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堂和陳舒雅聊了一會,便趁機告別了。
梁光義是出了名的勤儉節約,偌大的梁府僅有不到十名雜役而已。
林笑堂獨自走在空蕩蕩的梁府后院。
想起陳舒雅的奇怪表現,林笑堂暗暗心驚,難道她認出自己了?
這應該不太可能,畢竟他的容貌和聲音都變了。
林笑堂不由得心生感慨,女孩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有時候真的挺靈的。
他回到東廂別院的時候,看到林驚雷已經睡下了,便轉身離開了,臨走的時候不忘將門輕輕帶上。
他特意挑選了一間離林驚雷最近的房間,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一夜的時間就這樣悄悄溜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
林笑堂望著睡得像頭死豬一樣的林驚雷,便沒有選擇跟他告別。
就讓這孩子多睡一會吧!
林笑堂出了東廂別院,找到梁管家,吩咐梁管家給林驚雷帶話,然后便走出梁府,去往中州。
早上九點多的時候,林驚雷緩緩睜開了雙眼。
“砰,砰砰”
一長兩短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林驚雷連忙起身去開門。
林驚雷一打開門就看到腰微微往下彎的梁管家,梁管家身后還跟著兩個背著行李的妙齡少女。
兩人約摸十四五歲,容貌有八九分相似,竟然是一對罕見的孿生姐妹。
林驚雷滿臉呆滯,他見過這兩姐妹。
在那一場漫長夢境中,眼前的孿生姐妹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怎么會這樣?
林驚雷有點不知所措。
梁管家見狀,愣了一下,連忙解釋道:“林公子,我們家老爺怕你一個人在這覺著悶,特意吩咐春秋姐妹倆過來伺候您,這不,我就把她們帶來了。”
關于林公子這個稱呼,他跟梁管家說了好幾次,說喊他驚雷就好,梁管家每次都說好,但每次都不改口,林驚雷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梁伯伯真是有心了,麻煩梁管家替我向梁伯伯道聲謝。”
“好的,老朽一定替您把話帶到。”梁管家笑著應聲道,然后他回過頭,面無表情對那兩個少女吩咐道,“春水,秋實,你們還不趕緊過來見過林公子?”
姐妹倆聞言,連忙向驚雷施了個萬福,“春水(秋實)給林公子請安。”
聲音悅耳動聽,動作整齊劃一,如出一轍,想來應該是特意調教過不短時間的了。
林驚雷立馬就漲紅了臉,手足無措地說道:“不……不用客氣。”
梁管家好像完全沒看到林驚雷的窘狀一般,說道:“春秋姐妹倆,別的不行,就只有些伺候人的能耐,林公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任意差遣她們,不需要跟她們客氣。”
“好的,勞煩管家了。”
“都是些老朽應該做的本分,哪稱得上什么勞煩,林公子你太客氣了。”
然后梁管家告知林驚雷,林笑堂已經離開采月郡,動身去往中州了,可能需要好幾天才能回來。
林驚雷聽完之后,心里有些不高興。
好啊!林笑堂你居然玩起不告而別來了,看你回來我怎么收拾你。
梁管家從懷里掏出幾個僅有拇指大小的紅色卷軸,輕笑道:“這幾個魔法卷軸,是林老爺特意囑咐老朽交給林公子的。林老爺還說了,如果林公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請教我家小姐,小姐恰好也是一名火系魔法師。”
林驚雷接過那幾個夢寐以求的魔法卷軸,欣喜道:“好的,我知道了。”
最后梁管家給春秋姐妹倆留下一句叮囑,“一定要好好伺候林公子,出了任何差池我拿你們是問。”
春水秋實身體微微顫抖,異口同聲回復道:“是,梁管家。”
然后梁管家就向林驚雷告辭了。
林驚雷自然沒有異議。
林驚雷不敢托大,一直將梁管家送到東廂別院的大門前,這才停步。
等他回到院子里,看到春秋姐妹倆還站在原地等候,便對她們說道:“兩位,先進來說話。”
姐妹倆聞言,同時點了點頭,但身形卻紋絲不動。
等林驚雷跨過門檻,進入房間后,她們這才跟了上去。
一舉一動無不遵守著大家族尊卑有序的規矩。
妹妹秋實悄悄向姐姐春水打了個眼色,做了個鬼臉。
兩人身為孿生姐妹,又朝夕相處多年,早已經心意相通了。
姐姐春水知道妹妹秋實想說的是,面前的這個林公子似乎是個好伺候的主。
姐姐春水狠狠瞪了一眼膽敢在林公子背后搞怪的妹妹秋實。
秋實立馬恢復了一副正經的模樣。
她們兩人相處,一看就知道是以姐姐春水為主的。
白雪躺在地板上,懶洋洋地望了一眼姐妹兩,發現她們只是弱不禁風的少女,便又睡了過去。
走到前面的林驚雷自然不知道身后發生的事情。
他坐在椅子上,望著面前兩個極為相似的少女,臉上閃過一抹恍惚之色,真的是你們啊!
林驚雷明知故問,“不知你們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春水:“回林少爺,我是姐姐春水。”
秋實:“回林少爺,我是妹妹秋實。”
兩人容貌相似,聲音也沒多什么區別,外人一時之間肯定難以分辨出來。
但林驚雷算不上什么外人。
他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熟悉她們的人了。
姐姐春水,性子沉穩,內心堅韌。
妹妹秋實,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內心卻極為柔弱。
林驚雷看著她們背上的行李,知道她們還沒安頓下來,便詢問道:“不知你們打算住在哪?”
梁管家臨走的時候并沒有給她們兩人安排住的地方,看來梁管家是準備讓自己來給她們兩人安排住處的了。
姐妹兩人交換了下眼神,然后異口同聲地說道:“任憑林公子吩咐。”
說完之后,兩人便低下了頭。
一副任由處置的可憐模樣。
在林驚雷看不到的地方,妹妹秋實臉上閃過一絲不屑,還有惶恐……
難道面前的林公子裝模作樣的,其實心里早已經有了讓她們二人暖被的齷齪想法?
姐姐春水則是面無表情,不驚不喜,似乎早已認命。
她們作為賣身于梁府的奴婢,除了自己的姓氏外,就再也沒有什么東西是屬于她們的了。
她們的名字都是梁家取的,雖然兩人并不喜歡現在的這個名字,但她們的想法誰會在意?
已經稍知人事的她們,早已猜到了自己的未來。
但真等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她們還是會覺得極其的不安以及屈辱。
可是,她們能怎么辦?
懸梁?太丑!
投井?太難受!
割腕?怕痛!
服毒?買不起!
林驚雷想了一下,這里雖然還有一間多余的房間,但是要他和兩個女孩子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終究有點不太方便,而且估計她們也住得不安心。
于是他對春水秋實姐妹倆說道:“別院里還有兩間偏房,你們就住那里吧!”
驚雷話音剛落,春秋姐妹倆均悄悄松了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區別在于,程度不一樣而已。
妹妹秋實重點,姐姐春水則輕點。
春水開口詢問道:“不知林公子有無吩咐?”
不知為何,林驚雷似乎感覺春水語氣中似乎比剛才多了一分真誠。
“我現在暫時沒什么需要,你們先下去安頓好住的地方,有什么需要的話我會叫你們的。”
春秋姐妹倆聞言,便告退了。
臨行前向林驚雷施了一個萬福。
林驚雷在一旁看得極為無語。
這些大家族的毛病讓他渾身不自在。
似乎讓別人向自己行禮,就顯得自己很高貴似的?
還不如自己跟叔叔兩個人那般相處,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得多。
只是這里畢竟是他人屋檐下,他也不好對此多說什么。
才過去大半個小時,春秋姐妹倆安頓好了住處。
雖然林驚雷說沒什么需要她們幫忙的,但是兩人仍然執意在門外等候差遣。
林驚雷執拗不過,也只好聽之任之了。
到了飯點,春水去廚房取回林驚雷的午餐,秋實則一直在門外候著。
林驚雷接過飯菜,道了聲謝,開始進食。
小半個小時后。
林驚雷將飯菜消滅得干干凈凈,一絲不剩。
“嗝!”
吃得肚子滾圓滾圓的林驚雷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春秋姐妹倆一看到驚雷吃完后,立馬開始收拾了起來。
飯后,當春秋姐妹倆看到林驚雷在準備換洗的衣服,異口同聲的來了一句,“林少爺,讓我們陪你沐浴更衣。”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林驚雷被嚇得落荒而逃。
春水秋實姐妹倆掩嘴而笑。
眼中有淚以及心酸……
但凡有辦法,誰愿意把自家的女兒賣到他人府上為奴為婢,受盡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