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元大陸。
大楚國東顏城姜府。
“父親,憑什么?我不服,這么珍貴的丹藥二伯竟然要給那個傻子。”
“俊兒,你看看你,成何體統!像你這般沉不住氣以后怎么做姜家家主。”
“可是父親,那丹藥給他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那丹藥本就是你二伯自己在拍賣上拍下的,自然有自行處置的權利,你先下去吧。”
姜府西面一處宅子里,一個少年一臉焦急,而坐在大椅上的山羊胡中年教訓著少年,看著少年走出屋子,有些恨鐵不成鋼。
少年名叫姜良俊,年僅十三的他已經是凝氣八層修為,直追他十七歲的親哥哥姜義浩,在年輕一輩男性小輩中首屈一指,深受老祖宗喜歡,半年前被內定為下一任家主。
“老二確實有些過了。”
山羊胡中年目光有些陰沉,他名叫姜飛,在姜家四雄中排行老三,一身筑基中期修為令人不敢小視。
姜良俊出了院子,直奔后山,山腰有一處洞府,住著大伯姜明,姜明是姜家現任家主,因其膝下無子,所以對前者格外溺愛。
“大伯,你可得為俊兒做主。”
姜良俊變臉的本事不小,他來到洞府前聲音里有些哭腔的喊道。
“俊兒?怎么回事?又是誰欺負你了?”
姜明看起來已年有四旬,一身儒袍隨風而動,只見他一臉寵溺的摸著姜良俊的小腦袋。
“是二伯,二伯在拍賣行里拍了火云丹,但他竟要把丹藥給恒弟。”姜良俊一五一十的說道,在他看來,火云丹就應該給他服用。
“火云丹?”
聞言姜明眉頭微微皺起,他雖為家主,可老二姜厲行事他一向不予節制的,這件事情倒很難辦了。
“不錯,要是俊兒服用了火云丹,一定可以更進一步,達到凝氣九層。”姜良俊臉色紅撲撲的,看起來很激動。
“我這里有三枚化清丹你先拿去,對修煉也頗有裨益,不過服用丹藥一途會讓修煉根基不穩,還是少服用為妙。”
看得出來,姜明看待姜良俊視如己出,可說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
姜良俊伸手接過化清丹,心中卻仍然不服,在家族中,只要他想得到的東西,可從不會兩手空空。
與此同時,府中一處偏僻的院子里,一個穿著邋遢的十二歲少年坐在石階上觀察著地上的螞蟻,手里拿著一根干枯掉的樹枝。
少年名叫姜恒,是姜家老四的私生子,他自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原本有父親姜楓關愛著他,可天有不測風云,八歲時,父親外出家族做任務,從此音信全無,至此已經四年有余。
“恒少爺,吃飯了。”一個身著青衣的小丫頭漁寧兒拿著一個食盒輕快的走進院子,她先蹲下身子為姜恒整理頭發,又用袖子替姜恒擦了擦臟兮兮的臉。
姜恒只是傻笑,接過食盒狼吞虎咽起來,漁寧兒生怕他吃急了噎著,倒了一杯水在邊上候著,心里不住暗嘆。
這時一個中年踏腳走進院子,只見他一臉剛毅,濃眉大眼,面貌雖然和姜飛姜明有幾分相像,但氣質卻是截然不同,來人正是姜家老二姜厲,他常年鎮守家主礦脈,殺伐果決,在東顏城的名聲絲毫不弱于家主姜明。
“二爺。”小丫頭漁寧兒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后退到一旁。
姜恒自顧自吃著東西,頭也不曾抬一下。
姜厲剛毅的臉上露出些許凄然之色,兄弟四人,他和四弟姜楓的關系尤為深厚,所以后者失蹤后他才會這般照顧姜恒,只是他常年在外,也只能偶有閑暇回來看看。
“恒兒,再過半年我便可以卸下擔子,到那時我一定帶你去求訪名醫,讓你恢復神智。”姜厲挨著姜恒坐在石階上,淡淡說道。
姜恒仍是不理,眼中只有盒中的食物,不多時便吃得精光。
姜厲替姜恒擦去殘留在嘴角的飯粒,順勢輕輕捏了捏后者的臉,然后起身將一個赤紅色的小藥瓶遞給漁寧兒,囑咐幾句后便離開了。
一晃小半日過去了,院子里除了漁寧兒和姜恒后再無外人,夜色悄然降臨,四周變得十分寂靜。
突然,一個黑衣人從墻上跳入院子,直奔石階上的姜恒。
見此漁寧兒大急,想也不想就擋了上去,卻那里是對手,被黑衣人一掌拍飛出去,口吐鮮血,立馬昏死過去。
姜恒一臉驚恐之色,倉促之下用雙手抱住頭。
黑衣人冷哼一聲,抬腳把姜恒踹翻在地。
“廢物,把火云丹交出來,不然我打斷你的腿。”黑衣人并沒有掩飾聲音,這樣的打扮不過是欲蓋彌彰。
姜恒死死抱住頭,身子不住顫抖。黑衣人不耐煩在他身上摸了一陣,得到一個赤色藥瓶,眼中一喜。
“你也配吃靈丹?”黑衣人冷冷說道,又踢了姜恒幾腳,仿佛泄恨一般。
黑衣人離開院子后,四周再次靜下來,倒在地上的姜恒緩緩坐起身來,他的目光沒了之前的渾濁,取而代之的是深沉。
他起身走到漁寧兒身邊,單手探出,一股灰色的靈力沒入其體內。
為漁寧兒療傷后,又將小丫頭抱進房間。
一柱香后,夜色徹底籠罩了四周,姜恒獨自站在院子里,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翻身打出一套掌法,這套掌法名為青虹掌,乃是一套練體的掌法,若是將掌法修煉至大成,堪比筑基初期,他苦練了四年,如今已經小成,全力之下,擁有凝氣八層的實力。
一練就是五個時辰,姜恒變得氣喘吁吁,身上全是汗,衣襟濕漉漉貼在皮膚上,能擰出水來。
這時,他走到石階下取出一個黑色小藥瓶,打開藥瓶,一陣藥香撲鼻而來,令他精神一震。
這丹藥正是二伯送給他的火云丹,原來,他早料到姜良俊會來搶火云丹,所以他就神不知鬼不覺將丹藥分成了兩撥。一共六枚火云丹,被姜良俊奪走的,卻只有兩枚。
張口吞下火云丹,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甘甜的液體流入腹中,先是襲來一陣清涼之感,隨即他的丹田慢慢變得熱起來,且越來越熱。
姜恒臉色變得潮紅,不敢大意,連忙盤膝坐下,開始吐納,四周靈氣環繞,赫然已經是凝氣六層,這些年,他刻意壓制住修為,不讓自己突破,以免引起他人懷疑。
雖然當年他在測試時被定為資質奇差的五靈根,可這些年下來,他發現自己的修煉速度并不慢,如果不壓制,將會是一個恐怖的速度,這樣奇怪的現象,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用了整整大半夜才堪堪將火云丹的藥力吸收。
第二日一早,漁寧兒清醒過來,肩上只有些隱隱作痛,走出院子,見姜恒四仰八叉倒在院子里,嚇得花容失色,伸手感覺到后者呼吸均勻后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
而此時,姜家最中央的大廳中,姜明和姜飛二人齊身而坐,他們對面,是另外一個老頭子和一個矮胖中年。
矮胖中年名為張勝賢,是張家的現任家主,他身邊的老頭名叫張軒,是張家的老管家,在張家地位很高,就是張勝賢也對他禮讓有加。
張家,姜家,司徒家在東顏城可謂三足鼎立,相互制約之下才使得城中安穩很多。
不過,十幾年前司徒家出了一個天靈根后輩司徒雷,十六歲已經筑基成功,按照這樣的修煉速度,進階元嬰期也不無可能,如此一來,司徒家勢力逐日增長,漸漸打破了昔日的平衡。
于是,張姜兩家決定拋棄恩怨,聯姻。姜家六公子姜恒和張家四小姐張夢玉指腹為婚。
“姜兄,我們此來并非要解除婚約,只是稍作改動。”張勝賢一雙眼睛盯著姜明,似乎要看透后者的心思。
姜明沉默不語,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作為一家之主,他的決定不能草率。
倒是坐在姜明身邊的姜飛激動得兩眼放光,山羊胡都抖動起來,按照張家的意思,是要將四小姐張夢玉令許配一位姜家子弟。
“姜家主,姜六公子這幾年神志不清我們多少也知道一些,如果堅持讓他們完婚,恐怕也不利于我兩家團結。”
說話的是張軒,他的話切中要點,令得姜明無法反駁。
“姜兄,我看姜三公子姜良俊就很好,我女兒雖然不是什么金枝玉葉,但我這個父親總盼望著她能過得好一點,此事若成,日后良俊繼位家主,我兩家豈不是親密無間了。”
“也罷,只是委屈恒兒這孩子了。”這件事情關系到張姜兩家的合作,姜明別無選擇。
姜明應了下來,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很多,大廳里四人相談甚歡,不時傳出朗笑。
一個時辰后,張勝賢兩人離開姜家,姜明和姜飛閑聊幾句,然后饒有深意看了后者一眼后也離開了。
一晃半個月時間過去,張姜兩家修改婚約的消息雖然沒有大勢宣揚,可知道的人還是多了起來。
姜恒仍然表面神志不清,可他每天都會有意無意去后院的石頭上看池塘里的游魚,在哪里,可以聽到很多消息。
婚約一事他早在五日前就有所耳聞,對此他沒有太大的感觸,因為他和張夢玉只見過三次面,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
不過,當知道張夢玉要和姜良俊完婚時,他的心開始陰沉下來。
他表面平靜,暗地里已經觀察了很久,他隱隱覺得,父親姜楓的失蹤,和姜家內部的人脫不了干系,而嫌疑最大的,就是姜飛父子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