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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夢短篇集

甜到憂傷

前夢短篇集 一萬張 3187 2019-09-05 17:19:38

  你是誰

  在我的耳邊呢喃

  在我漸漸感受不到太陽溫度的時候

  ——題記

  天空很藍,我知道。因為我感覺到了藍的氣味,很清新,很自然。這一刻我是這么的接近它,除了用手,還有用心。

  身邊來來回回的有很多人在走動,我知道。因為我聽見他們歡快而又輕盈的腳步。我的耳朵一向這么敏銳。

  “阿雪,坐好,飛機要起飛了。”聲音嚴肅卻又帶著慈愛。

  我困頓地靠向我的旁邊,就像是小時候一樣。

  “阿雪,別怕,一切都會好的。”見我不語,聲音又繼續傳來。

  我依舊并未搭腔,我很想告訴他,其實,我只是累了。

  記得,那是一個輕盈的冬天,說它“輕盈”那是因為這個冬天并不寒冷,飛鳥破空留下的羽毛輕蕩蕩地在天空流轉著,像是一首音律歡快的詩。介子就是這個時候來到我身邊的,不,確切的說,是上帝派他下來,作為保護我的天使而來臨的。

  他像是那一片羽毛般輕盈的站在我的面前,嘴角那抹恰到好處的笑在我眼前晃過,然后規律的變換口型,我聽到,他在說:“素雪,以后讓我來保護你。”

  這個冬天不冷,因為有他的存在。

  介子是那種高高的陽光般的男孩,他的笑有種讓人洋溢其中的魔力。我會跟他在寬寬的大道上壓馬路,然后摟著他的臂膀拉著他去各式各樣的精品店。

  他總是會很無奈卻異常寵溺的拿下我夾在他短發上的發卡,揉揉我柔軟的頭發對我說:“素雪,我都快成你的洋娃娃啦!”

  “不對,我七歲的時候就不玩它了,你不是洋娃娃,你是王子,那個解救公主的王子。”我很認真的說,可是,我在心里對自己說,好像自己并不是被王子解救的公主……

  “不,我不會去當王子,因為他愛的是公主,而我不愛公主。”我知道,他的眼神里洋溢的什么,他的眼神告訴我,素雪,要沉淪我就陪你一起!

  我的淚就這么輕易地落下來,是七歲以后的第一次。然后介子就攬過我的肩,讓我的頭靠在肩上,淚滑落在他的衣服里。

  “傻瓜,怎么哭了呢?”介子溫柔的擦拭著我眼角的殘淚,“答應我,以后不許再哭,知道么?”

  我重重的點頭,然后傻笑。

  “糟糕!”介子懊惱的看著我,然后又笑了一笑,“我竟然愛上了一個又哭又笑的傻丫頭。”

  我反應過來,看著介子嘴上的笑不懷好意,心里卻異常的溫暖。這個冬天,我的愛情正在發芽。

  素雪是我的名字,父親說,我的母親希望我的心靈像雪般晶瑩,所以就給我起了這個白茫茫的名字,可是,命運卻讓我與這個顏色無緣。那一天我失去了所有,包括介子。

  我和介子手拉手的走在我們經常漫步的小公園里。這個時候,春天剛剛探出了頭,四周充斥著一股濕漉漉的芳草的清香。我們就這樣安靜的徜徉在其中,就像是攜手很多年的夫妻,安靜、恬淡。

  我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我輕輕地靠在他的身邊,講述我的過往。

  我說,我的母親在我出生沒多久就病逝了,因為產后虛弱。我說,我的父親很愛我,他給我他力所能及的一切。我說,我很愛我的父親,亦很愛我的家庭。他左手環過我的肩,摟我入他的懷中說,“素雪,不要悲傷,但可以悲傷地幸福,世界上沒有不是殘缺的事物,要知道,殘缺也是一種美。而我也愛上了這種美。”

  “嗯……”我輕聲回答他,然后閉上眼呼吸這一刻世界的寧靜,時間這樣慢慢的從我們的鼻尖流過,帶著一抹春風飄向遠方。

  “介……子。”聲音溫柔中帶著一點不可思議。

  盡管聲音很輕,但是我還是很輕易地感覺到了介子的顫動。我睜開雙眼,從對方的雙瞳中看到了一抹不可思議和莫名其妙的憤怒。

  “介子?她是誰?”對方指著我質聲問介子。

  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漂亮的不食人間煙火,但是她的眼神卻透露出一抹凌厲,破壞了這一份美感。

  “若安,不要胡鬧!”他將我護在身后,對那名叫若安的女子言辭嚴厲是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一刻的他好是陌生。

  “我胡鬧?!”若安似乎非常不滿介子的態度,拉扯著聲音,憤怒不言可表,“你失蹤的這段時間知道我是多著急嗎?!”

  失蹤?著急?我驚慌的看向介子,對于這個女孩的來歷和她與介子的關系,一切的疑問浮上心頭。

  介子轉頭看我,以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眼神。他沒有理那個叫做若安的女子,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的疑問的眼神,他的左手握緊我的右手。我知道他想對我說,“相信我。”

  我慢慢的放開他的手,微笑道:“介子,我相信你。”然后轉身,越過長長地走道走向馬路對面。

  因為愛他,所以相信他,不是么?

  介子常說我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因為我的心里只要一有事就會不專心,亦似乎是很自然的,一輛車子向我馳來,不經意的將我撞向了安全欄。

  我的身體劇烈的疼痛,那種疼痛在身體里擴散使我動憚不得,眼睛艱難的張開,看向介子的方向,我知道這也許是最后一眼了。視線變的模糊不清。我在心里嘶聲力竭大喊介子的名字。我隱約間聽見介子的腳步聲凌亂,呼吸聲粗重。只是最后,我的意識終于不清……

  我的醒來是一個意外,因為上帝看到了我的悲傷。

  我不喜歡相信上帝,但是我卻是這么的渴求上帝的降臨。我記得,我醒來的那一天是一個極度陰暗的日子,因為我聞到了陰雨的氣息,這個春天依舊是陰雨連連,本該開花的季節卻是因為連日的陰雨變得頹敗不堪,一如我的愛情。

  介子沒有來看我,他走的那么突然,一如他來的時候一樣。父親右手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左手摟著我的肩,試圖給我勇氣。

  他知道,我是這么的害怕。如同小時候打雷,我被嚇哭時,父親給我的安慰一樣。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的眼淚卻是在哀悼我那剛剛發芽還沒有長成的愛情,那愛情刻入骨髓。是誰說的?愛上一個只需要一分鐘,忘卻那人卻需要一輩子……

  連日的病床生涯讓我漸漸生厭,不分白天的看著我依舊是漆黑的世界,我突然沒有了那種習慣的勇氣。主治醫生告訴我,我的父親有生出了許多白發。那一刻,我突然很鄙視自己。我還有那么多愛著的人不是么?于是,我睜著眼睛強迫自己習慣黑暗。去回憶腦海中的畫面,甜蜜而哀傷。

  我不知道那晚他是怎么進的我的病房,但是我確確實實感覺到了他的呼吸,那個我日思夜想的男人——介子。

  他似乎以為我睡過去了,輕嘆一聲,我感覺到他的手撫摸我的臉龐。

  我睜開眼睛,對著黑暗中他的方向說,“為什么這么久你都不來看我?”我知道我流淚了,因為在我嘗到了眼淚的咸澀。

  “你……對不起……”聲音決絕而又哀傷。

  “你,說什么?”不可置信,這會是他說的?如果前一刻還是愛意連連,為什么后一刻竟變得如此決絕?是誰說世界上沒有不是殘缺的事物,要知道,殘缺也是一種美?是誰說他也愛上了這種美的?

  “我說,對不起……”聲音隱忍。

  耐不住了?因為我已變成了一個瞎子?!因為若和我在一起會是你的負累?!因為你曾說的全部都是謊言?!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是哀傷的,因為他的沉默,我感覺到他正看著我。

  “你要離開我了?”我的雙眼在車禍之后剩下的只有眼淚了吧。

  “對不起……”他輕聲的嘆息還是被我的耳朵捕捉到了。

  然后,他走了,因為腳步聲漸行漸遠,就像我和他的距離般遠去。

  然后,我哭了整整一夜。黑暗似乎成了我脆弱的理由

  從來,我都是率性的生活,這是我父親說的。所以在他告訴我我眼睛有望恢復但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時,我堅決的要求去國外做手術,不管迎接我的是什么。

  飛機上,我聽著周圍的一切,心里頓時空洞了起來,恐懼使我的脫力,只有靠在父親的肩頭,聽著父親的安慰。原來,我并不如我想象中堅強呵。

  漫長的十多個小時就像是一場夢,夢里面只依稀聽見儀器“滴滴”的聲音。然后我迅速的朝前方奔跑。接著,醒來。

  眼睛微睜,看見父親欣喜的雙眼。父親說,手術很成功,血塊取出來了。我笑,因為父親的微笑。

  我的生活依舊,只是在閑下來的時候,還是會想到那個為我帶來溫暖卻讓我身處寒冷的男子。

  直到某一天在街上,我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和他旁邊嬌弱的女子時,我的心竟然還是為有一閃而過的傷痛。也許他早已忘記這個世上有我的存在了吧。

  我微笑,轉身,留下我僅有的自尊。

  許多年后,當我整理我的舊物的時候,一封信應聲滑落,大概是我住院那段時間朋友寄給我的吧。

  我悠然的坐下,將信封打開,心在看到字的剎那止不住的狂跳。

  雪:對不起不是我想說的,但是請先等等我好么?我的父親生病了我必須回去,我知道你會難受,但是,請你務必等我!愛你的:介子

  淚在剎那不息不止,原來,還是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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