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相間的馬車駛過安菲爾德的街道。
啪嗒啪嗒,馬蹄鐵踏在石子路上的聲音響起。車廂內,李奧和那位年輕的警探相對而坐,身體隨著馬車抖動的節奏一抖一抖。
“我說,尊敬的先生。”
沉默了片刻,李奧決定主動打破沉默,“能否告知我,發生了什么事?”
年輕的警探翻了翻白眼,“您覺得呢,李奧先生?”
“我覺得不錯?!?p> 李奧不假思索的說道。
“可我覺得不行?!蹦贻p的警探抱起胳膊。
“看得出來,您一定是一位優秀的警官?!?p> 李奧恭維道,“如此年輕,如此優秀,如此保密?!?p> “當然。”
拉斐爾挺起了胸膛,”因為我,拉斐爾·愛德華,以守口如瓶著稱?!?p> “那么,”
李奧換了一個思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竟然派您這樣的精英警探來逮捕我,想必此次發生的事一定很不尋常?”
“倒也不是,只是因為這次的事件涉及到了德拉卡男爵,所以...我不知道您來自何方,但是很遺憾,您現在是嫌疑非常重大的嫌犯?!?p> 拉斐爾警探哼了一聲,“不過請您不必努力了,我不會透露任何信息給您?!?p> “就因為我冒犯了一位大人物?”
“我們是隸屬于議會的組織,對于所有人都是公平對待的?!?p> 拉斐爾看上去很不滿,“就算您沒有冒犯大人物,涉嫌謀害他人也是重罪,我們一樣會逮捕您。”
殺人?李奧的內心迅速打上了一個問號,“誰?”
“當然是...”
拉斐爾順口要回答,卻忽然反應過來不對,“我已經說了:不要再嘗試套我的話?!?p> “我可沒這么做?!?p> “哼,我現在已經清楚你的把戲了。”
拉斐爾哼了一聲,“你現在休想再從我這里知道任何消息,直到我們達到紅帆街警局...”
“這么說,我們現在的目的地是紅帆街警局?”
拉斐爾大怒,他抱著膀子板起臉,拒絕再說話了。
李奧感受到了對方的怒火,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一路無話。
吱呀~
馬車剎住了腳步。
“我們到了,先生?!?p> 拉斐爾率先走下車廂,然后微微側身,示意李奧先走。
李奧跟著下車,裝作沒看懂拉斐爾的示意,開始打量起了四周的環境。
不得不說,安菲爾德市的財政相當不錯,紅帆街的警局修的頗有氣派:它的整體造型是一幢獨棟平頂小樓,從窗戶的數量來看有四層半那么高;小樓有一圈高高的鐵柵欄作為圍墻,圍墻和小樓中間是精修的花圃和清掃干凈的、用大塊大塊石板鋪好的空地。
透過門口的鏤空鐵門望去,在李奧的正對面,約三碼高、六碼寬的雙開門半掩著,一位站的筆直的警探佇立在門口,好像雕塑一樣。
有遠高于這個警局級別的人物在里面,李奧暗暗下了結論,不然守衛不會站的這么“筆挺”。
結合拉斐爾的表現來看,應該也是為了自己而來,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嗯...
李奧開始認真的把“逃跑”列入了自己的可選選項當中。
“為什么不走?”拉斐爾看到李奧沒動,直接開口催促,“你走在前面。”
“好的,先生?!?p> 兩個人一前一后穿過花圃和小路,走過守衛,推開厚重的木門。
警局內的擺設和李奧前世工作的辦公室差不多,只不過木制的書桌代替了格子間,煤油燈換掉了插線板,打字機取代了電腦。
拉斐爾似乎沒有在這里停留的意思,進入室內,李奧逃跑的幾率大大減小。因此他走在前面,帶著李奧穿過一個個木桌和格子間,又轉過一個樓梯,來到三樓,最后停留在一扇木門前面。
李奧注意到門口側面的墻上掛著牌子,上面寫著“諾厄·拉斐爾”。
“我們到了。”
拉斐爾簡短的示意,同時掏出一串鑰匙,打開房門,“進去吧?!?p> “您不和我一起?”
“不,只有你一個。”
這個局面和預想中的差不多,李奧聳聳肩,沒有再說什么,直接了當的推門而入。
還是尋常辦公室的擺放,辦公用的長桌和高背椅、盆栽、書架和煤氣燈,以及兩張單人沙發和一張客桌。蒸汽水壺正在爐子上嗡嗡作響,從散發的氣味來看,應該是在煮茶。
李奧將目光鎖定在高背椅子,那上面坐著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子,約四十歲,身材修長,鷹勾鼻子讓他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魄。
“你好,李奧先生?!?p> 感受到了李奧的目光,男子微微一笑,開口打了個招呼。
“你好?!?p> 李奧自如的應答著,“迪倫·舒爾茨警探?!?p> “你讓我吃了一驚,先生?!?p> 自稱迪倫·舒爾茨的便衣警探摸出火柴,點上一根卷煙,“你的表現讓我仿佛看到了走進現實的杜賓。”
又一個艾倫·坡的粉絲么?李奧暗暗記下這一點,“謝謝的您的夸獎,先生?!?p> “嗯,不過我必須說這不是個好消息,因為這意味著你是個訓練有素的家伙。”
迪倫吐出一個白色的煙圈,“因此,你的證詞的可信度要打個折扣了?!?p> “相比這個,我更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李奧不動聲色找了一張遠離迪倫警探的沙發坐下,他不喝酒,同時也很討厭香煙的味道。
“你不是‘杜賓’么?”迪倫微笑著看著李奧,“那就猜猜看吧。”
“唔...讓我想想,德拉卡男爵拜托的您?”李奧身體微微前傾,注視著迪倫的面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是的,還有呢?”
迪倫的表情自如的看著李奧。
“還有就是他的掌上明珠出了問題,而很不幸的,最后一個線索指向了我。”
“和我想象的一樣?!?p> 迪倫的臉上沒有一點點意外之意,“你果然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到底發生了什么?”李奧的內心已經有了預感,但是他還是問了一句,“值得你們如此興師動眾?”
“就在昨晚,德拉卡·馮·伊諾小姐死在一列電車之上。”
迪倫彈了彈煙頭,“而你,是最后離開那里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