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粗暴的方式拒絕別人以同情開頭的好意,在此途中以他人受到傷害為代價,楚棲行絕無此意。因為,他就是個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不斷承受他人惡意、被傷害的載體。
你能指望一顆傷痕累累的心用溫柔的口吻安慰你嗎?
答案是不。
所以他憑本能拒絕所有人的好意,更加厭惡別人同情的眼光。但是只有那個人,是不同的。
即使自己也那么弱小,卻在他尚且年幼之時保護了更加弱小的他。
看起來是柔弱的柳條,卻露出非一般的堅韌。
然而,現在那個人也離去了。
少女說了句是嗎,隨后十分無所謂地笑了。
“你真不好糊弄。”楚棠梨說道,“我的確不是你心里的那個姐姐。”
楚棲行蹙眉。
光看長相是一模一樣沒錯,但行為舉止真的沒有一點以前姐姐的影子……
“也許我接下來說出的話你不會信,但這是我僅有的說辭。”少女的神色認真起來,“你的姐姐,已經死了。”
少年沒有動靜。
“我的名字也叫楚棠梨,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穿進了現在這具身體,來到了這個世界。”
他有些狐疑。
“當然,長得不一樣。”
說完這番話,楚棠梨細細打量了一下那男孩,發現他嘴唇輕抿,臉上面無表情。
過了一會兒,她驚訝地發現——
楚棲行哭了。
這個一直沉默寡言又異常兇狠的孩子,此刻眼淚卻濡濕了他的睫毛。
他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如果不是楚棠梨確確實實看到了眼淚,她根本不會發覺。
楚棠梨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一個哭泣的小孩子,她只好把目光從對方臉上移開。
她看得出,這孩子在竭力忍住哭意。
楚棲行應該很不想被人看到這副在他看來稱得上是軟弱的樣子,畢竟在外面連滾帶爬一個月,就是為了找到姐姐,結果發現眼前的人已經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了,難免會崩潰。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無論表面上看起來多么成熟銳利,都還是小孩子。
過了一會兒,楚棠梨眸光一轉,再次對上那雙此刻含著煙霰的眸子。她正準備說點什么,那孩子就閉上眼睛疲憊地睡著了。透過落地窗泄下的月華,平白添了層孤寂。
第二天一早,楚棠梨來到劇組,難得一臉疲憊。她活動了一下關節——都怪昨天那個名義上的弟弟霸占了她的床,害她只能睡沙發。腰酸背痛。
然而,劇組氣氛凝重。
劇組才把第一集放了出去,還沒等到劇殺青,導演就要走了。
“陳導,您為什么突然就走了?我們很舍不得您!”
“就是啊,您明明對待工作那么認真,憑什么不用你啊!”
“受陳導的指點拍戲我真的學到很多,雖然我只是個配角……”
所有劇組工作人員都圍在陳慧明導演周圍,訴說著對演藝工作的喜愛、和陳導一起工作的榮幸,所有人臉上都是清一色的不想他離開。
楚棠梨感到有些奇怪。
按常理來說,哪有項目都開始了就中途換負責人的事碼,況且陳導的工作能力大家也都看在眼里,都是可圈可點的。
所有人都一副難過的表情,再不濟也是面無表情,唯有楚心漓一個人臉上洋溢著高興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