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隊,你看看,這是從趙康家里搜出來兇器。”一個刑警遞過來一個封裝袋。
江束衣接過封裝袋仔細看了看,見里面是一根彎曲的鐵絲狀物。其中一端明顯很尖銳,上面還有許多已經黑化了的物質。
有幾分陰森,又有幾分惡心。
“這上面是什么,查過沒有?”江束衣詢問那刑警。
刑警答道:“姜法醫已經檢測過了,上面含有死者曹青辭的DNA。另外,據痕跡組的張刑警說,裝這根兇器的盒子上有趙康的指紋,而且盒子上還光亮如新,這說明……”
“說明趙康這小子經常打開這盒子?”江束衣強忍著反胃說道。
“是,”那刑警明顯看著這鐵絲心中也有不適反應,他移開目光說道,“據姜、張兩位的猜測,嫌疑人經常打開這個盒子拿出這根鐵絲,可能是用來滿足某種心理或生理沖動。”
“變態!”江束衣罵道。
刑警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江束衣的看法。
***
“你叫王有福?”
“是的。”
“你管著工廠里的門卡備份?”
“是。”
“你跟趙永寧的關系怎么樣?”
“我?我跟他沒什么關系啊,就是普通同事。見了面點個頭那種。”
“我警告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覺得我們會在沒有任何證據支撐的情況下傳喚你嗎?你以為我們不會去問你的同事嗎?據實回答,不要沒事找事,給自己安上一個偽證罪,讓自己在監獄里度過晚年!”
“我說,我說,其實……我跟他關系在表面上還可以,但實際上我早就覺得他們叔侄不是好人了。而且他們犯的事我是真不知道啊。”
江束衣皺了皺眉,你就這么著急撇清自己?又一想,他們怎么知道犯了事,消息都已經封鎖了啊,當下嚴肅地問道:“他們犯了事?你聽到了什么?”
“我聽說趙康那小子殺人了,我害怕……”
“聽誰說的?”
“現在工廠里都傳遍了,人人都這么說,我聽技工小陳說的。”
江束衣覺得情況有些危急了,如果曹青辭的死訊被傳到了劉招娣耳朵里,那柳詩詩還能不能活?
這是誰傳出去的?
這要出大事啊。
“門卡信息是不是你給趙永寧的?”
“是,可他當時是說要去更新什么信息……”
不用再問了,情況已經很確鑿了。
江束衣走出審訊室,趕緊給陳春生打了個電話,一接通就直接把情況說明了。
哪知陳春生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只是說讓他抓緊時間,工作忙完了就趕緊回來。
江束衣正準備結束這次傳喚時,老王又神神秘秘地說道:“其實吧,我以前跟他喝酒的時候聽他說過醉話,您就一聽,別當真,他說他在江口區有一套房。”
江口區算是江城的老城區,房價是很高的。能在那里有房的要么是原住民,要么是有錢人。
以趙永寧的薪水怎么著也不可能買得起啊。
***
剛處理完老王的事情,就有人來告訴他,說是趙永寧想見他。
現在時間有些緊急,江束衣也顧不得其實可以再熬一熬趙永寧了,直接來見他。
一見到趙永寧就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猶豫。
江束衣的心就開始往下沉,雖說現在并不是見他的好時機,可看他這個樣子,恐怕實在是太早了。
“要見我是什么事?我很忙。”
“江隊長,我聽說你還是個中隊長是吧,你這么年輕的中隊長還真是少見啊,我年輕的時候……”
“我給你1分鐘,有什么話趕緊說。”
跟這樣的老狐貍交手,必須掌握主動。否則一旦進入了他的節奏,可能說上半天一點有用的都沒有,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是這樣,我考慮了很久……”
“50秒。”
“也想了很多,我覺得……”
“30秒。”
“你的時間哪有這么快,你的手表是不是壞了?”
“10秒,差不多了,我猜你也不想說。就這樣。”說完江束衣就站了起來,像是無意一般說道,“聽說江口區的房價又漲了。”
趙永寧臉色大變。
江束衣轉身就出門而去,還沒走出門外,就用手摁在耳機上說道:“嗯,龍興國要見我?好,我現在就過來。”
“江隊長,江警官……”
‘砰’地一聲,門被關上了。
趙永寧開始真的著急了,龍興國要見他是想說些什么?難道他真要把那事說出去?
那按照這個江隊的尿性,我這算是抗拒從嚴了?
找律師?不行,這事不能找律師。
那怎么辦?
真招了?
為什么要提到江口區?
這個江隊到底知道多少?
會不會他已經在查了?
這倒不是他心理素質太差。
一般情況下,進了審訊室還能保持冷靜頭腦的,是極小數,而且大概率是慣犯、重犯。
絕大多數人一進來,在這個環境之下,往往承認不住心理壓力,通常就會竹筒倒豆子,什么都往外說。
像趙永寧這樣,能熬這么久的,已經是心理素質很強的人了。
***
審訊室外室的審訊鏡前,高初筠佩服地對江束衣說道:“江隊,你對這人心的把握真的好,這老頭看起來真著急了。”
江束衣微微一笑,其實哪有龍興國要見他這回事啊,全是他用來詐趙永寧的。
身為一個演員,想要演好一個角色,必須要細心揣摩一個角色的心理活動才行,要不然,你根本就無法代入到角色中去。
無法代入進角色,那怎么去打動觀眾?
江、高二人正要走出審訊外室的時候,監聽器里突然傳來趙永寧的大喊聲:“江隊,我招了,我招了。”
高初筠停下腳步望著江束衣欣喜地說道:“他要招了,咱們進去吧。”
江束衣也停下腳步,仔細回味了一下趙永寧的語氣,淡淡地說道:“不用理他,他語氣太不肯定了,這是在拖延時間,走吧。”
***
趙永寧等了半天都沒等到江束衣進來,他又喊了幾聲,沒人理他。
望著四周帶有防自殘的空洞墻壁,他突然有些感覺寒冷。
這個江隊這么不在乎我招不招供,是真的因為知道了什么吧。
能知道這事的人不多,可龍興國偏偏就是其中一個,所以他是真的去找龍興國了?
龍興國會說什么?
他會不會急于撇清自己,然后把屎全扣在我頭上?
有可能,要不然他也不會刻意地去提我和老王的關系,更不會刻意地去提我一定知道小康殺人的事。
到時候這個江隊還會不會信我?
他好像對待我很不耐煩的樣子。
姓龍的,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咱們大家一塊兒玩完吧。
隔離審訊造成的猜嫉,就像一條毒蛇一樣,把他們的心越纏越緊,這會讓嫌疑人感到窒息……
“江隊,江隊,我招了,事情是這樣的……江隊!~”趙永寧吼得力竭聲嘶,這回他是真的想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