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擔心那股聯系會突然中斷一般,艾倫小心翼翼地將感應傳來的方向與眼前島嶼的地形加以對照,得出了一個大概的位置,并記在心里。
不動聲色地做完這些后,他看向希爾。
“你還好吧?”
“我沒事。”
希爾畢竟也是勇者,才不會因為一點小挫折就一蹶不振,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她便重新振作起來,眼睛里閃耀著倔強的光芒。
“總不能白來一趟,我們去里面看看,說不定會有什么發現。”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走這邊。”
看著艾倫輕車熟路往深處走去的樣子,希爾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跟了上去。
腳下的雪因為被凍住的緣故很堅硬,不會一腳踩下去就陷入其中,但是卻很滑。艾倫只穿著普通的運動鞋,希爾更是踩著白天逛商店街時穿的那雙細跟涼鞋,毫無防滑性能可言,再加上路不平,因此很難走。
雖然可以用飛行魔法,但兩人來這里時已經消耗了過多的魔力,在眼下不知道是否能補充到魔力的情況下,必須要盡量節省。
在只有黑夜和白雪的世界里,只是默默走路的話未免太過寂寥,而且像這樣兩個人并肩前進的時候,一言不發的時光總是讓人覺得心癢癢。對方要是男人倒還能隨便說點什么,但女人的話就得留心發言的內容了。
希爾能不能先開口啊,這種想法從最開始就一直存在于艾倫的腦海,遺憾的是似乎是沒辦法實現了。最終艾倫無法承受沉默帶來的重壓感,做好覺悟后開了口。
“話說回來,你有沒有覺得這里有些眼熟。”
“……有嗎?”
“我總覺得不是第一次來這里,這里的冰雪有種熟悉的味道。”
“味道?”
希爾抽了抽鼻子,但并沒有聞到什么味道,接著她環顧四周。
放眼望去都是白雪,除了腳步聲外,其他的聲音仿佛都被雪給吸收了一般,相當安靜,讓人不禁產生一種孤寂感。
如果是這種心情的話,倒的確有點熟悉。
希爾不禁想起了當初翻越雪山、尋找冰龍之王——也就是眼前這名青年的巢穴的經歷。
那段經歷真的很辛苦,沒有同伴,也沒有后援,唯一與她相伴的就只有要堅決消滅邪惡的決心,以及將正義貫徹到底的信念。
而現在,自己竟然和當初決定要打倒的敵人,結伴行走在一起……想到這里,希爾的心情不由得變得復雜起來。
這時——
“到了。”
艾倫突然出聲,打斷了希爾的思緒。
她不禁覺得奇怪,明明是在漫無目的地探索,為什么要說“到了”這種目的地明確的字眼?
大概是看出了希爾的疑惑吧,艾倫開口解釋。
“我能感應到這里有魔力的波動。”
但希爾卻沒有任何感應。
“……有嗎?我怎么感應不到?”
“咦?你感應不到嗎……唔,我也搞不懂,總之先找找看。”
艾倫也不說清楚要找什么,就開始在雪地里溜達起來。希爾幫不上忙,只能站在原地看著。
在附近走走停停徘徊了好幾圈才終于確定下位置,艾倫朝希爾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大概就在這里吧。”
“所以呢,你找到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總之我先嘗試喚醒它。”
喚醒是什么意思?它又是什么?希爾一頭霧水,只覺得艾倫講話越來越叫人捉摸不透了。
希爾這邊正困惑,艾倫已經開始了行動。
他將體內的魔力釋放到空氣中。
并非發動魔法,就那樣直接釋放出來。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希爾能感覺到。
太浪費了——希爾正想這樣說,意想不到事便發生了。
剛剛釋放出來的魔力轉瞬間就消失了,就像是被隱藏在空氣中的“某樣東西”給吸收了一般。
接著,“那樣東西”顯出了形態。
那是一扇門。
薄薄的像是沒有終點的漆黑,從原本什么都沒有的空氣中浮現而出。從那股漆黑中有著強烈的時空波動傳出來,這幅光景充滿神秘的色彩,同時也令人感到言語無法形容的些微不安。
那正是傳送門。
連同兩個世界的通道。
“什么!”
認出那是什么的希爾,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
明明沒有足夠魔力,為什么艾倫還能夠發動“傳送門”魔法?
不,不對,不是這樣。
旋即便冷靜下來的希爾,敏銳地察覺到事情并非如此。
首先,艾倫沒有發動魔法,他只是將魔力簡單地釋放出去而已。
其次,這座傳送門看起來很不穩定,時空波動太過劇烈,不像是受到艾倫控制的樣子。
最后再結合艾倫之前說過的“感應”“喚醒”這些意義模糊的字眼,希爾得出了結論。
“這個傳送門,莫非是當時逃離雪崩時發動的那個?”
艾倫點點頭。
“嗯,沒錯。”
“可是,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次艾倫換成搖頭。
“我也不清楚,可能沒有關閉完全吧,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引起的,說起來……你不也是通過這扇門跟著來到這里的嗎?”
“是那樣沒錯,可是……”
希爾略微偏著頭,在腦中挖掘記憶。
“我在來到這個世界后,傳送門就立刻消失了,而且傳送的位置也并不是這座島嶼——”
“——你還是沒搞懂。”
不知為何艾倫突然出聲打斷,希爾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沒搞懂……什么……?”
“這里根本不是什么島嶼,這里是當時的那座雪山!”
“誒?”
希爾愣住了,眼睛眨動的次數已經到了可以稱之為異常的程度,隨后她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誒誒誒!你、你的意思是,那座雪山也被傳送門給送到這個世界來了?”
“可以這樣說,但應該不是全部,眼下看來只是雪山的一部分而已。”
“可是……為什么……”
“魔力紊亂造成的空間錯位,還記得我說過的吧,雖然不太一樣,但總歸還是魔法現象,這代表著什么你應該清楚吧?”
就算希爾此時腦子里有些混亂,但還是立刻理解了勞爾在暗示著什么。
“只要通過這扇門,就能到達有魔力的地方——你想說的是這個吧?”
艾倫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