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皮”
沒有去聽李俊杰在后邊喊我的聲音,沒有去看旁邊喧鬧的人群,我只想快點去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我趕緊跑到廁所,關上門,上了鎖,不讓任何人進來。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怕到渾身都在顫抖。
我照著鏡子,看著我現在的臉,慢慢的,我移開了我擋住右邊臉的手,紅酒的顏色已經浸染到了我的“臉”上。
被酒打濕,“臉”已經皺到了一起,眼角耷拉,鼻子塌陷,嘴巴扯得老遠,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個皺巴巴的橘子一般。
對比我左邊有著精致妝容的臉,我現在,就想一個怪物一樣。
我好像用法術逃離這里,但好多人都看見我往這里跑了,如果有人追過來,發現我不在這里,我又要怎么去解釋。
可我現在的臉,自己都覺得可怕,怎么去見其他人呢!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驚得我一身冷汗。
“誰?”我有些失聲的問了一聲。
“是我。”李俊英溫和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我不能讓人看見我現在的樣子,更不能讓他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怎么了?”我有些緊張的問。
“你開開門,給你東西。”他的聲音很清靜。
給我東西,難不成他以為我是那個了,所以給我東西?
“不用了,我不需要。”
“你都不看看,怎么就知道你不需要。”
我想,若是我不開門,他也不會走,我更加出不去,那么誤解了我來廁所的意思我也只能先把他打發了。
我微微打開門,伸出那半張完好的臉,為了避免他突然闖進來,我用腳把門抵住。
很顯然,他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只是給了我一個小的文件夾,就轉過身離開了。
什么東西偏要現在給我?
我再次把門鎖上,并且加了道封印,誰也不能進來。
看著那個文件夾,我倒生出了好奇心,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把文件夾放到臺子上,打開來,一看,瞬間覺得背后發涼,那里面不是別的,而是一張我的素描畫像。
為什么給我這個,他知道了什么?
我不敢去想,越想越覺得,他真的好可怕。
我看著那張畫像思考了一會,還是決定用了。
我慢慢的從我的臉上揭下那張“臉”,很快,臉上變的干凈了,右邊被紅酒浸染變的可怕得臉沒有了,左邊精致妝容的臉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干干凈凈,干凈到,連五官也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輪廓,一個什么也沒有的輪廓。
我在那張畫像上施了煥顏法,再將它慢慢附在臉上,很快,我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盡管沒有妝容,但卻依然順眼。
我把那張“毀容”的紙用法術化掉了,撤了封印走回了晚會的地方。
見我回去,李俊杰趕緊迎了過來:“你剛剛一下就跑了,沒事吧?”
我沖他笑了笑:“沒事。”
“那就好。”
我們往舞臺的方向走去,而這次,李俊英卻遠遠的站著,并沒有過來,直到晚會結束。
出來之后,俊杰準備送我回家,俊英卻說有事和我講,讓他自己先走,他思考了一陣,不情不愿得走了。
我和他并肩走著,一路上,我們沒有話說,一直走著,直到去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你到底是誰?”他突然開口問我。
“我就是我,能是誰。”我被他這么一問,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這張臉還真是一點不會變啊。”他在一邊云淡風輕的說。
見我不回答,他換了種方式來問我。
“什么?”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那我就翻譯一下,從你16歲,但現在的19歲,你這張臉,一點都沒有變化,你不覺得,這不合理嗎?”
“這有什么不合理的。”我這話有些心虛。
“你畫臉的時候,為什么沒有考慮這點呢?”
他的話,再一次驚出了我一聲冷汗,他知道我的臉是畫的?還是他只是猜測而已?
“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是說,你的臉就那么見不得人嗎,非得要畫。”
“李俊英,是哪只猴子派你來搞笑的,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
“你覺得我在套你話?”
我別過臉去,生怕他從我的表情看出我的不安。
“我一直覺得,你的臉很奇怪,永遠看著一樣,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樣。姚飛也說過,你的臉從來沒有變過,我就更加確定了我的想法,而這次,我證實了以后,依然覺得無比驚訝。”他繼續說著,而那聲音聽著,并沒有任何波瀾。
“什么你就證實了,編得也太扯了。”
我不想和他多呆,轉頭就準備走。
剛一走開,他的聲音卻像幽靈一樣在后邊傳來:“你的右邊眉毛里,好像沒有痣吧!”
我僵住了,這時只想有一面鏡子給我照一下,好讓我知道,他在騙我。
但我也清楚,他沒有騙我。
“李俊英……”我憤怒的回頭,吼了他一聲。
他怎么可以如此淡定的說出這些話來,冷漠到好似和他全無半點相干。
我就這么看著他,而他,依舊淡然自若的站在那里等著我的下文。
“你很好。”但這一點,卻比不上李俊杰。
一千多年前,我認識了天界的二郎神,有著無微不查的天眼的他都沒能看出我“畫皮”,只是一屆凡人之身的李俊英竟然可以通過這些細小的差別來判定我的臉不是真的臉,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我逃似的離開了李俊英,他也并沒有追上來的意思。
直到我回到租房子的地方,鎖上門,上了封印,做完這一切以后,那一瞬間,我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的癱坐在地上。
我渾身都在顫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秘密被人發現而心情難以平復。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有了那么一絲力氣,才慢慢走去了洗手間。
看著鏡子里的這張臉,突然間覺得,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