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剛來這個村子時的茅草屋,天色已經有要黑的趨勢了,回來的路上,韓飛霰也是跟在管家后面,偶然的一個抬頭。
韓飛霰總覺得管家像是背有一些彎,她記得并沒有,再看時,管家已經是她所熟識的那個管家了,高大挺拔,看起來不怒而威的氣勢從旁邊散發,不過對于小孩子總是有一種內斂的溫柔存在著。
被帶回來的韓飛霰手里的幾個蘋果以及方才管家編制盒子里裝的兩盤橘子被帶了回來,管家和韓飛霰把它們擺在屋子一角的席子上,兩個人相對而坐,食物在中間。
吃的很沉默,韓飛霰也忍住了一肚子的疑問,畢竟方才那個叫“小薇”的人,應該是管家的女兒吧。
“謝謝。”管家吃著橘子,突然說了一句。
韓飛霰僅僅是愣了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管家何必如此客氣。”韓飛霰低著頭悶聲道。
“給你講講吧,我的事情。”管家看了看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氣,以及慢慢爬滿天空的夕陽,逐漸陷入回憶。
二十年前,凈山城城郊。
“據說老劉家的孩子從小就吵著要學武術,本來是學不起的,老劉卻偏要讓他去學,也不知道錢是哪里來的...”
“是啊是啊,不過據說那劉家的孩子還挺出息的,才幾個便宜錢,送到了山上,才半個月,就能單挑強盜了呢。”
“啊?這么厲害嗎?那老劉還挺賺的,以后當個先生教人武術賺錢也行呀...”
這已經不是劉曦第一次聽到類似于這樣的議論了,他們口中的那個增加了家里本來就很重的負擔不過卻貌似十分值得的孩子就是他。
他家就在凈山城城郊的一個小村莊里,名字也很隨便,叫稻子村,屋子基本都是一個一個尖頂圓身的草垛,只有村頭的王家是全村唯一一家石頭房,并且還比其他的住戶大很多。
而劉曦的武功說是在山上學的,其實是這里,收錢挺少的,劉曦便選擇了這里,本來他還是想在山上那座寺廟里學的,不過去的那天聽到了鄰居那樣的竊竊私議,他便改了主意。
反正在哪里都是學,要不然就在這個便宜點的這里學吧,雖然這個王家的獨生子從很小他就看不順眼了。
“我爹說了,從今往后,我教你。”王家的那個獨生子王璟很是神氣的站在劉曦面前,抱著胸看著他。
劉曦點了點頭。
反是反不過他的,倒是從了吧,等到他能用一根手指把他按在地上的時候,看他還怎么神氣的起來!
“頭抬得高一點呀,來之前是沒吃飯嗎?!”王璟手里拿著一根小柳條,在兩只手都提著一個裝滿水的木桶的劉曦前走來走去,劉曦幾次都忍不住要暈倒過去,真的很暈啊,畢竟由于種種限制早上只在家吃了兩個窩窩頭就幾根咸菜,這怎么頂得住?
可是奇跡就這樣發生了,劉曦不僅忍住了,還把武功學的特別好,直到有一天他在和王璟對打結束,王璟倒在地上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的看著天,眼睛都比平常大了一圈。
“行了,你可以出師了。”王璟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劉曦,道。
“雖然被你打敗很不甘心,也很奇怪,不過我教完了你,就要專心聽我爸的娶個媳婦好好過剩下的日子了。”王璟道。
聽了這句話,劉曦總感覺有一些不太對勁,看著王璟嘆了口氣,總有些什么想要說出來卻又說不出來的感覺。
“你以后就這樣了嗎?”劉曦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么,說出口之后看著王璟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就有些后悔,不過說都說了,索性說完吧,“娶妻,生子,看孩子,為兒子娶妻,看孩子,這樣度過一輩子你覺得……”
“你說什么……”王璟看著劉曦一臉義憤填膺,說話聲音是越來越大,不過能聽出來的,底氣越來越不足。
“這就是常理,想要違背,那就是和規矩作對。”王璟說的風輕云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其實并不想這樣。
“那么,就此告辭。”劉曦見王璟轉過身去什么也不說了,便也不在此地多逗留,轉身走的時候臉上通紅,他方才說的那些話很是難為情,自己說說也就算了,怎么還說了出來?!
劉曦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下,沒錯,他是那么想過,不過真實來說,他就是不敢這么做。
回到家里,自己已經不惑之年的母親早就做好了飯菜等著他,自己的父親則坐在門前,手機抱著一個小酒盅,看著門外劉曦走過來的地方。
“曦兒回來啦?”坐在院子里的婦女聽到了什么聲音,抬頭看向外門。
“娘,我回來了。”雖然每天都會重復這些場景,不過劉曦每次經歷,都會有很溫暖的感覺。
“吃吧吃吧。”父親一邊有些不耐煩的說著,一邊用眼角撇著看看著那邊走進來的兒子。
“嗯,好。”劉曦一邊說,一邊點了點頭,走過去,他的娘眼睛不太好,不過還沒到看不見的程度,不過就是看起來有一些費力,方才看見劉曦走進來也只能是看見一個影子而已。
“明天開始,我就學完了。”酒足飯飽之后,劉曦說了自己今日在王家的經歷,當然把最后的那一段對話給略過了。
“嗯。”劉父口里嚼著饅頭點了點頭,等待著兒子接下來的話語。
“我二十了。”劉曦低著頭,筷子在自己的碗里撥萊撥去,他現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聽了王璟那一句話有一點無法描述的感覺罷了。
他是一個鄉村漢,沒上過學,用家里的幾個錢學了在鄰居家口中“沒什么用”的武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