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姨娘,父王請您過去!”,景文皓進了南院鞠躬作揖,很是尊敬。
康佳端起已經備好的食盒,又喚丫鬟拿了曬好的杏干順手遞給文皓:“你母親今日可好些了?藥太苦,伴著杏干還能緩解一些!”
景文皓謝過康佳,好奇地問:“七姨娘你這食盒里準備的是什么啊?”
早起就有下人來報說郭維章郭夫子退朝后要來王府,三王爺讓康佳去議事廳,康佳盤算著應該是災民問題初見成效,三王爺和郭夫子要與自己商議下一步的舉措,其實自己哪里有那么多智慧,不過是效仿古代賢相變法的辦法,既然能學以致用,那才不要在這深閨里為了爭寵浪費時間,想到這里,康佳拿出一塊糕餅:“聽說郭夫子偏愛甜食,這是我早起特意做得芝麻糕餅,文皓你也嘗一嘗!”
景文皓引薦康佳到議事廳,便禮貌退下,轉身去書房學習。
因為自己的侍妾身份,五年來,康佳這是第一次踏入前院,這議事廳氣派極了,正廳當中放著一張花梨大案,案上擺放著著各種名人字帖,并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內插的筆如青蔥一般。
西墻上當中掛著一大幅《山中煙雨圖》,左右分別掛著一副對聯,乃是三王爺景云平的墨跡,其詞云:煙霞閑骨格,泉石空自流。整個大廳總體寬大細處密集,充滿著一股瀟灑風雅的書卷氣。
大廳雖古樸但處處彰顯著主人尊貴的身份,不難看出景云平確實是一位風流倜儻的貴公子。
案幾上擺放著一尊精致小鼎。小鼎左邊設有一個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官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價值不菲的嬌黃玲瓏大佛手看著惹人喜歡。小鼎的右邊擺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放著小錘。康佳看了一眼就分外歡喜,情不自禁敲了幾下,那聲音如同天籟一般空靈,讓人有超脫物外的安寧。大廳的中間擺放著一架古琴,古樸雅致,康佳抬手撥弄了幾下,她并不會這些,而這個房子的主人——三王爺景云平,確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因為他的儒雅風度如癡如狂,而他也因為她不通音律毫無雅致情趣而棄如敝帚。撥弄的琴音讓康佳回憶起這五年來偶有見面那幾次的冷漠和疏離,心酸涌上心頭。
門外,侍衛冷三從景云平身后走上前想要制止,那可是三王爺貼身物件,王爺的潔癖是不喜任何人動自己的東西,可話還未出口,就被景云平一個眼神制止住了,景云平立在那里,就那樣默默看著這個女子在自己書案前瀏覽,短短一月有余,自己的厭惡已然變成欣賞,甚至可以說是心動。
“佳兒,好雅興啊!”身后傳來幾聲掌聲,轉身回眸,看著那個每日板著臉的景云平站在身后,在屈指可數的期盼中,除了冰冷的無視,他從來沒有過這般溫暖的笑容,清晨的光灑進屋內,讓這個男人周身都圍繞一層金光,閃得康佳迷離了雙眼。面對不會彈琴的女人,厭惡你的時候說那是粗鄙不堪,而喜歡你的時候又稱贊為雅興大發,人終究是感情動物,尤其男人。
康佳恭敬行禮,一并見過郭維章:“王爺,夫子,有禮了,這屋內書香沁人,康佳冒失了!”
“康丫頭,我們又見面了啊!”郭夫子滿臉欣賞地打量著康佳,“王爺把你獻計獻策的事情都跟我說了,真是將門虎女,難為康將軍將你培養的如此出挑啊!”
“夫子,您謬贊了!”
“不不不,你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啊!”郭維章瞟一眼景云平,意有所指。
景云平也不傻,之前有偏頗成見,從來沒有跟康佳好好溝通過,并不知道康佳的優點。如今的康佳對他來說更像一本書,越翻越有意思,越想探究這個女人。
景云平:“佳兒果真深謀遠慮,昨日我將沙土摻入米糧,今日一早,很多人只顧大放厥詞而非渴求溫飽,早朝很多大臣甚至皇上都質疑這個做法,但當我奏明之后,大家都不約而同很是認可。”
由康佳到佳兒,景云平你轉變的還真快,幾句漂亮話就讓我冰釋前嫌接納你?笑話,我可不是戀愛腦。但家國社稷,百姓的事最大,康佳不想在這些事上為了為難景云平,而至百姓的安危于不顧。
康佳:“正如昨晚我們商議那樣,盡量不要讓流民進城,京都經濟虛假繁榮,流民會導致不確定治安因素。”
“京都內外矛盾都很多,眼下確實很棘手?佳兒可有更好的辦法?”
康佳:“讓流民返鄉,恢復黃河兩岸地區的農業生產建設!”
郭維章有幾分憂思:“想法是好的,災后重建需要銀子,可國庫已經空虛了!”
景云平:“災后重建,應該是朝廷為百姓做的事,現在國庫沒錢,百姓也沒錢,想組織修復黃河兩岸的房屋田園難上加難。”
康佳算是看明白,這些達官顯貴都是不想自己出一分錢啊,康佳想了想,嚴肅地說:“王爺,若想改變這京都局面,非變法不可行啊!”
“變法?”
“是,我建議先設立募役法,日后官府的各種差役、民戶不再自己服役,改為由官府雇人服役。民戶按貧富等級,交納免役錢,原來不服役的官僚、貴賈、地主也要交錢。這樣既增加了官府收人,也減輕了農民的勞役負擔。這樣的話,只要不參加勞役的人,無論貧富,無論男女,都要交稅。沒有錢,能付諸于沉重徭役的,就可以免于征稅,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勞動領到政府的補貼。”
康佳一口氣說完,景云平和郭維章聽得如驚雷炸裂,每個人都要承擔賦稅?
景云平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康佳說要流民回原籍重建家園,這銀兩等于是有錢人贊助給流民啊。他聽著康佳的逐一講解,這個女人的想法太超前大膽了,但不得不說這個構想確實很好。農民們就不用一天到晚想著該怎么逃役,而是會花更多時間去想到底該怎么提高糧食產量等勞作事宜,農民擁有大量在田地中工作的時間,不僅能提高糧食收成,還能增加朝廷財政收入,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