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陽是早上6點多醒的,因為隔壁病房夜里送來了一個打架斗毆的少年,鬼哭狼嚎了一夜,吵的人實在無法睡覺。
已經和張曉鵬說好了中午不用再來送飯了,畢竟一事不煩二主嘛,再者說了,他也人為的制造一個和陸佳佳單獨相處的空間。
無聊的翻看著剛剛買到的一份報紙,只有這個時候,他好像才感覺到自己真實的回到了過去,報紙報道的大大小小的新聞,以他后世的眼光來看,很多的預測還是很準確的。當然了,也有一部分當年深信不疑的猜想,現在看來不過是黃粱一夢。他也需要從報紙里得到、看到一些啟發,去發展自己的‘小目標’。
昨天晚上葉淑貞遞給他的名片,讓他心里久久的不能平靜。因為上面寫的是‘葉山煤礦公司’總裁助理。
‘葉山煤礦’是前世古城最大的私企‘葉山煤業集團’的前身,雖然現在只是一個200多人的小公司,但是后世卻發展成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龐然大物,王重陽35歲那年,葉山煤業集團就聲稱擁有8000多名員工,年利稅數十億元,古城本地年輕人都以能進入‘葉山煤業集團’為榮。
認真想一想也確實在情理之中,畢竟在這個年代,大多數人溫飽問題才解決了十幾年而已,能開的起小汽車的人,肯定不會是普通人,只是沒想到葉淑貞竟然來頭這么大。
王重陽估摸著這個時候的總裁助理,是不是就相當于葉山煤礦老板的秘書,也算的上是很了不起了。只是記得后世‘葉山煤業集團’老板叫葉銀橋,只有一個兒子經常露面叫葉潘峰,家族的其他人就完全沒有聽說過了。不過,只看姓氏,說不定葉淑貞和他們也有沾親帶故的裙帶關系。
‘噔,噔’又是兩聲清脆的敲門聲。
王重陽趕緊跑過去把門打開了,今天陸佳佳穿了一條藍色牛仔褲,白色長袖體恤,顯得更加有青春活力,充滿了少女的氣息。
她把飯盒又放到了床頭柜上,然后,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張紙巾,輕輕的擦拭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王重陽趕緊回到床邊,拿出了一個鋼制杯子,又用那個沒事的胳膊,拿起茶瓶給倒滿了水,之后遞給了陸佳佳。
“這杯子是新的,我用洗潔精刷了兩遍。”王重陽撓了撓頭,看著陸佳佳。
“謝謝。”陸佳佳終于看了一眼王重陽,然后低下頭端著杯子小聲的說道。
“不客氣,不客氣,咱倆誰跟誰啊,是不。”
陸佳佳無奈的搖了搖頭,義正言辭的說道:“王重陽,感覺你也不像壞人,但是為什么你這個嘴巴就這么貧呢?”
王重陽‘嘿嘿’笑了兩聲。也沒辯解什么,過去端起來陸佳佳給他帶的飯盒。
打開飯盒,里面第一層果然是豆角炒肉。第二層還是大米。
拿起勺子輕輕的挖了一口大米,竟然比上次強的多,一點都沒有夾生,甚至能吃出來大米里微甜的糧食味道。
又挖了一口豆角,王重陽不由得在心里暗自苦笑。這次還是和上次一樣,咸的發苦。不過表面上倒是依然裝作若無其事、云淡風輕的。
他左手拿著勺子,風卷殘云的把飯盒里的飯全部吃光了。整個過程中,倆人再沒說過話。
吃完飯,又把飯盒拿到茶水房,仔細清洗了兩遍。確認沒有任何污漬了,王重陽又用衛生紙把上面的水珠一點一點擦干凈。飯盒這東西通常家里都不經常用,明天王重陽就用不上了,這個飯盒如果有水漬的話,時間長了就會生銹。
王重陽把整理的干干凈凈的飯盒,用一個袋子裝好,然后遞給了陸佳佳。
“說實話,真是太謝謝你了,沒想到你真的會給我送飯。我真是……又激動又感激。哈哈哈”
陸佳佳聽到他總算說了點靠譜的話,看了看他纏著繃帶的右胳膊,臉色慢慢的緩和了下來,小聲的說道:“是我要謝謝你。”
然后她慢慢的站起身,走向了門口。
“明天不用送飯了呢,我今天晚上就出院了。”王重陽看著陸佳佳的背影不好意思的說道。
陸佳佳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纖細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王重陽的視野中。
下午,王重陽自己辦妥了出院手續,把所有的票據都收拾妥當放好,回頭還要靠這些票據找保險公司報銷呢。
背著一個張秀蓮從家里帶來的小布包,他慢慢的走出了醫院。
晚上到了‘常香居’的時候,飯店正是生意紅火的時候,路邊還站著幾個等著位置的食客。王重陽看著人山人海的飯店,心里那個滿足感,真是無法形容。
小舅張永生在吧臺上不停地記著顧客加的菜,然后頭也不抬的大聲吆喝著“3號桌,加一箱常溫的黃江啤酒。”
那邊負責抬啤酒的大聲回應著“好咧,3號桌加一箱常溫黃江。”
張永生看見有人走向吧臺,頭依然沒有抬起來,翻找著臺賬,大聲的說道“小兄弟,要點什么菜,吧臺有菜單,您慢慢看,我去后廚送個單子。”
“來盤火爆腰花吧,補補。”
張永生感覺聲音很熟悉,抬起頭一看,高興的說道:“陽陽,你出院了?身上沒事兒了吧?這兩天太忙了,本來打算今天晚上去看你呢。”
“能有啥事兒啊,小舅。我這不生龍活虎的嗎,就剮蹭了一下而已。”說完搖了搖包著繃帶的右胳膊。
張永生‘噗呲’笑了一聲,“聽說你救了個大美女。還在學校門口喊人家“老婆”,這點傷肯定不算啥,就是不知道,你這臉皮,什么時候變這么厚了?”
王重陽不好意思的說道“這都是謠言,謠言能害死多少老實人,你知道不?”
張永生眨巴眨巴嘴,一臉不信。“好了,大病號,不給你嘮嗑了。你要是還想歇歇,你就坐吧臺里,你要是想活動活動呢,你就去幫我遞單子。吃飯還早著呢,大病號也必須先餓著。”
“那我還是幫幫忙吧,這兩天在醫院都歇膩歪了。”說完這話王重陽,就拿過小舅剛剛記的單子,向后廚送過去。
張秀蓮和王保國在后廚猛然見到王重陽,又是一陣關切而緊張的問候,王重陽笑著告訴他們自己完全沒事兒了,又接著馬不停蹄的去外面忙活去了。夫妻倆互相看了看,眼里盡是欣慰的神色,兒子陽陽真是越來越讓人放心了。
大家一直緊張而有序的干到了晚上11點,飯店才算送走了最后兩波客人。
‘常香居’現在已經有了十幾號人,算上王保國,廚房這塊兒,一共三個幫廚,還有兩個傳菜的,一個搬啤酒干雜活的,這些都是比較重的體力活,所以都是男的。
服務員一共招了8個,都是和吳鳳蓮年齡差不多的女性。還有兩個年齡大點的負責收桌子,洗碗。記賬這一塊,則由王重陽的小舅張永生自己負責。小舅比較會說話,當個前臺記賬算賬,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其實‘常香居’后來顧的這十幾個人,都是王保國和張秀蓮的鋼廠老同事,廠里倒閉之后,工人們自謀生路,這些老同事們都過的一個比一個慘。有的工廠里干了一輩子工人,環境很閉塞,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險惡,拿到買斷的工資,沒有多久,就被騙子們用各種名義騙走了。張秀蓮去找到的這些人的時候,有幾個家里米缸里的米都沒有了。聽說張秀蓮愿意給他們提供的個新工作,有的老同事更是當場直接淚如雨下。
張秀蓮選的都是老實可靠的人,所以大家干起來活兒,沒有一個人偷懶,很多人還爭著搶著干,不說別的,就‘常香居’飯店的氛圍,就比其他飯店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
營業額這邊經過了開業前三天的優惠后,慢慢進入了穩定期,但是因為口碑越來越好,人流量反而比原來還多了點。現在只要不下雨,營業額每天已經能固定上2000以上了。下雨的時候就稍微差點,只能在1000左右。雖然開業的時間不長,但是‘常香居’已經算得上,古城市區里生意最火爆的餐廳之一了。
飯店里一天管三頓飯,早上10點上班,11點吃午飯,中午工作完,在店里休息。下午5點先吃上一頓簡單的飯菜,要不然晚上工作時間太長,肯定頂不住。最后就是11點左右的工作餐了。通常來說最后一餐,最少是4大盤菜,一葷三素,主食管夠。張秀蓮這方面還是很大方的,畢竟自己也是工人出身,她明白如果你不讓大家吃好,大家心里都堆積著怨氣,又怎么能干好工作呢?
夜晚,在‘常香居’忙活了一天的人們都聚集在了一個桌子上,吃上一頓團圓的‘工作餐’。大家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的新鮮事,結束了熱鬧而忙碌的一天。
王重陽他們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深夜12點了。躺在床上,聽著耳邊的蛐蛐聲,不知不覺中,困意越來越重,大腦里浮現的最后一個畫面是陸佳佳今天來送飯的時候,她手上被燙傷的那個深色疤痕。
王重陽想,一定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