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諭殿,神座之上。
傅經倫起身,注視著破廟的方向,眸子閃過一抹冷笑。
原來如此。
劍癡,你果然已是強弩之末。
空有其意的劍意,卻已沒有了巔峰的力量。
這樣的劍,不足為懼。
破廟外。
十里。
剛闖出神殿包圍的張邋遢停下腳步,突然,身子一個踉蹌,一口鮮血吐出。
強行動用真氣,傷勢再度反復,傷及己身。
兩年前的一戰,本是死局,若非最后關頭破五境,劍癡,早已不復存在。
但是,縱然死中逃生,天下第一劍,一身修為亦散的七七八八,難以恢復。
天諭殿。
傅經倫走出,旋即踏步縱身而起。
頃刻之間,無盡光明從天而降,神殿之上,養復兩年的大光明神劍再度破空而出。
下一刻。
傅經倫握劍,一身氣息瞬間突破極限,驚濤駭浪一般的威壓,席卷開來。
下方,無數光明信徒見狀,立刻跪地,俯首叩拜。
天空上,書生凌空一踏,迅速朝著破廟方向掠去。
無常
太學宮。
南院。
琴音回蕩,劍光縱橫。
樂儒授琴,白忘語授劍。
前方,萬戎戎以琴御劍,自開一道。
儒門,因材施教,絕不希望埋沒任何一個人才。
“浩然篇,紅塵滾滾?!?p> 琴弦撥動,太素劍破空而過,劍光耀目。
白忘語揮劍,太易撼太素,鏗然之聲,不絕于耳。
師徒之戰,驚艷而又絢爛。
“叮!”
七招之后,萬戎戎五指動琴弦,琴音急促,太素攻勢同樣越來越快。
“砰!”
雙劍再度交并,浩然正氣激蕩,太素劍應聲飛落,插在地上。
琴音止,萬戎戎周身真氣漸漸消散。
“不錯。”
白忘語收劍,與樂儒對視一眼,面露滿意之色。
這小丫頭,天資是真的驚人。
“那小子,終于做了一件人事?!?p> 樂儒感慨道,“假以時日,這丫頭的成就不會在忘語你之下?!?p>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p> 白忘語微笑道,“這是永恒不變的真理,戎戎,會超越我的?!?p> “師父,林大哥和朱雀圣女的決戰是不是快開始了?”萬戎戎一臉關心地問道。
“三天后?!?p> 白忘語點頭,回答道。
“三天?!?p> 萬戎戎輕聲呢喃了一句,目光看向南嶺方向,面露擔憂之色。
林大哥,一定要贏?。?p> “南嶺那邊傳來消息,那小子依舊未能入四境?!?p> 提到林家小子,樂儒捋了捋自己的一頭黑長直,說道,“這一戰,不好打啊?!?p> 若是換個對手,他相信,林家小子即便未入四境,也能有不小的勝算,但是,對手是火麟兒,著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我相信,林兄一定能贏?!?p> 白忘語平靜道,“因為,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來贏得這一戰?!?p> 此戰,并不是簡單的切磋,而是搏命。
賭上所有,怎能失敗。
西域。
張邋遢脫離神殿大軍的包圍后,迅速東行而去。
還差三天了。
距離那小子和火麟兒的決戰,就只剩下三天。
或許還來得及。
“劍癡。”
殊不料。
就在這時。
天地間,光明大盛,耀眼的天光從天而降,天光中,一位身著長袍的書生出現,目光看向下方的老者,微笑道,“終于找到你了?!?p> “傅經倫?!?p> 張邋遢看著天空上的書生,神色一沉,來得可真快。
“兩年前,我就猜到你還沒死,這兩年,我可一直在等你出現,再續兩年前未完的一戰?!?p> 說話間,傅經倫身影緩緩落下,擋在了前方,神色平和道,“來吧?!?p> “傅經倫,你的天命,不如當年了?!?p> 張邋遢看了一眼前者手中的大光明神劍,嘲諷道,“這柄劍,已沒有了當年那般驚人的威力?!?p> “或許吧?!?p> 傅經倫淡淡一笑,道,“新的天命之子漸漸成長起來,我的天命受到影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過,不重要了。”
說到這里,傅經倫看著眼前老者空蕩蕩的右臂衣袖,面露遺憾之色,道,“只是劍癡你,失了右臂,又重傷在身,還能有幾分力氣?”
“足以將你永遠留在這里?!?p> 張邋遢冷聲說了一句,一身劍意再起,劍光盛極,耀眼奪目。
一瞬之后。
張邋遢身動,漫天狂沙彌漫,沙塵化劍,縱橫交錯,沖向前往書生。
“這便是五境之上的力量嗎?”
傅經倫感受到周圍彌漫的劍壓,絲毫不退,手中大光明神劍揮斬而下。
“轟!”
兩股恐怖的力量互相沖擊,天地頓時一震,駭人的余波急劇蕩開,毀滅之威,吞噬周圍一切。
一泓濺血,染紅塵沙。
數息后,漫天狂沙漸散,一抹長袍身影走出,看著周圍空蕩蕩的景象,眸子瞇起。
逃得夠快的。
不過,光明籠罩的地方,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傅經倫一步踏出,身化流光迅速追了上去。
遠處,東行的路上,點點鮮血落在草木間,如此刺目,卻是不見任何人影。
南嶺。
朱雀宗。
一只紅色的小朱鳥從東飛到西,從南飛到北,不知道在干什么。
朱雀宗的弟子們,如今幾乎都已認識了小朱鳥,碰巧遇到,甚至還會給些吃的。
小朱鳥則是來者不拒,不吃白不吃。
朱雀宗中間,日月湖,經過幾日修整后,漸漸恢復了原貌,不論草皮還是樹木,都是朱雀宗的弟子們花了大力氣從其他移植過來的。
這也導致朱雀宗今年的財政,嚴重赤字。
但是,老宗主的這點愛好,誰敢不滿足。
湖岸邊,老朱雀繼續悠閑地釣著魚,一點沒有受其他事影響。
一如往常,魚兒久久不上鉤。
“啾啾。”
湖上,小朱鳥路過,扇動著肥碩的小翅膀,吃力地往前飛。
老朱雀看了一眼飛過的小朱鳥,笑著開口道,“又吃胖了?!?p> “啾啾?!?p> 小朱鳥應了一句,意思是,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
可惜,朱雀老宗主聽不懂。
這世間能聽懂鳥語的,真不多。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林七夜那么無聊,為了學鳥語,在深山老林停留了大半個月。
“要是那小子落敗,失了天命,你便留在朱雀宗吧?!?p> 老朱雀看著小朱鳥,很是不要臉地開始挖墻腳。
“啾啾?!?p> 小朱鳥翻了一個白眼,直接飛走了。
留你大爺!
遠處。
小院中。
蕭瀟、安辰辰拖著下巴面對面坐在桌前,已經快要無聊死了。
最有意思的家伙如今瘋了,也沒人陪她們玩了。
至于那幾位師兄,就和木頭一樣,一點也不好玩。
“小師弟還要多久啊?!?p> 許久,安辰辰開口,郁悶道,“他不會一直這樣發瘋到決戰那一天吧?”
“我也不知道。”
蕭瀟同樣十分郁悶道,“他現在這個狀態,連給他清除戾氣都不行,我娘也還在等著呢,林大哥的面子可真大。”
關鍵,她老娘還讓她在這盯著,生怕這位大爺真的瘋了。
“哈哈哈!老子真是一個天才?!?p> 兩人的話聲方落,不遠處的房間內,瘋狂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接著,一道渾身襤褸,蓬頭垢面的身影跑了出來,闖進另一家房間,抱走了一堆宣紙和書籍后,返回自己的房間,再次將自己關了起來。
院中,蕭瀟、安辰辰見狀,已經見怪不怪。
這家伙,越來越魔怔了。
“回去睡覺?!?p> 眼看夕陽將落,蕭瀟起身,補充道,“明天再來?!?p> “好?!?p> 安辰辰也跟著起身,一同離開。
沒過多久,夜色至,朱雀秘境外。
花酆都以買藥為名義暫時出了秘境,行走在荒野間。
突然。
陰風呼嘯,無?,F身。
夜色下,衣著黑袍的男子和身著白袍的女子走出,客氣行禮道,“副宗主!”
差了什么
夜色迷人。
荒野上。
陰冥宗,無常雙煞現身。
花酆都看著眼前兩人,客氣還禮道,“黑叔,白姨?!?p> “小公子如何了?”
白衣婦人急聲問道。
“正在閉關研究道門和上四宗的功法?!?p> 花酆都如實說道,“白姨不用擔心,小公子越是這樣,越說明他有所收獲。”
“決戰之地,定了嗎?”
黑衣男子關心地問道,“我們能觀戰嗎?”
“還未定?!?p> 花酆都輕聲道,“此事需要梅花劍仙和朱雀老宗主共同決定,不過,這幾日,梅花劍仙不知去了哪里,一直還未現身?!?p> 說到這里,花酆都語氣一頓,道,“據我推測,決戰之地,應該不會在朱雀秘境內,畢竟,想要觀看這一戰的人太多了,朱雀宗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犯眾怒,屆時,黑叔和白姨混在人群中一起觀戰便可?!?p> “小公子能贏嗎?”
白衣婦人神色間盡是關懷之情,說道。
“不好說?!?p> 花酆都輕輕一嘆,道,“實力上,小公子肯定是落于下風,三日后的一戰,場面上,小公子肯定會很狼狽,若想贏,只能出其不意?!?p> “小公子一定能贏?!?p> 一旁,黑衣男子沉聲道,“這些年,小公子何時讓我們失望過。”
“黑叔說的對,事已至此,我們只能相信小公子了?!?p> 花酆都認真道,“黑叔、白姨,宗主讓我來,是想提醒你們,萬一小公子落敗,切記不要急著出手?!?p> “何意?”
白衣婦人不解道。
“這是小公子自己的意思?!被ㄛ憾蓟卮鸬馈?p> “小公子的意思?”
黑衣男子神色一震,小公子為何會下這樣的命令。
“黑叔,白姨,你們應該明白,小公子的命令,是絕對不容違背的?!被ㄛ憾伎粗鴥扇?,正色道。
“是!”
黑衣男子、白衣婦人臉色變了又變,終究沒有說什么,恭敬應道。
同一時間。
朱雀秘境,一座安靜的小院中。
“哈哈哈,天不生我林七夜,萬古,哎呀?!?p> 房間內,瘋狂的大笑聲還沒笑完,痛苦的喊聲隨后響起。
接著,又是叮了咣當的摔東西聲傳出,如此清晰。
房間外。
林七應聽到里面的動靜,邁步走了過去,剛要敲門,又猶豫了下來。
“是二哥嗎?進來吧?!?p> 這時,房間內,林七夜的聲音傳出,說道。
林七應聞言,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內,亂七糟八,畫滿傀畫符的宣紙扔的到處都是,還有打碎的茶壺、茶杯,茶水流淌,打濕了地上的宣紙。
林七夜將桌椅扶起,蓬頭垢面的樣子,看上去十分狼狽。
不過,精神倒是沒有那么邪乎了。
林七應上前,一邊幫忙收拾桌椅和地面,一邊問道,“怎么樣了?”
“稍有感悟。”
林七夜咧嘴一笑,回答道,“就是不知道實戰起來如何,明天找人練練手?!?p> “可以去落羽峰,找朱雀圣子。”
林七應提醒道,“他和火麟兒的實力最接近,功法也相同,最是作為你的對手。”
“好?!?p> 林七夜想了想,點頭應道。
“黑叔和白姨來了。”
林七應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他們是最疼你的,這次,他們刻意前來觀戰,所以,好好打,不要輸?!?p> “我盡力。”林七夜認真道。
“打完和火麟兒的這一戰,便回中原?!?p> 林七應平靜道,“長姐一個人,撐得太辛苦。”
“我明白?!?p> 林七夜輕聲應道。
“今晚就不要再看了,早些休息?!?p> 林七應起身說了一句,旋即轉身離開。
“二哥?!?p> 后方,林七夜開口,凝聲問道,“西域那邊,可有消息了?”
“暫時沒有?!?p> 林七應停步,回答道,“你先安心準備和火麟兒的一戰,其余的事,不要多想?!?p> “嗯?!?p> 林七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林七應隨后離開,房間中,再次只剩下林七夜一人。
燈火跳動,照影窗前。
一夜,很快過去。
天方亮。
林七夜快步離開了小院。
“林大哥?!?p> 不遠處,照例過來上班的蕭瀟看到某人離開,急忙喊道。
可惜,林七夜趕時間,沒有理會,匆匆離去。
一個時辰后。
朱雀秘境最南邊。
一座幾乎被忘記的山峰前,林七夜快步走來,目光看著前方的荒山,一步步爬了上去。
這么久了,不知道老伏餓死沒有。
得想辦法將老伏救下來,不行就多送點銀子和功法,賄賂下那個愛釣魚的老頭子。
山間。
一座山洞中,伏天熙安靜坐在那里,閉目調息,養復傷勢。
“老伏,老伏?!?p> 不多時,林七夜的大嗓門響起。
伏天熙睜開眼睛,起身走了出去,看著外面瞎晃悠的傻子,開口道,“在這里。”
山間小路上,林七夜聽到回應,目光立刻望了過去,面露喜色。
還好,人還沒餓死。
“老伏,最近怎么樣?”
林七夜快步跑上前,故作關心地問道。
“什么事?”
伏天熙淡淡道,“直說吧?!?p> “我就是過來看看你。”
林七夜一臉你誤會我的表情,應道。
“不說我就回去繼續養傷了?!?p> 伏天熙說了一句,轉身就要回山洞。
“別走,有事,有事。”
林七夜趕忙阻攔,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再和我打一場,我最近有點感悟,需要實戰驗證?!?p> 伏天熙聞言,眸子一瞇,道,“好?!?p> 與此同時。
日月湖前,老朱雀拎著魚簍、魚竿照常過來釣魚。
一名朱雀宗弟子快步走來,趁著老宗主沒有開始釣魚,恭敬行禮道,“宗主,林家嫡子上了落羽峰?!?p> “知道了?!?p> 老朱雀應了一聲,走到湖邊坐下,裝上魚餌,甩鉤入湖。
朱雀宗弟子看到老宗主已開始釣魚,不敢再打擾,轉身離開。
“轟!”
下一刻。
遠處,落羽峰上,劇烈的大戰聲響起,即便相隔甚遠的日月湖這邊,都能清晰感知。
湖水震動,剛要咬鉤的魚兒立刻驚慌四散。
老朱雀有感,神色一怔,面露不滿之色。
這兩個孩子,打架就打架,不能小點動靜嗎!
半個時辰后。
落羽峰上。
山石崩毀,滿目狼藉。
林七夜下山。
滿臉被朱火焚燒后的焦黑。
山洞前。
伏天熙靜立,左胸靠近心脈的位置,殘留的劍氣溢散,差之毫厘。
還有兩天。
伏天熙看著山下遠去的身影,目光中盡是期待和擔憂。
似乎還是差了點什么。
最后那一劍,不該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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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歸來
“輸了?”
小院中,林七夜走回,林七應開口問道。
“輸了?!?p> 林七夜點頭道。
“正常,那伏天熙和火麟兒的實力,本來就相差無幾?!?p> 石桌前,不知何時過來的蕭伊人一邊喝茶,一邊隨口說道。
后方,蕭瀟乖巧地站在那里,像極了一個老實本分的乖乖女。
對面,玄武宗主也坐在桌前喝茶,身后,王騰也老老實實地站著,大氣不敢喘。
長輩在場,兩位平時咋咋呼呼的圣子圣女,此時,老實極了。
林七夜注意到院中的兩宗宗主,上前客氣一禮,道,“見過兩位宗主。”
“小子,準備準備,今日就為你驅除體內的戾氣。”
蕭伊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我和老玄武聯手,爭取一次搞定。”
“多謝。”
林七夜應了一句,隨后回房間準備。
半個時辰后。
小院中,白虎宗主也帶著洛陽來了,閑著沒事,來瞧瞧熱鬧。
萬一能撿個漏,送點人情,倒也不錯。
小小的院子,這一刻,匯聚四位當世的絕頂高手,有幫忙的,有當吃瓜群眾的,連茶水都快不夠喝了。
不多時。
林七夜走出,看著院中的兩位宗主,開口道,“我準備好了,有勞兩位宗主?!?p> 石桌前。
蕭伊人、玄武宗主互視一眼,旋即起身。
“蕭瀟,圣物?!?p> 蕭伊人開口說道。
“在這?!?p> 蕭瀟回應,趕忙將青龍玉符遞了過去。
“王騰,圣物。”
玄武宗主也伸出了手,氣勢十足道。
后方。
王騰臉上露出尷尬之色,道,“在林兄手中,打賭輸了,要借林兄用兩個月?!?p> 玄武宗主聞言,怒目圓睜,氣的差點一口氣沒有上來。
“宗主莫氣,圣物在這?!?p> 林七夜趕忙將玄武宗圣物遞了過去,安慰道,“我只是和圣子開個玩笑?!?p> 玄武宗主接過圣物,扭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子,咬牙切齒,若不是這么多人在,他一定打斷這小子的腿。
王騰低著頭,不敢看自家宗主的眼睛。
“老玄武,開始吧。”
一旁,蕭伊人開口,說道。
“好?!?p> 玄武宗主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沒有再耽擱,神色認真下來,一身真元洶涌而出,浩蕩水元,層層踏踏。
“玄武之像?!?p> “青龍之像?!?p> 蕭伊人、玄武宗主同時施展四象封神訣,剎那,雄渾浩元涌動,青龍、玄武,兩尊巨大的虛影神像出現身后。
“林大哥。”
后方,蕭瀟想了想,小跑上前,劃破手臂,遞了過去,認真道,“多喝點。”
蕭伊人見狀,眸子微瞇,卻也沒有說什么。
“多謝蕭瀟。”
林七夜也沒有矯情,抓著眼前丫頭的手臂,喝了幾口血。
蘊含著青龍血脈的鮮血入體,本已沉寂多日的龍珠,頓時躁動起來。
“瀟瀟,退下?!?p> 蕭伊人有感,一掌將眼前女兒震退,同時全神以對,一聲輕喝,真元貫入眼前小子體內,為其鎮壓躁動的龍珠。
“吼!”
龍珠受到壓制,立刻瘋劇烈反抗起來,若隱若現的龍吟聲,響徹小院。
黑色的氣流涌動,欲要沖破束縛,再度控制林七夜之身。
僵持一刻。
青龍玉符飛過,沒入林七夜體內,全力壓制將要沖破束縛的龍珠。
“這龍珠內的戾氣,真是驚人?!?p> 玄武宗主感受到眼前小子體內龍珠的不同尋常,凝聲道。
“那條蛟龍,是被柳如煙那瘋女人砍死的,戾氣當然驚人?!?p> 蕭伊人沉聲說了一句,并指劃破手掌,以血御氣,加持圣物之威。
“本以為是撿了便宜,沒想到是賠本的買賣?!?p> 玄武宗主見狀,輕聲一嘆,同樣劃破手掌,借助血氣,將玄武圣物的力量催至頂峰。
兩位當世武道至強者聯手,磅礴真元洶涌,天地共鳴,無窮無盡的靈氣涌來,令人震撼。
然而。
動靜越是巨大,越說明,林七夜體內的戾氣是何等的難以驅除。
十步外。
林七應靜立,目光中盡是凝色。
不遠處,花酆都邁步走至,輕聲道,“沒事的,放心吧?!?p> “嗯。”
林七應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另一邊,白虎宗主看著眼前景象,眸中同樣閃過一抹凝色。
這小子體內的龍珠,力量驚人,換作一般人,早被折騰死了。
院外。
察覺到這邊動靜的天劍、葉玲瓏也邁步走了過來。
小小的一個院子,變得更加熱鬧。
“師兄,宗主,你們快點?!?p> 沒過多久,安辰辰、向云飛也來了。
還有天混宗的兩位宗主。
姚天混、姚天沌看著小院中的景象,目光中也閃過了擔憂之色。
這小子的武道之路,實在太過坎坷了,每一步,從來都沒有容易過。
“呃!”
眾人矚目,突然,小院中間,一股無比恐怖的戾氣爆發開來,強行將青龍玉符震了出去。
鮮血,如霧噴涌。
被壓制到極限的龍珠,強勢爆發,孤注一擲,做著最后的反撲。
一瞬之間。
林七夜雙眼縈上一抹血紅之色。
狂暴的黑色氣流彌漫,力量震撼人心。
失去控制的林七夜,絲毫沒有猶豫,腳下一踏,欲要離開。
小院中。
林七應、天劍等人有感,立刻身動,出手阻攔。
“砰!”
不及反應,眾人眼前,一抹熟悉的倩影掠過,直接一巴掌拍在了發瘋的林七夜身上。
相似的情景,林七夜被一巴掌拍了回去,面露恐懼之色。
“蕭伊人,還愣著做什么,干活了!”
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柳如煙開口,沉聲道。
“不用你提醒!”
蕭伊人回過神,冷聲應了一句,身影掠過,一掌落在眼前發狂的小子胸前。
頓時,磅礴無盡的青龍之力沒入其體內,再度鎮壓下躁動的龍珠。
與此同時。
小院外。
一位面帶輕紗的女子邁步走來,輕紗遮面,看不清面容,只是,那一身若隱若現的殺伐之氣,卻是令人心驚膽寒。
林七應、天劍注意到來人,目光立刻望了過去,眸子微凝。
好強的殺伐之氣。
就像是剛經歷過一場大規模的殺戮。
奇怪,一般人身上怎會有這樣強烈的殺氣。
女子進入院中,走到柳如煙身旁,開口道,“你是想打死他嗎?”
“死不了,現在的他,皮糙肉厚,抗揍的很?!?p> 柳如煙平靜道,“師妹,等他醒來,就交給你了。”
“放心?!?p> 陶夭夭神色淡漠道,“還有兩天,時間很是充裕?!?p> 四境之法
朱雀宗。
小院。
一群五境大修行者匯聚,隨便拉出去一個,跺上一腳,都能讓一方勢力顫上一顫。
如今,卻都在院中看熱鬧,當吃瓜群眾。
主要是,幫不上忙。
術業有專攻,凈化戾氣這種事,除了青龍宗,誰都不行。
就連玄武宗主,也只能打打下手。
“吼!”
小院中,龍吟陣陣,龍之將逝,做著最后的反抗。
只是。
已經失過一次手的蕭伊人,怎會再給它機會。
青龍虛影震天動地,借相為力,強勢壓制龍珠的力量。
玄武宗主全力相助,不敢大意半分。
兩人聯手,終于,將龍珠中的戾氣一點點壓制回去。
戾氣被趕回龍珠的剎那,蕭伊人運化青龍圣功,以血御氣,將蕭瀟提前留在林七夜體內的青龍圣血灌入龍珠之中。
圣血、戾氣互相沖擊,彼此消耗。
蕭伊人、玄武宗主聯手壓制住龍珠的本源力量,不給戾氣復蘇的機會。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位絕世強者額頭上汗水不斷滑落,顯然,并不輕松。
院中。
一位位五境大修者們注視著眼前三人,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清楚,這次要是失敗,林家小子的半條命都要撂在這里。
蕭瀟、安辰辰兩個小姑娘緊張地握著彼此的手,一句話都不敢說。
漫長而又緊張地等待,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西邊,夕陽西落,兩名宗主依舊還未收手,一身真元洶涌,即便身在五境,可調動天地之力,如今,也有些吃不消了。
又半個時辰后。
天地間洶涌的靈氣漸漸消失。
蕭伊人、玄武宗主對視一眼,相繼收手,蒼白的臉上,盡是疲憊之色。
“如何?”
林七應見狀,立刻開口問道。
“幸不辱使命?!?p> 蕭伊人神色疲倦地說了一句,道,“他沒事了?!?p> 林七應聞言,緊握的手松開,朝著眼前兩人恭敬一禮,道,“多謝兩位宗主,今日之恩,林家,絕不會忘?!?p> “娘,您累壞了吧?!?p> 一旁,蕭瀟趕忙上前,趁機表孝心。
眾人后方。
天劍見林七夜沒事后,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
這小子,命真大。
葉玲瓏邁步跟上,眸中淡有異色。
天劍的性子,她多少了解一些,除了劍,對什么都不上心,沒想到,會如此關心這林家小子。
或許,是因為他曾教過這小子劍法的原因吧。
眾人關切的目光中,林七夜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院中一堆人,勉強一笑,道,“我沒事了?!?p> 說完,林七夜朝著眾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這都死不了,林七夜,你命真大!”
忍了許久的王騰終于再也忍不住,開口懟道。
“過譽了?!?p> 林七夜直起身,輕輕笑了笑,道,“王兄,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腿吧?!?p> 王騰聽過,神色一怔,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前的宗主。
玄武宗主上前,將圣物塞入了眼前林家小子手中,淡淡道,“愿賭服輸。”
說完,玄武宗主轉身,一把拎過某人的衣領,邁步離開。
“林兄,救命??!”
王騰大驚,立刻急聲喊道。
可惜,沒人理會。
熱鬧看完,院中,一堆五境大修行者們也不再多留,相繼離開。
“小子,好好休息,兩天后,好好打,別輸了。”
臨行前,姚天混看著眼前的小子,鼓勵道。
“宗主放心?!?p> 林七夜咧嘴笑道,“我可是天命之子,怎么可能會輸。”
“有信心就好?!?p> 一旁,姚天沌聞言,掩嘴輕笑,沒有再多言,轉身離開。
很快。
一院子五境大修者們走的七七八八。
“仙子師父?!?p> 眼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林七夜目光看向一旁的老柳,不解道,“這些天,你去哪了?”
“去找我了!”
柳如煙身后,陶夭夭走出,摘下臉上的面紗,開口道,“接下來兩天,你跟著我,做好爬不起來的心理準備。”
“小師叔?!?p> 林七夜看到眼前女子,詫異道,“你不是在西境打仗嗎?”
“天氣轉冷,天諭殿暫時退兵,你師父找我,我便來了?!?p> 陶夭夭神色淡漠道,“我有辦法,可以讓你兩天內入四境,但是,只能持續兩個時辰,而且,在這之后,你的修為很可能還會掉境,你可愿意?”
林七夜聽過,沒有任何猶豫,點頭道,“愿意。”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可遲疑的,只要能提升修為,任何代價,都無所謂了。
“需要給你時間休息嗎?”
陶夭夭看著眼前小子虛弱的神色,淡淡道。
“不必,我撐得住?!?p> 林七夜沉聲應道。
陶夭夭點頭,目光看向院中的幾人,平靜道,“接下來,涉及到宗門隱秘,還望各位退避?!?p> 林七應、花酆都聞言,沒有多說,轉身回了房間。
“師妹,交給你了。”
柳如煙說了一句,也邁步回了房間。
院中。
就只剩下陶夭夭和林七夜兩人。
陶夭夭拔劍,目光冷冽道,“來吧,讓我看看你這些日子的進步?!?p> 滿是血腥氣的長劍,殺氣難掩,人間眾多五境大修行者中,若說殺人最多者,當屬大商眾位武王。
戰場之上,殺戮,不可避免。
而羅剎王,修三絕之劍,劍下亡魂更是不計其數,甚至可以說,天下第一。
“小師叔,得罪了?!?p> 林七夜凝神,拔劍、身動,先發制人。
劍勢大開大合,霸道而又凌厲。
三絕劍,有攻無守,是最為霸道的劍法,一旦施展,不留退路。
陶夭夭同樣揮劍而上,雙劍應聲交鋒。
招招狠戾,震耳欲聾。
“小公子這位小師叔,不簡單啊。”
房間中。
花酆都靠在門上,說道。
“三絕劍的女兒,怎會簡單。”
窗前,林七應靜立,平靜道,“可惜,活不久了?!?p> “三年五年總是有的?!?p> 花酆都微笑道,“好好休養,活上個十年,也不會有什么問題?!?p> “你覺得可能嗎?”
林七應淡淡道,“她這一身殺戮之氣,會不斷加快自身壽元的消耗,她選擇以殺入道,就是不給自己留后路,少則三年,多則五年,她的修為便會臻至頂峰,同樣,壽元也會耗盡?!?p> “就和她父親三絕劍一樣?”
花酆都臉上笑容消失,凝聲道。
“也許,她會超越三絕劍?!?p> 林七應看著院外的兩道身影,道,“因為,她比三絕劍更狠,不僅對別人,更是對自己?!?p> 話聲落。
院中。
一道劇烈的沖擊聲響起,林七夜的身子直接被震飛出去,撞在了院墻上。
“再來!”
前方,陶夭夭一身殺氣洶涌,冷聲道,“只要沒死,就不準停下。”
逃亡
夜深。
人不靜。
一聲聲碰撞,響徹黑夜。
林七夜一次次被陶夭夭拍飛出去,又一次次頑強地站了起來。
正如陶夭夭所說,不死,就不準停下。
房間中。
柳如煙坐在桌前,思緒紊亂,難以靜下。
她不知道,將夭夭找來是對還是錯,這種拔苗助長的方式,日后會讓那小子受盡折磨。
只是。
這一戰,他輸不起。
唯有夭夭,才能讓他在兩日內跨越這最后的屏障,短暫入四境。
“轟!”
院中,劇烈的震動聲再次響起,林七夜身子飛出,撞在墻上,整個院子都晃了晃,顯然,陶夭夭并沒有留情。
林七夜踉蹌站穩身形,折騰了大半夜,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就像是散架了一般。
“再來!”
十步外,陶夭夭持劍上前,一身殺氣洶涌澎湃,冰冷的眸子,不帶絲毫人世情感。
十步距離,林七夜清晰地感受到眼前小師叔身上的殺氣,宛如尸山血海爬出的羅剎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不及反應。
眼前,劍光閃過,滿是血氣的長劍直沖要害而來。
林七夜身子一震,不敢絲毫遲疑,急忙躲避。
“轟。”
長劍刺穿墻壁,陶夭夭攻勢未停,一劍劃過,半座石墻直接被劃開,碎石紛飛。
劍光再至,攻勢依舊毫不留情。
林七夜揮劍抵擋,但感一股巨力傳來,身子再一次被震飛出去。
三丈外,林七夜強行止住退勢,握劍的手都顫抖起來。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嗎?”
前方,陶夭夭一步步上前,一身冷冽的殺氣越發驚人。
“人劍。”
林七夜沒有回答,定神,周身真元洶涌而出,隨之,劍動,風云變化。
“太上情絕動世塵!”
破空而至的一劍,極盡霸道,三絕之劍,再現威能。
“人劍,太上情絕動世塵!”
陶夭夭見狀,不閃不避,同樣的招式應聲而出。
照目。
兩股劍勢轟然碰撞。
“呃!”
一聲悶哼,林七夜嘴角溢紅,身子滑出數步遠。
同樣的招式,不同等級的打磨程度,差距,如此分明。
“地劍。”
七步之外,林七夜穩住身形,劍勢一轉,地劍湃然而現。
陶夭夭眸子微瞇,身動,一劍橫空,力破地劍之招。
鮮血,如瀑飛濺。
鏗然一聲,劍鋒入地,粗重的喘息,聲聲刺耳。
“再來!”
陶夭夭目光越發冷冽,喝道。
“嗯?!?p> 林七夜應了一聲,從懷里拿出一瓶丹藥倒入嘴中,持劍,再次沖上前。
雙劍交鋒,鏗然之聲,不絕于耳。
夜下,當世,三絕劍最后的兩位傳人,大戰不止,就如同不知疲倦的瘋子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不知何時。
陶夭夭左臂,純鈞劃過,一抹鮮血飛濺而過。
再巨大的實力差距,也不可能全然無失,打了一夜,羅剎,首度受創。
鮮血染身,更激發羅剎兇性,出招越發狠戾。
一夜,林七夜身上早已傷痕累累,如今,面對羅剎狂風暴雨般的攻勢,越發狼狽。
東方,一抹魚肚白泛起。
天放亮。
院外。
蕭瀟跑來,想要看看林七夜的情況。
“瀟瀟姑娘,停步吧。”
院前,花酆都當去了前路,微笑道,“這兩日,這個院子,不許任何人進入?!?p> 蕭瀟聞言,神色一怔,面露不解之色。
“轟!”
但聞院中,劇烈的沖擊聲響起,打了整整一夜,戰斗依舊十分激烈。
蕭瀟感受到里面陌生的氣息,試探地問道,“里面那人是誰???”
“不能說?!?p> 花酆都搖頭,輕聲道,“她的身份敏感,不能暴露,蕭瀟姑娘,請回吧?!?p> “好吧?!?p> 蕭瀟點頭應了一句,心不甘情不愿地離開。
同一時間,日月湖前。
老朱雀早早地拎著自己的魚簍、魚竿過來釣魚,比上班都準時。
遠處,戰斗的真氣波動傳來,水面之上不斷蕩起波瀾,驚得魚兒四散逃竄。
“哎。”
老朱雀看著湖中驚慌失措的魚兒,輕輕一嘆,面露不滿之色,這小子就不能消停一天嗎,這樣,他老人家都沒有辦法釣魚了。
說起來,三絕劍的女兒竟是不遠萬里從戰場趕來,真是夠折騰的。
這么多人想要那小子贏嗎?
思緒間,老朱雀裝上魚餌,甩鉤入湖。
算了。
該做,不該做的他都已經做完。
接下來,全憑天意決定了。
西域。
萬千廟宇間。
黎明到來,光明再度灑落人間。
書生持劍而行,一身殺氣,毫不掩飾。
這世間,能讓天諭殿主親自追殺之人,絕對不超過三個。
劍癡,便是其中之一。
世人皆知,兩年前,劍癡便已死在了神罰之下,如今,劍癡再現,消息一旦傳出,對神殿的聲譽將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所以,劍癡,必須死。
荒野上,書生走過,沿途,血跡隱約可見。
“光明神諭?!?p> 劍癡蹤跡久久難以尋到,傅經倫翻掌凝元,再現天諭秘術。
頓時,天空之上,圣潔無暇的神光降臨,不斷蔓延,籠罩方圓十里。
遠處。
張邋遢看著從天而降的神光,神色一凝,不敢絲毫大意,一身劍意洶涌,擋下神光。
兩股力量互相沖擊,十里外,傅經倫有感,身影掠過,迅速追了上去。
“真是陰魂不散!”
張邋遢臉色一沉,沒有戀戰,轉身繼續逃跑。
這書生,天命雖不如二十年前強盛,但是,自身的修為已極其強大,無限接近于破五境。
加上那柄大光明神劍,在這西域,無人可敵。
“劍癡,你逃不了。”
天地間,書生的聲音響起,神光蔓延,吞噬沿途一切。
張邋遢急速東行,片刻沒有停留。
他清楚,只要離開西域,這書生便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與此同時,大商西境。
玄甲軍駐扎之地。
一襲黑色戰甲的凱旋王目視西方,面露詫異之色。
好強大的光明之力。
是天諭殿那位書生。
奇怪,普天之下,有誰能讓那名書生親自出手?
“武王?!?p>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走來,恭敬行禮道,“西邊傳來消息,數日前,天諭殿出動了兩位紅衣大主教還有三百光明神使,好像在追殺什么人。”
“結果如何?”凱旋王凝聲道。
“無功而返。”
親衛應道,“三百光明神使,折損盡半?!?p> 凱旋王聞言,眸子微微瞇起。
能在兩位紅衣大主教的眼皮下,斬殺那么多光明神使,此人的實力,毫無疑問已至武道巔峰。
難怪那位書生要親自出手。
也好。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希望那人能逃出西域,只要踏入大商的疆土,縱然是那位書生,也不能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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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四境
“怎么還在打?”
從天黑到天亮,又從日出打到日落,林七夜所在的小院中,戰斗聲一刻也不曾停下。
不論路過的朱雀宗弟子,還是蕭瀟、王騰等人,感受到不遠處小院內的真氣波動,心中越來越驚。
這都一天一夜了,再這樣打下去,不用等決戰到來,那家伙就已經累死了。
如今,很多人都知道,柳如煙帶回了一個幫手,但是,其身份,無人知曉。
連玄武宗主等人不知道。
只知道,那是一個實力很強,殺氣很重的女人。
又一次,夜幕降臨。
小院中。
兩道身影一次又一次交錯而過。
打了一天一夜,兩人身上皆已被汗水濕透。
尤其是林七夜,身上汗水、血水不斷流淌,早已到了極限。
甚至,連補充真氣的丹藥都吃完了。
只是,人還有意識,便不曾停下。
終于。
滿是血氣的長劍再一次揮過,劇烈的沖擊中,純鈞顫鳴,脫手而出。
林七夜踉蹌數步,勉強地站穩身形,身軀止不住的顫抖,喘息聲越發粗重。
真氣耗盡,體內也所剩無幾,戰斗,第一次停了下來。
陶夭夭邁步上前,并指凝元,貫入眼前小子體內。
真氣洶涌,源源不斷,很快,充盈前者之身。
“拿起你的劍,繼續?!碧肇藏彩帐?,冷聲道。
“是。”
林七夜強忍一身疲憊,邁步走到墜落的純鈞劍前,伸手將劍拔起。
戰斗聲,隨后再次響起。
“這羅剎王是在做什么?”
房間中,花酆都看著窗外,不解道。
“不清楚?!?p> 林七應搖頭道,“不過,可以確定,她的辦法,必須要不斷耗盡小弟的真氣才能起作用?!?p> “這樣殘忍的訓練之法,我還是一次見到?!?p> 花酆都皺眉,有些不忍道,“我真怕小公子會被這羅剎王折騰死?!?p> “死不了?!?p> 林七應平靜道,“羅剎王有分寸,小弟,也沒有你想的那么脆弱?!?p> “轟!”
兩人說話間,院中,大戰之聲再起。
很快,又是一夜的激烈大戰。
沒了丹藥,陶夭夭便以自身真氣為林七夜補充真元,一次又一次。
精神和肉身的雙重折磨,幾乎令人發瘋。
天亮。
戰斗聲還在繼續。
院外,蕭瀟裝模作樣的路過,想要瞅瞅里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只是,院門關著,啥也看不到。
蕭瀟踮起腳尖,朝著里面望了望,好奇極了。
這都最后一天了,到底什么情況?
明天決戰,林大哥還能爬得起來嗎?
“吱呀?!?p> 就在這時。
院門打開,柳如煙邁步走出。
“柳姐姐?!?p> 蕭瀟見狀,快步跑上前,著急問道,“啥情況了?”
“沒什么情況?!?p> 柳如煙應了一句,朝著日月湖方向走去。
“柳姐姐,你做什么去?”
蕭瀟小跑跟上,好奇地問道。
“和那老頭子商議一下決戰之地?!绷鐭熑鐚崙?。
“我也想去?!?p> 蕭瀟一臉期盼地說道。
“一起來吧?!?p> 柳如煙也沒有拒絕,應道。
蕭瀟聽過,面露喜色,趕忙跟在后面。
不多時。
兩人來到日月湖前。
湖邊。
老朱雀已準時過來釣魚,掛餌,甩鉤一氣呵成。
“老家伙,你還真是有閑情逸致?!?p> 柳如煙停步,看著眼前的糟老頭子,冷笑道,“聽說你和林家二子比試,差一點就輸了,這么大年紀,竟是差點輸給一個后輩,你也不嫌丟人。”
“不丟人?!?p> 老朱雀微笑道,“那林七應,是千年難遇的武學奇才,我老人家才活了百年,即便輸了,也不算丟人,況且,我老頭子還贏了?!?p> “你這臉皮可真夠厚的?!?p> 柳如煙毫不留情地嘲諷道,“那是林七應留手了,不然,誰勝誰負,猶未可知?!?p> “林家二子,的確未盡全力,但?!?p> 老朱雀笑了笑,道,“我老人家也一樣?!?p> “笑吧,明天過后,你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柳如煙冷聲道,“怎么樣,決戰之地,想好了嗎?”
“朱雀宗北邊三十里的天扇峰,你覺得如何?”老朱雀提議道。
“天扇峰?”
柳如煙聞言,面露思考之色,片刻后,點了點頭,道,“好?!?p> “這么爽快?”
老朱雀微微詫異,道,“以你的性子,竟然沒有討價還價?!?p> “只要不在你朱雀宗打,在哪都一樣?!?p> 柳如煙冷笑道,“明天那么多人觀戰,諒你也不敢在決戰的地方做什么手腳?!?p> “老夫可沒那么下作?!?p> 老朱雀輕笑道,“以麟兒的實力,只要正常發揮,勝算至少也有九成?!?p> “話別說的那么滿?!?p> 柳如煙一臉嘲諷之色,道,“到時候下不來臺,沒人給你臺階下?!?p> “呵。”
老朱雀沒有在意眼前瘋女人的冷嘲熱諷,輕輕一笑,道,“小丫頭,老夫承認,三年前老夫的確故意給你下了套,但是,沒有老夫的算計,你也無法收到這么好的一名弟子,不是嗎?說起來,你還要謝謝老夫?!?p> “老家伙,你得意不了幾個時辰了!”
柳如煙冷笑一聲,道,“我想要的東西記得準備好,明日雙手奉送到姑奶奶我這里!”
“只要那小子能贏,東西就是你的。”
老朱雀神色淡然道,“不過,很難啊?!?p> “走著瞧!”
柳如煙冷聲說了一句,旋即轉身離開。
一旁,蕭瀟趕忙跟上,幾句話的工夫,已經滿臉冷汗。
原來,大佬們講話,也和他們這些小輩差不多。
不管能不能贏,先噴了再說。
小院。
就在柳如煙和朱雀老宗主決定好決戰之地時。
激烈的戰局中。
林七夜身影飛出,十步外,踉蹌落地。
鏗然一聲,劍鋒入地,止住身形,汗水,血水,點點落下。
極限突破極限,林七夜的身體,已然耗盡了全部的力量。
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
此時此刻。
林七夜體內,本已徹底耗盡的真氣,竟是一點點復蘇,霸道而又狠戾。
陶夭夭有感,目光一凝,身影立刻掠上前,一劍斬下。
林七夜來不得及多想,揮劍迎了上去。
轟然一聲。
雙劍交并,余波劇烈震蕩。
真氣正面沖擊,林七夜體內自動復蘇的真氣瞬間被消耗殆盡。
然后。
更加龐大的一股真氣復蘇,更勝先前。
房間內。
林七應、花酆都有感,神色都是一震。
竟有這樣的事!
怎么可能!
“地劍!”
戰局中,新力初生的一刻,林七夜手中劍勢一轉,狂暴的力量洶涌而出。
一劍破空,強勢反撲。
“轟!”
劇烈的碰撞聲響起,真力、體內同樣耗損嚴重的陶夭夭凝氣不足,強大的沖擊力下,握劍之手,立現朱紅。
但見這一刻,林七夜第四座神藏中,狂暴的真氣不斷匯聚,瘋狂地沖擊著荒蕪的小世界。
不同前三座神藏。
第四座神藏,狂暴的力量洶涌,霸道至極。
陶夭夭見狀,身影掠上前,并指點過,以更加霸道的力量,強行封印其第四座神藏。
嫉妒
天斷山脈。
橫斷西域和中原的交界處。
一抹染血的身影急速趕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沖入了山脈中。
西域、中原之間,天險相隔,一般情況下,不管是西域出兵中原,或者中原發兵西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為,要繞很遠的路。
正面接壤的地方,基本都被山脈阻隔。
當然,所謂天險也只是相對大軍而言,對于武者來說,高山大川,與平地并沒有太多區別。
劍癡入山,意味著,距離中原,僅有一山之隔。
要阻止一位五境或者五境之上的大修行者逃跑,有多難,從劍癡和書生兩人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重傷在身而且失了一臂的劍癡,毫無疑問,絕對不是書生的對手。
但是,兩人追逐多日,強如傅經倫,也很難斬殺得了一心只想脫身的劍癡。
天鍛山脈外。
光明彌漫而至,一抹書生身影走出,看著沖入山脈的劍癡,眸中寒意越發熾盛。
跑得可真夠快的。
不過,到此為止了。
“光明神諭。”
傅經倫抬手,一股湃然無比的光明神力從天而降,籠罩眼前天斷山脈。
頃刻之間。
天火降世,方圓十數里,火焰熊熊燃燒而起。
冬季到來,山林本就干燥,如今,天火降人間,火勢立刻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眼見山火燃起,傅經倫一步步走入山脈內,繼續追逐。
熊熊燃燒的大火中。
兩道身影疾速掠過,只是,受到山火的影響,劍癡的速度明顯慢了不少。
相反,神光護體的書生,行走于烈火中,絲毫不受影響。
此消彼長,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以此同時。
大商西境。
玄甲軍的大營中。
凱旋王西望,看著遠方熊熊燃起的山火,目光一沉。
那個書生來了!
“來人!”
凱旋王開口,道。
“武王。”
一名親衛快步上前,恭敬行禮道。
“點兵,隨本王去迎敵!”凱旋王沉聲喝道。
“是!”
親衛領命,旋即起身離開。
不多時。
玄甲軍大營前,凱旋王親自率領大軍西邊趕去。
馬蹄隆隆,塵土飛揚,一萬鐵騎,以最快的速度趕向天斷山脈。
就在大商西境再起風云時。
朱雀秘境。
小院,狂暴的真氣波動漸漸停止。
清風微拂,卷起一抹血色的塵沙。
“記住,你只有兩個時辰?!?p> 陶夭夭封印了眼前人第四座神藏,神色認真地提醒道,“一旦解開封印,就必須在兩個時辰內解決戰斗,不然,你的修為會迅速掉落,直到修為盡散。”
“我明白?!?p> 林七夜感受到第四座神藏洶涌澎湃的真氣,點頭應道。
“好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只能看你自己了?!?p> 陶夭夭疲憊的臉上少有的閃過了一溫和之色,道,“好好打,不要輸,不要弱了你師父和師公的名頭?!?p> “還有小師叔的。”
林七夜輕聲道,“這兩天,辛苦小師叔了?!?p> 說完,林七夜朝著眼前女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陶夭夭受了這一禮,神色平和道,“我一次次耗盡你的真氣,方能將更多的絕劍之力灌入你的體內,引發你體內原本的絕劍之力,兩股力量融合,可助你短暫突破極限,踏足第四境,如今,你第四座神藏中封印的力量,便是這股絕劍之力?!?p> 說話間,陶夭夭伸手按在眼前人的心口,輕聲道,“三絕劍,最重要的便是心要足夠狠,小家伙,劍一旦刺出,便不能回頭了,你明白嗎?”
“嗯?!?p> 林七夜點頭,道,“我會牢記小師叔的教誨?!?p> “記住就好,好好休息,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我去和你師父說幾句話?!?p> 陶夭夭像是看子侄一般最后看了一眼身前的小子,旋即轉身離開。
她若要有這樣一名弟子,或許,也會像師姐一般,盡心盡力吧。
可惜,她沒有機會了。
身后房間。
陶夭夭敲響房門。
“吱呀?!?p> 房門打開,柳如煙看著眼前的女子,側身讓開了路。
陶夭夭一言不語,邁步走入。
柳如煙隨后關上了房門。
“師姐?!?p> 房間中,陶夭夭臉上露出一抹疲憊的微笑,道,“他,不錯?!?p> “夭夭?!?p> 柳如煙聽著眼前師妹口中熟悉而又陌生的稱呼,輕聲道,“多謝?!?p> “謝字,多余了?!?p> 陶夭夭輕嘆道,“師姐,想辦法幫他找到回頭之法,莫要再走我和父親的老路?!?p> 柳如煙聞言,身子一顫,眸中悲傷難掩,片刻后,輕輕點頭道,“我會盡力,師妹你。”
“沒救了?!?p> 陶夭夭展顏一笑,道,“這一次,殺的人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已數不清,少則三年,多則五年,必死!”
“師妹,你可以停下的!”
柳如煙強壓心中悲傷,說道。
“停不下了?!?p> 陶夭夭伸出手,微笑道,“你看我這一雙手,年幼時,也是繡過鴛鴦戲水的,現在,就只會殺人了,師姐,我不恨你,我只是嫉妒你,嫉妒你比我活的灑脫。”
“夭夭?!?p> 柳如煙緊握雙手,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
“師姐。”
陶夭夭看著窗外,輕聲道,“我要向世間證明,三絕劍,不弱于任何人,父親沒有走完的路,我來替他走?!?p> “值得嗎?”
柳如煙悲從心生,問道。
“值得?!?p> 陶夭夭平靜道,“父親無子,總要有人繼承他的衣缽,我不做,何人來做?!?p> 說到這里,陶夭夭移過目光,看著眼前人,道,“師姐,你說,我能超越父親嗎?”
“師妹天賦非凡,師尊在世時便曾說過,師妹定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绷鐭熭p聲回答道。
“借師姐吉言?!?p> 陶夭夭輕輕一笑,道,“明日,看完那小家伙和火麟兒的決戰后,我便回西境了,師姐,這一別,今生能否再相見,猶未可知,師妹在此,祝師姐早日得償所愿,聚三花,破五境?!?p> 說完。
陶夭夭拱手,恭敬一禮。
柳如煙看著眼前如同在訣別的師妹,心情說不出的沉重。
“師姐,一起喝杯茶吧。”
一禮之后,陶夭夭起身來到桌前,說道。
“嗯?!?p> 柳如煙點頭,一同走到桌前。
陶夭夭倒了兩杯茶,一杯給自己,一杯給眼前師姐。
柳如煙看到杯中已經盡涼的茶,說道,“茶涼了,我讓人熱一熱吧?!?p> “不必。”
陶夭夭端起茶,喝了一口,道,“冷茶,也別有一番滋味?!?p> 柳如煙端起茶杯,同樣喝了一口,道,“確實有些涼了?!?p> 陶夭夭淡淡笑了笑,將杯中剩余的茶,一口飲盡,輕聲道,“世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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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敵萬
天斷山脈。
山火彌漫。
寒冬之下,火焰將方圓數十里化為炎熱煉獄。
為誅劍癡,書生不惜縱火焚盡整座天斷山脈的生靈,手段之狠絕,盡顯梟雄本色。
傅經倫很清楚,一旦劍癡逃回中原,再想誅殺,難上加難。
中原皇朝氣運未盡,不會坐視他踏入中原疆土。
思及至此。
傅經倫左掌凝元,再現驚世能為。
“天諭神術,天罰!”
一掌驚風云,雷霆降人間,熊熊烈火中,雷霆劈開一棵棵巨木,震碎無數山石。
雷霆降世,山林內,本就無路可逃的蟲蟻鳥獸立刻在這股驚人的力量下迅速灰化。
人間化煉獄,無數生命難逃死劫,景象,觸目驚心。
“老神棍,你殘害如此多的生靈,就不怕遭天譴嗎!”
山林深處,劍癡詛咒的聲音響起,罵道,“枉你還信奉什么光明之神,小心哪天被你的神明一雷劈死。”
林家進修半年,劍癡別的沒學會,輸人不輸陣,學的十分通透。
反正都是仇人,一吐為快,怎么了!
“犧牲,永遠在所難免,為光明而犧牲,死得其所!”
山火中,書生走過,周圍,全都是被大火燒死的鳥獸尸體,然而,書生的神色卻是始終從容,不曾半分變化。
“難怪當初儒首沒有選擇你,老神棍,你這么變態,你媽知道嗎!”
山林深處,劍癡咒罵的聲音再度響起,若不是要注意素質,已經問候了書生的祖上十八代。
“口舌之利,毫無作用,劍癡,今日,你插翅難逃!”
傅經倫神色淡漠地說了一句,目光注視著山林深處疾速前行的身影,腳下一踏,速度更快幾分。
照目之間。
兩人的距離已不足百丈。
距離拉近的一刻,突然。
山林深處,劍氣如潮噴涌,沖破山火,主動迎向書生。
“終于不逃了嗎?”
傅經倫眸子一瞇,手中大光明神劍斬落,湃然神威,瞬間震散漫天劍氣。
“三尺秋水定風云?!?p> 激蕩的余波中,一根木棍破空而至,悄然出現,無聲無息。
“偷襲,對本座無用。”
傅經倫抬手,掌凝浩元,直接震斷了木棍。
殊不料。
木棍崩斷的剎那,內蘊的劍意陡然爆發,劍氣縱橫交錯,瑰麗奪目。
有心算無心,狂風暴雨般的劍氣沖擊中,傅經倫腳下退半步,左臉上,劍氣劃過,一抹鮮血無聲淌落。
多日交手,書生,首次見紅。
“放肆!”
傅經倫有感,伸手擦了一下左臉,待看到手上的血跡,眸中冷意大盛,抬手擎天,神威再現。
“天諭神術,凈世天光!”
一瞬之間,天地風云變,以書生為中心,一股充滿毀滅之力的圣光急劇蕩開,圣光所至,萬物無端消散。
“臥槽,變態!”
百余丈外,張邋遢見狀,神色一驚,腳下一踏,迅速后退。
劍癡方退,圣光已至。
圣光中,山石崩解,草木灰化,神威之恐怖,令人心驚。
有大光明神劍相助,又有光明神力加持的書生,已然不能用尋常五境大修行者的目光來看待,若不是劍癡已破五境,根本不可能撐到今日。
與此同時,大商西境。
鐵騎隆隆駛過,速度極快,朝著天斷山脈趕去。
宛如鐵水洪流的騎兵前方,凱旋王察覺到遠處天斷山中的激烈戰斗,神色越發凝重。
劍氣!
奇怪,能與那書生交手的劍者,至少也要人間劍仙級別的絕世強者才行,但是,人間劍仙屈指可數,并未聽說誰去了西域。
而且,書生的實力,天下皆知,明知不敵而故意找死,著實匪夷所思。
“轟!”
就在這時。
山林深處,劇烈的碰撞再次響起,震天動地。
“不對?!?p> 凱旋王心中一震,目光看著山林方向,面露驚色。
這股氣息,不是五境。
五境之上!
五境之上,竟是落入下風,怎么可能。
思緒間。
凱旋王一拍身下戰馬,加快趕路速度。
“轟。”
天斷山脈,大戰之聲越發激烈,山火覆蓋的炎炎地獄,劍癡逃跑受到影響,又一次被書生追上。
兩人身影交錯,大光明神劍展現出毀天滅地的神威。
無劍在手的劍癡,難擋神劍之威,局面險象環生。
“天諭神術,光明之獄!”
戰至白熱,傅經倫并指凝元,一道道光柱從天而降,化為天地牢籠,封鎖劍癡的退路。
“想抓老子,神棍,你在想屁吃!”
張邋遢見狀,一身劍氣狂嘯奔騰,硬是在天地牢籠完全封鎖前,斬開了一條生路。
五境之上,又豈是輕易能困。
漫天劍氣中,張邋遢沖出,繼續逃跑。
山林盡頭,已近在眼前。
后方。
傅經倫身影疾速掠過,眸中殺機越發濃郁。
不能再耽擱了,若讓劍癡逃回中原,后患無窮。
想到這里。
傅經倫不再猶豫,腳下一踏,縱身入空,一劍擎天,周身光明神力盡數灌入大光明劍中。
驚世駭俗,但見這一刻,方圓百里,天地靈氣瘋狂涌來,恐怖神威,驕陽盡失顏色。
下方,張邋遢有感,神色頓時一變。
不好!
“光明神諭,滅世之篇!”
最強神術,毀天滅地,傅經倫首現超越自身界限的力量,恐怖至極的神威,照亮百里人間。
神威降世,避無可避。
張邋遢同樣踏步縱身而起,一身劍意洶涌而出,劍光縱橫交錯,宛如天上劍仙降人間,五境之上,天威不可動。
“初心之劍,三尺忘川!”
超越人間界限,三尺長鋒,可斬神明,天空中,張邋遢不顧身上傷勢,首現越五境之招。
驚天地動,兩股最強的力量,應聲碰撞。
“轟!”
末日之景,映照人間繁華,鮮血飛濺,在神光中煙消云散。
“呃!”
悶哼聲中,劍癡身影飛出,落于山林之外,半身盡染朱紅。
虛空上,書生嘴角、握劍之手,同樣鮮血橫流,顯然,此前之招,代價不小。
功成在即,傅經倫沒有片刻遲疑,強壓傷勢,身影掠過,揮劍斬向山林外的劍癡。
劍落,光明耀目。
“砰!”
然而,就在此時。
軍刀撼神劍,狂暴的余波中,一抹霸氣而又雄威的身影出現,軍刀輝煌耀目,強勢擋下書生致命一劍。
“大商軍神,凱旋王!”
傅經倫看清擋在身前的男子,眸子一沉,冷聲道。
“書生,你越界了!”
凱旋王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天諭殿主,道,“你前面,是我大商的疆土!”
“那又如何?”
傅經倫冷笑道,“就憑你,擋得下本座嗎?”
然而,話聲未落。
遠處,隆隆的鐵騎聲響起,很快,目光盡頭,狂沙彌漫,萬騎狂奔而來,鐵水洪流一般的陣勢,令人震撼。
“誰說只有本王一人?!?p> 凱旋王神色淡漠道,“書生,給你兩個選擇,要么就此退回西域,要么我們就在此處決一死戰,你,以一敵萬!”
決戰前夕
朱雀宗。
正中間的朱雀神像。
赤紅的火焰彌漫而出,令人震驚的力量,相隔甚遠都能清晰感知。
日月湖邊。
還在釣魚的老朱雀扭過頭,看著神像方向,面露欣慰之色。
自家孩子就是爭氣。
明天好好教訓一下那小子,借此殺一殺那瘋女人的威風。
遠處,小院中。
林七夜有感,神色一怔,忍不住口吐芬芳,道,“臥槽,這是在示威嗎?”
“很不明顯嗎?”
一旁,花酆都輕笑道,“這個時候,來這么一出,不是示威是什么?”
“那怎么辦?”
林七夜郁悶道,“嗆回去?我好像裝不過她?!?p> “也對?!?p> 花酆都無奈一笑,道,“算了,忍忍吧,誰讓人家確實比你強?!?p> “林大哥。”
就在這時,小院外,蕭瀟探進腦袋,看到眼前坐著閑聊的兩人,欣喜地跑了過去。
終于不打了,她都快無聊死了。
“林大哥,那位姐姐呢?”蕭瀟跑上前,好奇地問道。
“在房間中休息。”
林七夜笑道,“蕭瀟,你娘沒事吧?”
“沒事。”
蕭瀟隨口應道,“就是真元消耗有些過度而已,休息兩天就行?!?p> “那就行?!?p> 林七夜點了點頭,道,“這次,多虧了青龍宗主和玄武宗主,不然,我體內的戾氣,還不知道何時才能驅除。”
“還有我啊?!?p> 蕭瀟面露不滿道,“本姑娘的血,才是關鍵!”
“對,還有蕭瀟你?!?p> 林七夜笑了笑,道,“蕭瀟你是我見過實力最弱,卻最靠譜的圣女?!?p> “林大哥,你是在夸我嗎?”蕭瀟一臉狐疑地問道。
“哈哈,不明顯嗎?”林七夜笑道。
“沒看出來,你不明說,我還以為你在嘲笑我?!?p> 蕭瀟撇了撇嘴,不滿道,“我怎么就最弱了,我只是沒有學過什么武學招式,不然,我一定吊打伏天熙和小王八他們!”
“沒錯?!?p> 林七夜輕笑道,“蕭瀟,明天我就幫你完成這個愿望,讓天下人看看,天才,也不過如此?!?p> “林大哥,你這么有信心嗎?”蕭瀟詫異道。
“當然?!?p> 林七夜微笑道,“不管輸贏,氣勢不能弱?!?p> “林大哥,我支持你!”
蕭瀟立刻附和道,“打到火麟兒滿地找牙!”
一旁。
花酆都聽過眼前小丫頭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丫頭,真是小公子的腦殘粉。
“林七夜,林七夜!”
兩人閑扯間,院外,王騰那公鴨嗓子響起,接著,看到里面沒再打后,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剛才火麟兒示威,你沒有感覺到嗎?”
王騰看著眼前閑聊的三人,不滿道,“你怎么沒一點回應??!”
“怎么回應?”
林七夜笑道,“來個劍氣縱橫三萬里?我得做得到才行啊?!?p> “好吧。”
王騰無奈地應了一句,在一旁坐了下來,道,“怎么樣,特訓兩天,有進步嗎?”
“那當然。”
林七夜應道,“打兩個你,沒啥問題?!?p> 王騰聞言,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道,“能打得過我算啥本事,打不過火麟兒,全都白扯?!?p> “看發揮吧。”
林七夜神色平和道,“發揮好了,有一兩成勝算,發揮不好,估計一盞茶喝不完,就打完了。”
“哎,也不怪你,那火麟兒的實力,的確太變態了?!?p> 王騰坐在那里,唉聲嘆氣道,“都是累死累活地練武,為啥人家就那么牛。”
“因為人家是天才?!绷制咭剐Φ?。
“我也是啊。”
王騰一臉不爽地說道。
“天才,也分等級?!?p> 林七夜微笑道,“人家朱雀圣女的天賦,至少也是百年難得一見,你,三年五年一見吧。”
“滾!”
王騰氣憤道,“那也比你這個八脈不通的廢材強?!?p> “呵?!?p> 林七夜輕輕一笑,道,“我雖然廢材,但是,我老爹有錢啊,你看,我現在也已經通了七脈,也許,再不過不久就能通八脈,追上你們了?!?p> “林大哥,這條路,你若能走通,以后肯定會有很多人借鑒你的辦法,林大哥,說不定你就要名流千古了!”小迷妹蕭瀟一臉佩服地說道。
“關系戶,你在想啥呢?”
一旁,王騰沒好氣地說道,“他的辦法,誰能用得起,無關緊要的前幾脈,就要消耗那么多大藥和藥王,武學關鍵的沖、督、任三脈,更是以毀去神物為代價,反正我是不舍得?!?p> “好像也是?!?p> 蕭瀟聽過,撅了撅嘴,道,“那林大哥也很厲害,畢竟,這條路,從前沒人走過?!?p> “蕭瀟?”
林七夜察覺到眼前丫頭的不對勁,扭過頭問道,“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這丫頭,一而再再而三當面夸他,肯定別有目的。
“嘿嘿?!?p> 見自己的心思被看透,蕭瀟不好意思一笑,道,“也沒什么大事,一點點小事而已?!?p> 說到這里,蕭瀟比了比小拇指的指肚,道,“就是,林大哥的白月神石,能不能給我點,就這么一點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