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晨在思考了兩天之后就答應了江慎的演講的事情,之后一直忙到年三十才有時間回家。
蘇亦則是在那天之后就一直在呆家里,連原來想好的“追夫計劃”都擱置了下來。時間過得很快,她已經在家里呆了一周。
今天已經是大年三十,即使在蘇亦呆的這個離市中心比較近的小區都充斥著滿滿的年味。
蘇亦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風景,看著在小區的綠化旁邊玩耍的孩子們,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絲煩躁。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蘇亦暫時按捺住了自己心里的煩躁,走到門口開門。門開了之后看見門口的人,蘇亦又是一愣,就傻傻的看著眼前的人。
程晨看著這個雕塑一樣的人,歪著頭看了她一下,“喂,你怎么了?我嚇到你了嗎?”程晨嘴角掛著意思笑意。
“沒,沒有。”蘇亦升起右手扶了扶額頭。
程晨看著她這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
蘇亦聽見這句話本能的將門口的位置讓出來,讓程晨進來。
程晨看著眼前這個有點呆的孩子,心里一陣好笑,“好了,逗你玩呢,我就來說幾句話,不進去了。”
蘇亦抬頭賞了他一個白眼,“你來干啥?”這句話蘇亦的語氣明顯不善,有一種如果你說的不是正事,我就打死你的架勢。
“嗯,老師讓我過來看看你,”程晨看著蘇亦忽然變化的臉色,有點小心的看著,沒有繼續他接下來的話。
“他讓你來你就來啊?”
“你和老師的事情我聽老師說過了,我能理解你那個時候的感覺。”程晨其實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太搞清楚自己的行為。
上面他的話其實就是一個借口,他只是再打算回家的時候不知道為啥就直接按了電梯上來,之后在自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鬼使神差的按了門鈴,現在再讓他看這一系列的操作自己都有點不可思議。
但是有什么辦法呢,自己已經站在這里了。
“你能理解?為什么?”蘇亦顯然對這句話感興趣,自動忽略的了程晨其他的話。
“我覺得你應該聽程然說過我的事情吧?我是在大四的時候和家里說想要去當一個戰地醫生的,但是家里面都覺得這個職業太危險,我不應該去。”程晨靠在門框上回想著那個時候的事情。
蘇亦要比程晨矮一個頭,抬著頭想要看清楚程晨的表情。兩個人在門口就形成了這樣一個局面,一個靠著門框,一個靠著門,一個微微抬頭回憶,另一個仰頭仿佛在聽什么有趣的故事。
著虧的他們樓都是一層一戶的戶型,不然有人上來看見他們兩個這個樣子還會以為他們在做什么事情呢!
“之后呢?”
程晨輕笑出了聲,“之后,我自己就偷偷去了呀?程然沒有告訴你嗎?那個時候我就一直覺得是他們不對,就以出國為借口去參加了一年的戰地醫生工作。”程晨說完這些又停了。
蘇亦等了很久沒有下文,歪著頭問,“你就不能不停嗎?”
回答她的是程晨彎著的嘴角,“之后我在那邊切身看到了戰爭,生死。不出意外這個事情我父母知道了,我覺得這個是很正常的事情,那個時候我一年沒有去上過一節課,他們打電話我也幾乎沒有結果。”
“他們一直以為是我生氣沒有接電話,我也是因為生氣所以才負氣當了一個戰地醫生。我回來之后程然和我說了那一段時間我父母的情況,他們幾乎每天都在用他們的各種關系網找我,確定我的情況。”
“最后我明白了,無論如何,父母永遠是愛你的,他們其實是在用他們的方式對你好,但是這一種方式你又故意忽略了,假裝看不到。”
“所以你想說什么?”蘇亦忽閃著她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程晨。
“我想說,你的父母雖然沒有陪在你身邊,但是他們一定用他們的方式在愛你。或許他們的方式比較特別,你沒有看見,或許你看見了,但是刻意忽略了。這下面明白了嗎?”程晨很耐心的把話說得很明白。
蘇亦低著頭,沒有回答。
“既然你還不懂的話,那我就再告訴你一件事情。”程晨的語氣很溫柔,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蘇亦以為他還會說什么他自己的事情,打算豎起耳朵好好聽呢,就聽見程晨說,“你父親,也就是蘇老師,他其實在我回來的時候就打電話告訴過我讓我照顧你。我想他應該不只是拜托了一個人做這件事情。”
蘇亦依舊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
“你的身邊可能很多人都是他打過招呼的,只是你不清楚。”程晨說完這些話就那樣安安靜靜的站姿門口。
陽光從客廳的落地窗照進房間,也照在程晨的身上,那一瞬間他仿佛一個不小心墜入凡間的神,在拯救著蘇亦這個“叛逆少女”。
“我,我其實也不是不相信他的話。”蘇亦想了想換了一種說法,“或許我一開始會不相信他的話,但是后來慢慢想著也就想明白了,但是我覺得這個是二十多年來積累下來的事情,不可能通過一朝一夕去改變。”
“呵呵,你想通了?”程晨依舊是那個鄰家大哥哥的口吻。
“或許吧。”蘇亦的聲音明顯是比剛剛輕松了很多。
程晨在蘇亦看不見的地方轉了轉自己的眼珠,“既然你想明白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那我先走了。”
“你真的不進來坐一下嗎?”
“算了,我一會兒還有事。”程晨真的不是推辭,他一會兒真的還要回家呢!
程晨打算轉身走的時候蘇亦叫了他一聲,“對了,你那天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就是上一次見你之后的第二天。”蘇亦像是害怕程晨忘記了一樣,之后補充了一句,“那天林芊接的,說是程然,我問他了他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