“你說會不會你一下地府就會看見你的母親在等著你,問你為什么作為她的親兒子都不放過她。”
李御史被刺激的甚至留下了血淚,萬愿不在廢話直接一刀看下了李御史的頭顱,血濺了萬愿一臉,身旁的手下立刻遞上了手帕,萬愿擦干凈后,丟掉。
“把頭顱抱起來扔回御史府,身子就丟到亂葬崗吧。”
“是。”
翌日一早,御史便人去樓空,被關在后宅苦苦受折磨的女子都帶著細軟離開了這個吃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