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轉眼到了九月中旬。
秦放的新秘書依舊沒招到,秘書處的兩個小助理最近被他虐得夠嗆。
中午,王成一個人回了總經辦。
蘇薇薇抬頭,沒看到田真,“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了?真真和秦總呢?”
王成松了松自己的領帶,端起辦公桌上的水杯,灌了好大一口,才道,“秦總中午另外有安排,我把他送到了地方,自己就先回來了。真真還沒回來嗎?上午秦總在城南的《今日財經》接受專訪,攝影師要拍照,秦總讓她去新光百貨的阿瑪尼取襯衣送過來,結果我一上午都沒見到她。”
雖然到了九月,但江州的秋老虎可不算溫柔。
蘇薇薇看著窗外的大太陽,這天氣讓人從城南跑到城北取衣服,大老板也真會折騰人。
這衣服取到了還好,若是沒取到......
蘇薇薇在心里默默為田真祈禱,“她取個衣服一上午沒回來,你不知道打個電話問一問?”
王成一臉委屈,“我問了呀。她說路上出了點小意外,讓我先頂住。”
“那最后秦總的采訪順利完成了嗎?”蘇薇薇問。
王成一臉逃過一劫的表情,“幸好那個攝影師嘴甜,夸秦總穿什么都有型,怎么拍都好看,他才把這事翻了篇。”
蘇薇薇也跟著松了口氣,“那我打個電話問問她現在在哪,我手上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她回來處理呢。”
新光百貨一樓的阿瑪尼精品店。
妝容精致笑容甜美的柜姐將一件嶄新的白襯衫包好,雙手遞到一個年輕男生手里。
男生笑著說了聲“謝謝。”
他一笑,蓬松的短發下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一身沉穩的商務裝都蓋不住他滿身青春的朝氣。
他轉身把袋子遞給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女生。
女生低著頭,齊劉海下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眼睛還有點紅,她不安地捏著背包的肩帶,心里仍在糾結是收還是不收。
上午,她提著老板定制的新襯衫,一路踩著高跟鞋往《今日財經》雜志社的攝影棚飛奔。
也不知怎么著,一出了電梯,正巧和人撞了個滿懷。
對方手里端著一杯冰咖啡,咖啡灑了一半出去,小半濺濕了對方的袖口,小半落到了她手里的紙袋里。
故事就這樣開始了。
而這并不是最開始的故事。
田真年少無知時在無數爛白的言情小說里看到過這樣俗套的橋段。何曾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陷入這樣的情景。
小說里,傻白甜女主打翻了咖啡,成功吸引霸道總裁的注意。
而真實的故事里,打翻了咖啡的女主急紅了眼,而被潑的總裁壓根沒想過計較這種小事。不僅如此,他還慷慨地賠償了女主一件嶄新的襯衫。
于情于理,紙袋里沾染咖啡漬的襯衫都不該由被潑了咖啡的總裁來承擔。
田真實在過意不去,“襯衫的錢,我也付一半吧。”
對方的助理笑了笑,“你當時不是說自己賠不起,都快急哭了么?”他把袋子塞到女生手里,“一件襯衫而已,你收下吧,我也好向我們周總交差。你也是做助理的吧,咱們還是同行,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吳卓然,你呢?”
田真默默接下了紙袋,原來他姓周啊。
第一次在宜家餐廳的冰激凌柜臺前見到他。他站在人群中簡直像一個引人注目的發光體。
她記得他買了一支冰淇淋哄陌生的小女孩開心,說話時表情嚴肅,看人的目光卻很溫柔。
那時候,她猜他一定是個溫柔善良的人。
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同樣是老板,他和大魔王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心里翻動一份隱秘的歡喜,半點不敢表露出來,對吳卓然道,“我叫田真。襯衫的事,實在不好意思。你能給我一張你們周總的名片嗎?我會付錢給他。”
吳卓然仍舊是一臉很好說話的笑意,“要不你收下我的名片吧。這種小事,他不會在意的。你有事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
田真收下了吳卓然的名片。設計簡潔的名片上印著他的名字,職務,聯系方式和公司——“眾恒投資管理有限公司”。
田真學經濟,畢業于財經類211院校,同屆的同學除開考研的那一撥,最好的出路是去外企,會計事務所,或者考公務員。
而像眾恒投資管理有限公司這樣國內數一數二的私募股權投資公司是他們這一級別的畢業生擠破頭也不一定進得去的領域。
她畢業之前就被父親安排了現在的工作,免去了一段焦灼的經歷,卻也聽很多同學說過,好一些的投資公司基本只招研究生。
可他看上去大不了自己多少。那天在宜家餐廳里偶遇時,他穿一件淺灰的棉麻襯衫,質地柔軟,整個人青蔥得像個大學生。
年紀輕輕,能夠在頂尖的投資公司做到高管,那他到底該有多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