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天氣,越發沉悶。“小姐,這人果然是……?”杜嬤嬤一臉驚訝又激動的看著慕晚珂。慕晚珂點點頭,轉身看向窗外:“千真萬確。”“那小姐要不要把他真實的身份……?”“嬤嬤!”慕晚珂喚道:“不必!”“為何,有他幫襯著咱們,小姐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勞心勞力,而且,他畢竟是,是那家的人。”“嬤嬤,我明白你說的,我又何嘗不想這樣做。”慕晚珂眼中閃過黯色:“只是,人心是會變的。他從小不在程家生活,我需得摸清他的想法,才能再作打算。有時候信任是面雙往刃劍,我不得不多個心眼。”“還是小姐思慮周全,老奴心急了。”杜嬤嬤臉上的喜色也由剛才的激動變的不安。小姐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不容易,杜嬤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幸好小姐剛剛沒有聽她的話。往后還得再小心謹慎些。杜嬤嬤這邊一番思索,慕晚珂看在眼里,只安慰道:“嬤嬤別擔心,有我在呢!”話音剛落,瑪瑙拎著食盒進來。“怎的去了半天,這會才來?”杜嬤嬤看一看時辰。瑪瑙一臉忿恨道:“別提了。煜王入府,前頭正在設宴,大廚房忙得要死,哪有空搭理咱們。我這還是塞了銀子的。”說完瑪瑙看了看自己癟下去的荷包,頭痛的說:“翡翠那丫頭知道了,不定怎么數落我呢!”煜王入了府?看來這慕府的人,一如繼往的喜歡攀附。慕晚珂詭異一笑!瑪瑙將菜一個個放在小幾上,道:“府里的姑娘們聞訊而動,往花廳里等著給煜王請安呢。要我說啊,那煜王就是個蛋,是蒼蠅都想上去叮一口。”“那也要看這蛋,是香的還是臭的。”慕晚珂撫了撫太陽穴,笑道:“告訴李平,本神醫身體大好,今晚義診。”慕府的花廳,十分寬敞明亮。花廳四周,擺著八支冰盆,絲絲涼意讓人覺得心神舒暢。周煜霖一襲白衫,手持折扇,英俊的不像樣子。“王爺大駕光臨,慕府蓬蓽生輝。”慕老爺雙手抱拳,一臉的恭敬。周煜霖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哪里,哪里!”“王爺到揚州府來,不知慕府可有為王爺出力的地方?”慕老爺眼中精光閃過。周煜霖收了折扇道:“客氣,客氣!”慕府眾位爺見這位王爺態度傲慢,言語敷衍,心中有些摸不著底細。慕老爺神色一動,高聲道:“來人,把郡主請來!”話音未落,只聽外頭丫鬟一聲高喊:“郡主到!”一時間屋里人人斂聲屏氣,目光隨之而轉。周煜霖聞聲分毫未動,又將折扇打開來,搖了兩下,似乎嫌棄花廳里的空氣有些不暢。片刻,從丫鬟婆子擁著一個麗人,從正門而入。“八弟來了,快讓皇姐瞧瞧!”皇姐?周煜霖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身后的阿尹一看爺皺眉,目光輕掃郡主一眼,迅速垂了下去。郡主的生父老郡王,是皇帝同父異母的哥哥,郡主雖然是爺的堂姐,然而爺三歲便封了王,這身份上可是相差甚遠。更何況老郡王的生母是個不入流的宮女,所以“皇姐”這二字,還真真有些不合規矩。二奶奶這一先聲奪人,慕府眾人心神一顫,目光齊刷刷的對準了煜王。周煜霖眼中閃過嬉笑,只欠了欠身,叫了聲:“堂姐!”一字之差,差之千里。郡主神色一頓,上前拉著煜王的手,熱絡道:“八弟來揚州府,也不通我一聲,我也好派人迎出百里外。”濃濃的脂粉味撲面而來,周煜霖以扇掩鼻,聳聳肩道:“何必這么麻煩。”“你我姐弟,一年難得見一回,哪有麻煩一說。八弟,這是你姐夫。二爺,這是八弟。”二奶奶笑著將身后的人推出。慕允文忙上前作揖,恭恭敬敬的稱呼了一聲:“王爺安好!”周煜霖玩味的打量了一眼,笑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郡主臉上笑意勝了三分,喜道:“你姐夫是個老實人,八弟日后,多多關照。”周煜霖打了個哈哈:“好說,好說!”慕老爺見寒暄的差不多了,出聲道:“王爺,水榭中已備上薄酒,王爺賞光,容老朽替王爺接風洗塵!”“啪”一聲。周煜霖收了扇子,略帶揶揄的聲音不高不低的響起:“都一起來罷,也好讓本王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