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苑。
“那位小殿下生于子時,是現任皇后在…清晏殿生的小皇子。”華南風一頓,“也是唯一的皇子。”
清晏殿啊……
不過,唯一?
顧柒染知道皇帝沒有其他后代,所以這個“唯一”很好理解,但她突然有了點想問的沖動,便故作淡定的說:“唯一,怎么說?”
“因為皇后當時大出血……這個孩子出生后,皇后就失去了生育能力,甚至在寢宮中躺了幾個月才勉強能下地,至今身體還不是很好。”
啊,原來是這樣啊。
她算是理解每次提起顧晟時看到的母后眼中的復雜了。
她是愛著那個孩子的。
同時她也為不能有其他孩子遺憾。
她想,那雙眼眸中還蘊藏著失去那個孩子的痛苦,對吧。
但唯一沒有的,是那個孩子害自己命懸一線的恨。
華南風見顧柒染神情略微有些恍惚,便相當體貼的停頓了片刻,見顧柒染開始回神,才繼續娓娓道來,“據說在皇后娘娘分娩時,生出來的不只有那一句小小的身體,還有一個尚未顯出面貌但已經隱約看得出人形的物體……但因為太驚世駭俗,就被封口了。”
“當皇后娘娘顯懷時,御醫判斷她將擁有兩個孩子。”
顧柒染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個尚未出生的孩子在不知不覺中害死了自己本該最親密的兄弟,不,也可能是姐妹。
害的母親幾乎失去生命。
他要是知道,不知道該有多難受。
“不過這位小殿下雖然多災多難,但天資是沒得說的。”
“開始只是個很普通的孩子,只是比一般人略顯早知——這也許也已經算得上令人夸幾句了——但等三歲之后,就只能說令人贊嘆了。”
“怎么說?一個三歲的孩子,能做什么。”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嗯?”顧柒染疑惑了。
“怎么說呢……這位小殿下自誕世幾乎就一直被鎖在深宮中,只有偶爾出來透透氣的時候才能有機會去了解一兩分,平時除了皇帝機其親衛外,也就只有皇后能被允許探望了,連她的侍女都不行,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
這大概就是說,當年皇后的侍女是他的人,是嗎?顧柒染若有所思。
華南風無奈的聳聳肩,似乎這一點讓他有些挫敗,“但三歲之后就相對寬松了,畢竟那位小殿下三歲時候便有了一項令人訝異的功績。”
華南風說到這里,眼睛越來越亮,“那位殷大人居然愿意親自教授他。”
“有這么厲害?”
她也知道這個“殷大人”是誰,但她雖然知道她的太傅的才能的確比大多數人突出,但應該也沒有能達到這么值得驕傲的地步吧?
“那當然!殷大人可是一屆傳奇啊,跟神仙一樣!雖然很久以前就銷聲匿跡了,但他依舊被很多人敬仰,比如我,你是不知道,殷大人當年……”華南風就像是個提到偶像的孩子,頓時滔滔不絕起來,剛進樓時看到的那副溫柔沉穩的樣子像是做夢一樣看不出絲毫痕跡。
若不是秦九琛以一聲淡淡的咳嗽扯回他的注意力,他可能能被自己接下來的空余時間全用來講關于殷太傅的光榮歷史。顧柒染想。
雖然。
的確挺好奇的。
咳。
華南風顯然也發現自己又偏離主題了,便輕咳一聲用以掩飾尷尬。
“總之就是很厲害。”他最后補充了一句便見好就收,“之后這位小殿下在這之后的日常行程便是寢殿—東宮,當然,比之前寬松是指,他偶爾也會去御花園玩玩——雖然一舉一動都在侍衛監視下——但至少擴寬了行動范圍。”
“至少不用再把自己永遠鎖在那個宮殿里了——雖然危險也開始出現了。”
“但是嘛,您也知道一般歡樂都是暫時的,畢竟皇帝陛下終究無法為他杜絕所有危險,好景不長,在他四歲生辰那天,那位小殿下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危機——第一次便危及生命了。”
“發生了什么?”
說到這里,華南風也嚴肅了些,“他中毒了……想必您也該知道嚴重性。”
當然,身為那位小殿下的繼任者,若是連這么顯而易見的事就看不出來,她這位置怕是也沒必要坐下去了。
要知道那位的活動范圍都一直有局限,根本就不用想都知道,他的飲食以及一切生活用品都是經過嚴密檢查的。
兩三道防線都是少的。
基本堪比,甚至超過歷代皇帝的待遇了。
竟然有人能透過這重重封鎖被毒下到這位小殿下的膳食里?
這說明什么?
說明皇帝也有可能被下了毒!
誰都知道擁有這樣能力的敵人有多可怕。
畢竟世界上最可怕的永遠不是明面上的威脅,而是暗地里的威脅。
“很驚訝對吧?后面會更驚訝,因為我得知的時候比你還要驚訝。”
“快說。”顧柒染忍不住催促。
“嗯……不如您猜猜皇帝的反應?”
反應?能有什么反應。顧柒染撇撇嘴。
“別賣關子,快說。”比起漫不經心的顧柒染,秦九琛倒是看起來積極多了。
當然,這個積極不是說他想了解,畢竟這種陳年舊事他這種皇室人員不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想讓顧柒染在有限的時間內了解的更多一些。
即使他知道再多也不可能多到哪里去。
“嘖,沒意思……皇帝沒有做任何表示,只是淡定的揪出了那個一看就是替罪羊的投毒者,風輕云淡的處理了之后,便回到了原來的生活,仿佛那場事件根本沒發生過一般。”
回答是意料之中的反應。
經過不短時間的相處,她對那位的性情也拿捏住了幾分,自然知道那位的耐心有多好。
一名優秀的獵人向來有很好的耐心。
而她的父王,絕對是站在那些獵人頂端的存在。
他只會慢慢的布置好陷阱,一點點誘導獵物自己試探著小心翼翼甚至帶著欣喜的走入陷阱。
——像是給他們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惡劣至極的性子。

殷慕淵
完全不走心的鋪墊 我可能節奏太快了……畢竟第一次寫,把握不好,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