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禮節繁瑣,生叔不喜歡講究那些虛禮,簡化了正冠、凈手這些步驟,只讓嬋媛送上六禮,并著許執鈞準備的束脩。
束脩多少,許執鈞昨日沒有和生叔商量過,也只是比照一般先生的束脩加了兩分。
生叔接過順手遞給了站在旁邊的桂嬸,桂嬸沒有隨意地放置在一邊,而是妥帖地收起來。
片刻后,生叔和桂嬸二人坐在正坐上,嬋媛在二人跟前跪下,叩了三個頭。
生叔和桂嬸欣然受了,桂嬸笑容還算得體,生叔簡直樂的臉上的五官都忍不住上揚起來了。
春嬸端著茶站在嬋媛旁邊,見她行完叩首禮,矮下身子將茶盤放在她面前,嬋媛端起一杯先敬給生叔。
“師父,請喝茶。”嬋媛的聲音脆生生的,聽得生叔心下一派舒坦,對嬋媛的滿意不必多言。
生叔接了茶,呷了一口,嬋媛又從袖袋里掏出一個藥囊,“這是媛兒特意為師父準備的禮物,還望師父笑納。”這里面的草藥本是前幾日師父給的,讓她睡不著的時候掛在帳子上,嬋媛沒用上,現在換了個方式又回到生叔手中。
生叔接過藥囊,愈發開心起來,他將藥囊握在手里,握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收進了袖袋。
嬋媛又奉茶給桂嬸,桂嬸喝完后,嬋媛遞給桂嬸一個梅花模樣的絡子,只是這個比嬋媛之前讓春嬸帶給掌柜的那個更加精巧難度也是成倍數的。
之前讓春嬸帶到縣上的只是單個的梅花絡子,這個絡子是數朵梅花疊在一起,用絲線像枝干一樣將它們串聯起來,最適合綴在領口做裝飾也好,做扣子也好的。
桂嬸接過,點了點頭,對嬋媛的心意既意外又感動,也沒想到這么倉促的時間,嬋媛會為兩個人準備這些,趕緊將絡子收進袖袋里,起身將嬋媛扶起來。
“好孩子。”桂嬸從桌面上拿起一個沉甸甸的小匣子遞給嬋媛,“這是師父和師娘的心意,你收好。”
嬋媛接過匣子,雖不知里面裝了什么,但是這不大的匣子異常沉手,師父和師娘總不會拿石頭做樣子,便知道這里面的東西貴重異常,嬋媛遲疑了一下,想著什么時候還回去。
不過現在可不是推拒的時候,“謝謝師父,謝謝師娘。”嬋媛將匣子抱在懷里,又躬身拜了拜。
儀式結束后,時間之后已經不早了,生叔帶著嬋媛去了西廂,說要帶她見見這一門的老祖宗,桂嬸招呼其他人用茶點,又讓大家中午都留下吃飯。
確實趕上了好日子,大家都沒有推辭,春嬸直接道:“我去灶房幫忙。”迎春拿了塊糕,也要跟春嬸去灶房。
桂嬸欣然應了,今日好幾個人呢,她一個人在灶房確實忙不過來。
“那就多謝嫂子了。”桂嬸和春嬸、迎春一道去了灶房,又囑咐許執鈞好好招待武叔,許執鈞應下了。
“未哥兒,元宵之后你有和打算?”武叔直接問到了許執鈞年后的打算。
許執鈞有孝在身,三年不得下場考試,就是進學也不能像以往一樣,“還得再看看。”許執鈞沒有貿然下定論,現在嬋媛拜生叔做了師父,原來的打算就不合時宜了。
許執鈞想到嬋媛提過的女學,開口道:“侄子這里有件事想和武叔求證,聽說縣里要辦女學了,可是真的?”許執鈞本打算元宵節后去先生府上拜訪,再順便向先生打聽一下女學的事。
不過今日武叔提起了,許執鈞便想先向武叔打聽一下,畢竟嬋媛那兒的消息十有八九也是從武叔這兒來的。
“是有這事。”武叔點了點頭,一下子就想到了許執鈞這個問題的關鍵,“你想送媛兒去女學?”
不等許執鈞回答,武叔又自顧自地說:“我本也是打算送迎春去的,要是媛兒也去,正好她們兩姐妹也能湊個伴。”
不料許執鈞搖了搖頭,有些遲疑,“原是這么打算的,現在媛兒拜了生叔做師父,現在再說這些就為時尚早了。”
武叔沉吟了一會兒,想起了另一個消息,不過現在尚不知真假,“本是說要建女學,但是聽說找不到合適的先生,就又說要限制進學的年齡,消息太多也不知道真假了。”
“這又是什么說法?”許執鈞眼神流轉間也多了幾分好奇。
時下多的是女子及笄便嫁人的,能進學的女子多在四五歲到十二三歲之間,本就不多,要是限制進學的年齡,究竟往上設限還是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