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p> 容或睜開眼睛,自床上坐起,靜靜敘述道,“那我告訴你,我不想死,更不能死......”
“夠了?!倍沤q妁不耐煩的打斷,“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容或笑了一下,眉間的冷硬全部溫和了起來,散發著柔柔的氣息,“我若是不這么做,你爹、你娘、你身邊的所有人,如何能相信我?如何能讓我這么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待在你身邊。”
杜絨妁的怒氣全部展現在臉上,“萬一你出事了怎么辦?你身份暴露了怎么辦?客棧老板不是心善之人,我娘那一錘更是用了力氣,你就不怕你受不?。磕氵@次做事實在是太冒失了!”
“不?!比莼驌u搖頭,“我所有的事情和后果都預計到了,但是唯獨有一件事情超出了我的控制。”
容或嘴角眸中盈著滿滿的笑意看著杜絨妁,沒待她問便接著道,“我一直知道你也不是心善之人,但是我沒想到僅四歲的你心會‘惡’到這種地步,較我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也只是想事后解決掉客棧掌柜和那幾個欺負過我的小二,但是絨絨你,一客棧的人,說殺就殺了,連一點憐憫之情都沒有,我在想是不是三年里我把你養壞了,說起來,我是不是應該自責一番?”
容或嘴上這么說著,只是那“不愧是我養出來的人”的自豪贊賞的眼神如此赤裸裸。
杜絨妁冷哼一聲,“憐憫?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們會惹到我么?如果不是因為擔心你身份泄露,那個客棧的人會死么?容或,你不該出來的。”
容或垂首思考了一番,隨即又嗤嗤的笑了出來,笑的肩膀都在聳動,“可是我想待在你身邊啊?!?p> “待在我身邊不是更危險么?!倍沤q妁恨鐵不成鋼般的訓斥,“你留在那里才安全,你爹也是因為經歷過了才會將你放在那里,不要再鬧了,既然你已經在那里待了那么久,那就繼續在那里待著吧,等你傷好后我會讓藍若送你回去?!?p> 隨著杜絨妁一字字的吐出,容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僵硬,直到最后,他連扯出一個僵直弧度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了,杜冉怎么說你是雷魔法師?”杜絨妁問道。
容或垂著頭,沒有了剛才的激動,變得有氣無力,“因為融合了你的力量,我亡靈魔法師的身份和力量可以利用雷魔法師的力量屬性隱藏,自你第一次想要逃走時,我就開始嘗試能不能隱藏身份,然后我......”
“我知道了?!倍沤q妁打斷容或,“但是以后你也不用給我買糖,也就不用再出去,如果隱藏力量很痛苦的話,以后可以你可以不用再這么做了?!?p> “你好好休息,兩天的時間應該差不多,回去后可以繼續讓阿婆為你治療,以防萬一,你最近老實待在房中,不要隨意出去,萬一你的身份被發現會很麻煩,我先出去了。”杜絨妁說完便準備往外走。
“你就這么討厭我么?”一句輕聲囈語低至不可聞,“當然偷你進洞的是我爹,他是迫不得已,我根本不想......”
“我不討厭你,只是你待在洞府才是最安全的?!倍沤q妁背身說完,不作留戀,只剩容或一人在房。
容或低低笑了起來,笑出了淚光,看著杜絨妁離開的方向,喃喃道,“你們都覺得我應該怎樣,可沒人問過我,我想怎樣,哈哈哈哈哈......絨絨,我是不會走的,不會走的......”
“小姐,盟主要你過去?!倍沤q妁剛出門,杜冉就迎上來道。
“嗯。”杜絨妁應,走了兩步突然頓道,“若是你發現他有什么異樣,誰都先不要說,先通知我,知道么?”
杜冉怔了一下,下意識道,“那盟主......”
“先告訴我,他是我帶來的,自然由我負責,出了事也應該是我擔著,不用讓爹擔心,我知道后會決定是不是要告訴爹,明白了么?”
“明白了,小姐?!倍湃酱故讘馈?p> 正聯堂--
“盟主,小姐來了?!庇腥朔A告。
“盟主,那我們先下去了?!弊诙藕凵n下首的六人道。
“派人一直盯著那件事,任何蛛絲馬跡都不可以放過?!倍藕凵n道。
“是,盟主。”六人同聲應。
杜絨妁進來的時候見杜痕蒼沉著一張臉,滿目威嚴,浩氣凌然,侃然正色,端坐在首位,但是一瞥到杜絨妁的小身影立刻就換了一副神情,變臉之快可謂迅雷不及掩耳。
杜絨妁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杜痕蒼就笑瞇瞇的,嘴角咧到天際,一臉慈愛,期待的看著杜絨妁走近。若是常人看來可能是一個仁慈和善的形象,但是在杜絨妁的眼中卻是帶著點點過于熱情的異樣,讓她渾身不舒服,甚至想要拔腿就走。
“爹找我有什么事么?”杜絨妁還是在遠處站定,大聲問道。
“站那么遠干什么,過來啊。”杜痕蒼伸著頭,朝杜絨妁招手。
短暫的靜默,杜痕蒼看到杜絨妁古怪的神情,又看了看周圍刻意低垂的頭顱,正了正身子,輕咳兩聲,終于意識到他此刻在眾人面前展現的形象不太好,裝作一本正經道,“你們先下去吧,我和絨妁單獨說話?!?p> “是,盟主?!北娙藨?,帶著點急匆匆的腳步連忙下去了,最后一個人出去后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這不是聯盟內部議事的地方么,怎么叫我來這里?”杜絨妁走近兩步道。
“因為要和你商量的事情著實不小,牽扯之廣,若是我們這次處理不好痕蒼聯盟很可能面對滅頂之災啊?!倍藕凵n突然嘆了一口長氣,情緒轉變之快讓杜絨妁都沒反應過來。
“滅頂之災?”杜絨妁挑了眉梢,“那你一副毫不擔心的樣子?”
杜痕蒼疲憊的搖了搖頭,眉毛和唇上的兩撇胡子都跟著無精打采的趴了下去,困頓垂首,半攤在椅子上,一副憂慮不知何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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