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斯貴妃得寵后,各種恩典都傾斜到景云平身上,第一個開園建府的王爺、第一個作為副將帶兵出征并榮獲軍功的王爺、第一個隨皇上接待來訪使節(jié)的王爺……只是景云平為了一個女人自暴自棄做出很多讓人費解的行為,才讓圣上重新考慮立王皇后之子景云祥為太子。
景云謹心里很清楚,他跟景云平過得是兩種人生,景云平的生母是父皇寵愛的斯貴妃,景云平便是父皇的“心頭肉”,而他的母妃則是一個不得恩寵的嬪妃,他便是那無人關(guān)心的“路邊草”。盡管都貴為皇子,但在成長過程中,過著被區(qū)別對待的生活,也造成了他的性子冷淡,忍辱負重地性格是他的保護色,沒有人會知道他這樣沉默不爭先的人對帝位和權(quán)力也會有滿滿的欲望,沒有人會知道他這樣寡言只知道退讓的人,會培養(yǎng)出一批最優(yōu)秀的頂級暗衛(wèi)。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父皇將康佳許配給景云平,他是滿心的羨慕,那可是康大將軍的嫡女,從身份地位到家族背景都是如虎添翼般的存在,可見父皇是多么厚愛于景云平。只是景云平任性而為,非但不珍惜與康將軍的聯(lián)姻,還接連娶妃納妾,站到了徐丞相的隊伍里,成為了康將軍的對立面。隨后幾年,不知為何,又逐漸交出兵權(quán)退出朝政皇權(quán)的爭奪,唯太子爺馬首是瞻,以前賢德愛民意氣風發(fā)的三王爺不見了,只有對太子唯命是從遠離政治的景云平。
景云謹一直猜不透這些,但事實絕非表面這么簡單,為了心愛的女人做出出格的事情倒是有可能,但是木成舟的情況下,為了心愛的女人放下武器,甘愿俯首稱臣于她現(xiàn)在的男人,景云平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窩囊。景云謹堅信這其中肯定有牽制景云平妥協(xié)和改變的原因,這個原因絕不會是獨愛斯蕾兒這么單純。
景云謹太知道自己與景云平的不同了,他知道自己的卑微與被動,他沒有那種肆意揮霍的資本,他奢求的是人家極力摒棄的,這或許就是命運的差距。但他不認命,這幾年的蟄伏,讓他積攢了足夠保護自己的資本,從錦宴樓到暗衛(wèi)組織,從各地的據(jù)點網(wǎng)絡(luò)到京都里設(shè)置的暗道……他用悄無聲息地隱忍積攢著足以抗衡任何勢力的資本。
景云謹始終堅信,能擺得清自己位置的人才能成就大業(yè),如果不是有巨大把握榮登大寶的那天,他是不會輕易展露自己的鋒芒,所謂眾矢之的,就像是現(xiàn)在的太子,亦或是當初的景云平,莫不都是及早的被人當靶子而已。而現(xiàn)在,大多數(shù)人還是看不上他這個“病怏子”皇子,這樣甚好,至少能讓自己安全地觀看各方“演戲”,安全的構(gòu)建、鞏固著自己的勢力、自己的帝國。
一番思索,杯中茶已涼,東威適時地添了新茶,“主人,您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東威打探到康佳的近況,景云謹可能不會這么多去考量景云平,“東威,老三曾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他是最有能力也是最適合皇位的人選,但是他最致命的缺點在于太過于執(zhí)念,只有兒女情長,沒有社稷基業(yè)和百姓疾苦,這種人成不了大氣候。當年父皇讓飽讀詩書的內(nèi)閣大學士之首的郭維章為景云平老師,又派他跟隨康大將軍鍛煉,這些都是我望塵莫及的啊!曾經(jīng),我不敢苛求父皇能委以重任與我,但也希望他至少能給我指一門貴戚,讓我有所依附,可父皇根本都不在意我的未來。而如今呢,景云平為了已經(jīng)成為太子妃的斯家小姐,放棄了自己的大好局勢,也放棄了父皇的良苦用心,可謂一手好牌打了個濫。老天是公平的,只要堅定不移地堅持心中的目標,總是有會機會的。只是可惜了康佳這么好的女人,竟被他如此無視、嫌棄。世人都說,景云平是最有能力最精明的,但我有時候真是搞不明白,他是真精明還是真傻,珍寶和糟粕都分不清楚!“
看著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主子,這會竟然會為康姑娘的境遇露出一絲憤憤不平地神情,東威一點也不意外,他早都發(fā)現(xiàn)主人對康佳的心思不一般,以往只有月末的時候,景云謹才會抽時間到錦宴樓視察一下暗衛(wèi)特訓的相關(guān)事宜,至于錦宴樓的生意主人從來半字不問。可自從康佳留在錦宴樓之后,景云謹掐算好日子,每逢康佳展示廚藝那日,無論多忙他都找著各種借口,一早便急匆匆地趕著去錦宴樓,還美其名曰要用心經(jīng)營酒樓生意了。
有時候他看著主人未到錦宴樓時,在馬車里不斷著急地敲著折扇、在樓上邊喝茶邊時不時地站到窗口前地張望街角、在康姑娘身處廚房操持時,不停地四處閑轉(zhuǎn),想創(chuàng)造巧遇又顯得窘迫不安……想想這些,東威就想笑,冷漠的二王爺什么時候變成這副模樣了。不過主人雖貴為皇子,卻無人問津冷暖,一直都是孤單一人,倘若能尋到康姑娘這般真誠貼己、對了心思的人,也是王爺人生一大幸事。只是康姑娘已是三王府的人了,不過依這般不得寵的光景看,日后讓王爺討來做個寵妾也不算什么大事。
看著東威一旁愣神,景云謹放下手中的兵書:“東威,可曾尋到叢先生的影蹤?”
“回稟主人,仍未有音信。先生是閑云野鶴般人物,來去自由習慣了,這榮華富貴權(quán)利欲望都不是能牽絆到他的。不過主人放心,叢先生對主人必是欣賞而忠心的,這幾年來但凡遇有大事的時候,叢先生必定出現(xiàn)在您身邊,否則憑借叢先生'天下第一謀士'的廣博和遠見,怎會心甘情愿地輔助您呢,還不是因為您德賢兼?zhèn)淙似烦霰娔芰ψ吭健!?p> 雖然東威說得有道理,但是馬屁拍得還是讓景云謹有點不自在,“可助本王的賢良還是太少,現(xiàn)如今朝堂之上暗潮洶涌,朝堂之外也是紛爭迭起啊,江山社稷百姓安危,本王想與先生商議的事還太多啊!”
“主人擔心不無道理,我剛還聽說,康將軍暫且不班師回朝,調(diào)整軍隊有可能去南疆平息戰(zhàn)亂。”
“哦?南疆,不是已經(jīng)議和了嗎?怎會又有沖突?”
“據(jù)聞南疆羅殿國瘋傻多年的大皇子前段時間突然清醒,議和情況有變,邊疆戰(zhàn)事沖突頻發(fā),皇上派康老將軍去南疆平叛戰(zhàn)亂。”
“大皇子?是相傳智力缺陷,性格殘暴的哪位嗎?”
“正是那位,羅殿國多年內(nèi)亂,這弱智皇子也不知道是真清醒了還是被人當作傀儡,這背后不知多少勢力在蠢蠢欲動,要我看傻子不可能變聰明,必定是有人搗鬼,借機撕毀議和條約,挑釁我們邊疆。”
“這樣一來,康佳的苦日子還得再堅持一段時間了,東威你分派兩人暗中保護康姑娘的安危,有緊急情況定要向我稟報。至于吃食,每次從錦宴樓離開之際,給她備上一些美味食物,既然三王府養(yǎng)不起她,那讓錦宴樓來養(yǎng)活她好了。”
“屬下遵命,屬下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