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氣劍一排接著一排,一邊是冰劍,一邊是火劍,都有數丈之高,隨著他輕叱一聲,所有的氣劍“嗖”的升空,自九天落下,向著逸望塵擊去。
“錚!”一聲銳響,逸望塵全身忽地被一個劍盾籠罩,劍盾由無數把氣劍凝成,圍繞在逸望塵周身。
“咻咻咻!”
洛長安祭出的無數把氣劍都打落在了逸望塵的劍盾上,瞬間化為烏有!
緊接著,逸望塵嗖的一聲飛快向著洛長安襲來,轉眼間便提著飛仙劍來到了洛長安身前,距離不過咫尺。
天藍色的飛仙劍如一條輕靈的水蛇一樣,環繞在洛長安的四周。
“錚!”
飛仙劍在彈指間刺向空中的洛長安。
“砰!”
兩劍交錯,可飛仙劍變幻無窮,實在難以招架得下。
洛長安一下子被震飛到了五百米外,頓覺金星亂冒,“嘶”的一聲,他用劍摩擦按著地板,猛然退避,劇烈的力量摩擦著地面產生絲絲的火花,地板立時破碎開來,裂出一道長長的裂縫。
“錚!”洛長安把劍按在了地上,剎住了后退的步伐,半蹲在地,用手捂著胸膛,很是難受。
“叮叮叮……”何故里的琵琶停止了撥動,琴音不再流出。
“嚶嚀!”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里彈琴,也無意間被逸望塵的劍力傷到了,畢竟洛長安和她同在一個陣法,相當于一個共同體,陰陽兩陣,一陣傷,俱傷。
“看來,我教予你的天姥九劍還是沒有練到家。”逸望塵淡然道。
可這時的洛長安,哪里還有時間聽逸望塵的教導,在這種敵對時刻,生死攸關的時刻,不是他死,便是自己亡。
“轟!”
一聲巨響傳來,只見龍伯巨人還在上面繼續破壞著宮殿,天姥山的宮殿,已經崩塌了一半,此刻那些支撐宮殿的柱子,正一座接著一座倒下,所有的宮殿,都將要巨人的舉手之間,化作碎石和齏粉。
“錚!”
“嗖!”
空中,一道強勁的流光霍然穿過越女長老的軀體。
那正是赤水女子女魃所化作的流光。
一聲慘叫,越女長老口吐鮮血,掉落云端。
“師父!”地面上,還沒有痊愈的靈知大喊道。
“長老!”霽風等人也接著喊道,可是他們都受了重傷,此時只能在地面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切,看著悲劇的發生,而無奈地接受,想要救想要戰卻也有心無力。
眼看著越女長老已經不行了,正當涵虛長老欲要前來救她、在半空中穩住她的時候,銀靈子的琴音幻影驀地祭出。
涵虛長老被敵人猛烈地攻到了后背,口中連連噴血,也掉落了深淵……
這邊,霧隱真人和銀靈子打得正酣,而南山豹長老正和其他魔族人纏斗著,還要一邊應付龍伯巨人,簡直防不勝防。
天姥山的弟子還在空中和敵方的飛鳶、鯤鵬獸激斗,根本招架不來。
霧隱長老看著越女長老和涵虛長老在自己的面前掉落深淵,悲痛頓時占據了心頭。
這時,銀靈子已經靈力耗得差不多了,半空中,他獰笑道:“哈哈哈......霧隱老頭,你萬萬沒想到,我還留了一個秘密武器,就算你有青冥劍陣、紫微星相命格之人,那又如何?”
他祭出了一塊石頭,那塊石頭非常樸素,卻讓霧隱真人大為震驚:“歸墟,隕石?”
銀靈子決定,玉石俱焚。
銀靈子道:“就算是拼死在戰場,我也不能留在這個鬼地方!就算死,我也要和你們同歸于盡!我等蒼云界之徒,一定要離開祈天燈!”
霧隱真人道:“天道,永遠都在,不可違!”
銀靈子道:“那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就讓一切,都化為灰燼吧!”
“寧死,還我自由!”所有的天姥山弟子都高聲喊道。
緊接著,坐在飛鳶和鯤鵬獸背上的一個個魔族人,蒼云界的所有生靈,都在空中高呼著口號,就像是在一起高歌著——
“寧死,還我自由!”
“寧死,還我自由!”
“寧死,還我自由!”
……
“寧死,不違天道!”霧隱長老隨意比劃出幾道氣劍,一下子擊退了銀靈子的伏羲琴音。
“嘭!”
一聲巨響,銀靈子的伏羲琴被劍氣擊中,霎時一根接著一根的琴弦斷開了,緊接著,爆破開來,化為灰燼……
銀靈子大吃一驚,卻被霧隱真人的劍力震飛出了一邊。
他沒料到,霧隱真人居然震碎了自身的筋脈,用盡全身的修為,予以自己一擊,和自己拼到底。
伏羲琴,碎了。
霧隱真人那人長老的筋脈,也全都斷開了。
“啊!”
霧隱真人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倒落在了地面上。
“噗!”
霧隱真人吐出了好大的一口鮮血,然后,他艱難地、勉強地支撐著,爬了起來。
“真人!”
南山豹長老見狀,以流光之速俯沖下來,眨眼便出現在了霧隱真人身邊。
遠方,洛長安和何故里都看在眼里。
逸望塵還擋在前面。
“霧隱真人是你的師尊,難道你要殺了他?”洛長安用劍指向逸望塵。
“沒用了,一切注定毀滅。”逸望塵道,“呵呵……哪怕是我最敬愛的師尊那又如何?我救不了他,一個甲子前,他也沒有救得了我,救不了阿黎。”
“難道你真的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嗎?”何故里嬌聲斥道。
“呵……”逸望塵苦澀地笑道,“錯,已鑄成,從一開始就已經錯了,怎么救?我回不了頭了!”
……
“真人!”南山豹急忙施展治愈術,頓時一層光圈籠罩了霧隱真人,以入定之法助他恢復筋脈力量。
“沒用的,別浪費力氣了……”霧隱真人長老擦拭著嘴角的血,無力地呢喃道。
“真人,你別動,很快就好了!”南山豹大喊道。
“別……我還能戰……快,你們快離開祈天燈......”霧隱真人長老表情痛苦,吞吐道,“歸墟天火......”
南山豹不再理他,只顧著幫助他療傷。
“快!”霧隱真人長老忽然怒了,大聲喊道,他已經無力了,卻還要喊了出來,“快離開啊!”
“朕……人?”風吹散了霧隱真人的白發,長長的白發從玉簪中飄散而出,在風中凌亂著。
南山豹長老年輕的臉龐早已布滿了血跡:“真……真的?”
他也明白霧隱真人長老到底在說什么,到底想做什么。
“這是命令。”霧隱真人淡淡地說了一句,“是天姥山,最后一道命令!”
霧隱真人閉上了眼睛,流下了兩行清淚。
淚水落在地上,滴落在火焰上,喳的一聲,火滅了。
......
天空中。
銀靈子驀地朝天飛起,咒語在剎那啟動——
“八纮九野之水、天漢之流,石含陽氣,精構則燃,焚之無盡,是生火山,理見乎微,其妙在傳!”
銀靈子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周身忽然赤炎流動,包裹了全身,仿佛要把他整個人都燃燒開來。
“歸墟隕石,呔!”
忽然之間,那顆細小樸素的石頭忽然變成了一顆大隕石。
那顆隕石高達數丈,上面布滿了道道離奇古怪的篆文。
此刻,它在空中閃耀著金光,所有的篆文,都在那一刻流動開來,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化作漫天的金文,金燦燦地流轉著……
“寧死,不違天道!”霧隱真人含淚,念罷口訣,“萬物變蛻,與月盈虧,協氣晦望……湖月照我影,送汝等,歸去……”
一道月光投下,湖月陣法開啟,南山豹的身影逐漸消失,應該是將要離開天姥山、離開祈天燈,前往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