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馬麗萍是如何得知慕山河今天干嘛去了,她想也許這不是自己應該在意的事情。
吃午飯之前,楊春雷就對所有人宣布今天的工作進度已經趕出來了,但是因為沒想到效率這么高,所以已經通知后勤今天食堂要準備午飯了,希望大家能夠在食堂里吃完飯以后再走,否則食堂做的那些飯就浪費了。
陸清風也跟著楊春雷后面默默祈禱:“一定要把今天中午的飯都吃完啊,要不然這些剩飯剩菜又成了咱們的晚飯了。”
陳開心覺得她這個簡單的愿望似乎不能成立。
到了食堂之后,果然人煙稀少。
畢竟食堂里的飯菜實在是太沒有油水了,所以楊春雷剛剛宣布可以回家休息的時候,大多數的車間工人都馬不停蹄的踏上各自的電驢子緊趕慢趕的跑出了工廠的大門,只剩下寥寥幾個特別摳門并且喜歡占便宜的大媽留在食堂里,為了給家里省一頓飯在這里委曲求全。
陸清風看著這沒了往日熱鬧的食堂,忍不住掐腰道:“這是怎么回事呀,楊經理剛才不是都說要先來食堂吃完飯才可以走的嗎?”
陳開心道:“都已經把底交出去了,誰還聽他的呀。他要是不宣布今天下午休息的話,或許還會有人來吃。”
陸清風無奈道:“這個楊經理啊,平時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怎么犯這種低級錯誤呢。”
聽了這話,陳開心會心一笑:“你都說了楊經理是個精明人,你覺得他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
陸清風顰眉望她,扇子緩緩在面前扇動:“你這話里有話啊。”
楊春雷今年應該都已經四十多歲了,連二十幾歲的陳開心都能想到的問題,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他這么做的原因陳開心是知道的。
食堂是歸屬后勤管理的,而后勤的負責人是隋柯,而隋柯和張少輝關系交好的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楊春雷看他們兩個都不大順眼,所以這兩個人就惺惺相惜,關系自然就走得近了。
再加上隋柯那個人一直就是不聽楊春雷管束的人,每次楊春雷讓他辦事的時候,哪怕是楊春雷職位比他高一頭,他也要和楊春雷爭辯一番,不過這種情況大部分都是以失敗告終,鬧到最后,隋柯還是要乖乖的給楊春雷辦事。
對于此,陳開心覺得,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不爭饅頭爭口氣?
所以,這一次,楊春雷也是故意的,食堂的飯菜沒有人吃,要么扔掉,要么就加加熱給住在宿舍里的這些人吃,后者還真說不定會有哪位腸胃比較脆弱的人吃了以后出問題的,所以這些飯菜頂多就能給他們吃一頓,剩下的必然是要倒掉的。
當然這一點小小的失誤浪費并不能給隋柯造成什么沖擊,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很多爆發都是由像這種看起來的小事一樣一樣堆積起來的。
楊春雷打的就是一個持久戰。
作為重生回來的人,陳開心知道后來的事情。后來的楊春雷并沒有成功搞掉隋柯和張少輝,反而是被集團那邊的技術部總監張總搞掉了自己的保護傘,隨后集團又新上任了人事總監和財務總監,徹查楊春雷的一切事宜,有理有據的把他開除了。
陸清風還在回味她剛才的話:“你是說……楊經理他是故意的?”
只見她淡然一笑,目光狡黠道:“在公司里還是不要說上司的好。”
陸清風心領神會,默默的低頭吃飯,從剛才她的話語里,已經提取到了十分有用的信息,既然她不方便說什么,那便不問了。
兩個人的飯剛吃沒幾口,坐在陸清風對面的陳開心就將筷子重重的摔在餐桌上,準確的說是筷子從她手中脫落砸下來了。
陸清風抬首看她,只見她面容扭曲,痛苦至極,左手還捂著肚子。
這突然的來這么一遭,陸清風有一陣的驚慌失措,但很快便找回了理智,連忙走到她身邊問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了?”
看陳開心這樣子,好像是和剛才吃的飯菜有關,只是這飯菜是食堂的,如果有問題的話不應該只有她一個人生病吧?
只見她用努力的朝陸清風擺擺手道:“不是吃的問題,我覺得我可能是大姨媽來了。”
陸清風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來親戚會痛成這幅樣子,雖然她之前也痛過,但相比較陳開心而言,似乎是小巫見大巫了。
陸清風道:“那我扶你回宿舍?”
陳開心用力點點頭,雙手捂著自己的小腹,已經說不出什么話來了。
看她那有氣無力的樣子,真真是虛弱極了,真怕她半路上昏厥了。
陸清風在她面前蹲下,說道:“上來我背你。”
陳開心臉色煞白的望向蹲在地上的陸清風,她的一身白色長袍都落在食堂的地板磚上了,兩只大水袖更是拖拉在地上,毫無往常的仙風道骨形象。
陳開心艱難的開口拒絕道:“不行……你那么瘦小,背不動我的。”
陸清風頭也不回,語氣莫名有些嚴肅:“你不上來,到時候在半路上暈倒了還是要來這么一遭,還是你想公主抱?”
陳開心仍然躊躇:“不行……我會把你的衣服弄臟的。”
陸清風二話沒說,直接站起來朝她伸出了雙臂。
見她真的要把自己抱起來,陳開心連忙道:“好好好,背背背。”
聽到這里,陸清風終于收了手,重新蹲回地面上,陳開心微微俯身,將自己的兩只胳膊攬上她的脖子。
只見陸清風將自己的大水袖用力往后一甩,左手抓住右手的大水袖,右手抓住左手的大水袖,雙手抓著袖子的同時牢牢的托著陳開心的腿,恰到好處的將她的屁.股從后面牢牢兜住,然后迅速向食堂門口走去。
食堂門口兩扇沉重的玻璃門,陸清風的兩只手都在陳開心的腿上沒法開門,背上的陳開心識時務的用自己的手推開玻璃門,只是玻璃門的勁道太大,陸清風能清楚的感覺到背上的人已經開始偏離自己的身體了。
陸清風伸出自己的右腳,雖然她的腳不大,但是腳力卻不小,與陳開心的胳膊齊心協力,將玻璃門成功推開,迅速離開。
留下食堂里吃飯的人們紛紛驚嘆不已,還在竊竊私語的討論著什么。
一邊說著還一邊看著自己面前的餐盤,似乎真的在懷疑是不是食堂的飯菜出了問題。
陸清風背著陳開心一路小跑,終于進了宿舍樓,只是要想回房間還要爬兩節樓梯,陳開心此時又發出虛弱的聲音:“你把我放下來吧,兩節樓梯我還是走得上去的。”
陸清風氣喘吁吁道:“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兩節樓梯而已,我也上的去!”
話音剛落,她便抬腳往上走,陳開心在背上甚至都能感受到她身體在顫抖,每一步都走的無比艱難。
兩個人走一步挪一步,終于來到了宿舍的房門前,陸清風終于把陳開心放了下來,從自己的大袖里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陳開心一進門就從柜子里翻出姨媽巾奔向廁所。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陸清風的大袖衫已經換成另外一件繡著仙鶴圖的了,大概是知道為什么要突然換衣服,陳開心不好意思的問道:“我是不是把你的袍子弄臟了?”
陸清風滿不在乎道:“沒關系,我當下洗干凈了就好。”
說完,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掏出一包自熱暖寶寶貼放在陳開心的床上,說道:“你把它貼在衣服上,可能會好受一點。”
陳開心滿心感激的接過暖寶寶,感謝道:“謝謝你。”
陸清風看到她的額頭都已經冒出一層薄汗了,顰著眉頭問道:“你每次都痛成這樣嗎?這種程度應該要去看醫生了吧?”
陳開心拆開暖寶寶的包裝袋,撕開貼在自己新換的黑色褲子上,一股暖流涌上小腹,比剛才好受了很多,回答道:“其實我之前也沒這個毛病的,就是有一年夏天的時候忍不住吃了一支雪糕……之后每一次都會痛,但是從來沒有痛到今天這種程度。”
嘴上這樣說著,心里暗暗的開始算著日子,她記得,自從在除夕夜那天自己重生回來開始,一直到現在整整兩個月了都沒有動靜,還一直害怕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沒想到這一來就來的如此兇猛,就好像有哪吒在自己小腹里面鬧海一般,簡直可以用“死去活來”四個字來形容。
陸清風走進衛生間,把自己剛脫下來的大袖衫放進盆里,一邊搓衣服一邊對外面的陳開心道:“等哪天帶你去醫院看看吧,痛到這種程度不看醫生的話恐怕會出問題。”
“……”
陸清風的聲音在房間里空蕩蕩的結束之后,卻遲遲沒有聽見有人回應,就好像這個房間本來就只有她一個人一樣。
心中覺得奇怪,平時即使是她不想聊的話題,也會出于禮貌的有應必回的,這是怎么回事?
原本陳開心的狀態就不是很好,這更是讓陸清風放心不下,放下手中的袍子走出衛生間,就看到陳開心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躺在床的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