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冷!”
昏睡中的石荒突然莫名的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冷意,迷糊的睜開雙眼,剛想罵上一句,卻被狠狠的嗆著了,無盡的海水涌入他的口鼻之中,苦澀的咸味攪拌著他的舌喉。
“嗚……呸!怎么回事?”
眼睛也被這充滿異物的碧波刺痛了,他奮力撲騰著,好不容易才將頭部露出水平面上。
幸虧自己經常游泳,技巧已經存乎本能之中,才一涌直上,沒被這無邊的水位所淹沒。
不過,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我不是在家睡覺嗎,誰把我扔海里去了?
謀殺?情殺?仇殺?石荒的小腦袋一時反應不來,自己最近沒發生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呀,怎么突然就被人暗害了?
雙腿不斷在水里比劃著,保持身體的平衡不被海浪沖走,一只手遮擋臉龐的濕漉漉的頭發收攏腦后,奇怪,我的頭發怎么變得好長?然后使勁揉眼,把臟東西擠出來,勉強睜開陣陣疼痛不斷的眼皮,猩紅的睛瞳模糊之間看到的卻是不一樣的風景。
陰風怒號,黑云密布,電光閃閃,雷聲震震,碧波萬里的大海變得漆黑一片,巨浪排空,流水激濺,不少地方出現了漩渦。
風,呼嘯;水,冰涼。
大海的溫度可不像河流湖泊那么溫暖,再這樣下去,就算不被淹死,也會被凍死。
還好這里離海岸不遠,石荒環顧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陸地方向,然后用勁全力掙扎著朝那邊游去。
海岸邊的沙灘上,聚集著幾百人,他們穿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裳,朝著大海跪拜叩首,好像寺廟中虔誠的信徒。
有人?還是好多人。太好了,石荒想要高聲呼救,剛一出聲卻咳出一大塊海水,險些再度栽進浪中。
那些低眉順目的人們看見石荒就要游上岸來,一個個都露出驚恐的表情,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石荒所在的位置砸去,有的甚至將手邊的魚叉丟了過去。
“那個小畜生竟然回來了。”
“海神也不愿收他嗎?”
“剛剛應該把它四肢綁上!”
海邊人在那里咒罵著,而石荒見陸地就在眼前,正要高興時,疼痛未好的眼睛模糊間看見那一大群人手舞足蹈,接著一陣石頭雨鋪天蓋地的落來,雖然大部分都落入水中,被海浪沖走,但也有幾個砸在了石荒身上,青腫都是小的,一塊落在他腦袋上的尖石把他頭皮都砸開了,鮮血直流。
這是什么奇特的歡迎形式?石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陣襲擊打懵逼了。
冷風刮在他臉上,仿若刀割,海浪呼嘯,還在吞噬著他冰冷的軀體,血在流淌,這種惡劣的環境,若不及時救治,很容易感染。
心中升起一股危險的直感,帶動全身的神經,險之又險的避開了一支襲來的魚叉。
魚叉不是石頭,不是惡作劇可以解釋的,這群人,是想要我死呀!
搞不好,把我丟進海里的人就是他們!
寒意刺骨,怒火焚心。
本以為是謀殺,現在看來卻不似自己所想,這么多人,非常理可以度測,自己只怕是陷入了什么離奇的事件之中。
現在該怎么辦?上岸的話那群人肯定不會放過自己,可不上岸的話,又能去哪兒?四周都是海水,無處可走。
隨著離陸地越來越近,看著那群人,石荒的心里涌出一股滔天恨意,一股難以磨滅的恨意。
他不知這恨意從何而來,此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殺光那群人。
那些普普通通平凡無奇的人們,在他眼中仿佛地域里來的小丑,如此的丑陋,如此的……可恨。
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絕不能被情感左右,可這恨意以他薄弱的意志卻是壓制不住。
不行,這樣下去,是取死之路。
可他也沒有其他路可走了。
搏吧!
岸上的人看他漂來,紛紛站起身,握緊手中魚叉,有人甚至拿來了刀和弓箭。
那猙獰的表情,攻擊狀態的舉止動作,不是在開玩笑。而即將面對他們的石荒,孑然一身,手無長物,還遍體鱗傷。
進退兩難,就連身體都被沖天的恨意所掌握,要去與那群看上去古古怪怪的惡人搏殺。
陰風吹拂,海浪翻騰,聚集的黑云散出一個縫隙,一道紅光從天外照耀進來,籠蓋石荒傷痕累累的身體。
彷如太陽般溫暖,驅散了這冰冷的寒意,就連心中的仇恨都被消減了許多。
潮水漸退,石荒佇立在淡淺的汐岸邊,被紅光籠罩的他好如一尊佛陀,瑩瑩似寶,有圣潔的氣息流轉。
手持武器的眾人看見這一幕,也被嚇壞了,一些人手足無措,不知該怎么辦。
有人發狠道:“不管了,殺了他,別忘了我們曾經做過的事,他要是活下來,不會饒了我們的!”
聽到領頭人的話,躊躇半晌后,大部分人都下了決心,拿著刀叉上前將石荒圍住。
有些錯事,做了之后,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再也無法回頭了。
而此時的石荒,并沒有注意到這群人的異動,他的目光,他全部的精神都被天空中那一滴紅色的晶體吸引住了。
那滴血,晶瑩剔透,帶著古老的神秘,日月的宏光,似是時間長河里的一滴水,又如天地間的一粒沙。
石荒看著那滴血,靜靜遙望,眼神空洞,那深邃的眸子仿佛一片無邊黑域。
眾人舉起刀槍,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褻瀆神明的大罪他們擔當不起。
局勢很奇怪的僵持,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眾人如同雕塑,又像是戲臺上的人偶,可笑的表演著。
終于,領頭人按捺不住,要將手中魚叉刺去,那滴血也隨著紅光印入了石荒的眉心之中。
黑夜散去,潮汐退下,寒冷不再。
石荒,在燃燒。
神光萬丈,熱浪沖天。
風在沸騰,云在沸騰,大海在沸騰。
大地、海洋、天空,都被無窮的熱量充斥,就連天外的星光都被牽引。
“發生什么了?”
眾人茫然,都因這未知的突發事件而恐懼,就連那個要刺死石荒的漁民也硬生生頓開自己的行動,因為他的叉子早已被石荒身上的火焰燒成了灰。
若不是即刻脫身逃開,就連他本身也要化成飛灰。
一片驚慌恐懼之中,石荒睜開雙眸,如黑夜般深沉,如繁星般璀璨,如皓月般明亮。
“愚蠢的人啊,你們會受到懲罰!”
天外星光一閃,一顆隕石突來直下,如雨滴似的落入石荒身后的海域。
海風怒嘯,排起萬丈高的滔浪,覆蓋了這周邊的一切。
人們這才明白他們犯下了多大的罪過。
“海神啊,請饒恕我們吧!”
面對這種無可力敵的天災,他們只有祈禱,可神明卻沒有想要拯救他們的念頭,大浪落下,一片汪澤,人也好,物也好,都隨著海水沉淀下去了。
屹立在海浪中的石荒直到看見這一切罪惡的消逝,心中大為痛快,那股恨意也隨著離去,這才精疲力盡的跌入水中,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