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莫住院的第一天裴云豈沒有時間抽身,高強買的東西除了牙膏牙刷之外沒有一樣東西她能用到的,而且還沒有牙杯。所以湊合了一天之后才讓高強盯著,自己回去收拾了一番。
“哎,莫子,你昨天打架是不是因為把人小姑娘當成云豈了?”
病房就剩下周子莫和高強兩人,高強把早上買的水果都吃完了,把周子莫也氣飽了,才開始沒話找話聊。
“不是”,周子莫閉著眼不想看見他。
“怎么不是,不然人怎么說你調戲人女朋友了?”
周子莫沉默了一會兒,高強都以為他不打算說話了,他的聲音卻又響起來:“我就是想跟她道歉,正好喝了點酒,就認錯了”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不過你把云豈怎么了,你為什么要道歉?”
“昨天晚上我媽來過了,情緒沒有控制住,就沖云豈發了脾氣”
“那你活該,人云豈多好啊,那么善良,跟著你無怨無悔,看看你都干了點啥”
高強說得周子莫越發羞愧,一想到裴云豈那么聽話,讓她工作她就工作,讓她請假她就請假,自己隨隨便便沖她亂吼一通,吼完了她又不溫不火,盡心伺候,唉,自己還真不是人。
就這樣,周子莫在自我反省中睡著了。裴云豈也去而復反。
“云豈,出來一下”,高強不想打擾到周子莫睡覺,等裴云豈放下手里的東西后拉著她出去聊聊。
雖說高強平時大咧咧、臟話連篇,卻和周子莫一樣,都是心里熱乎的人,剛剛為了云豈批評了一通周子莫,他知道,其實也不能全怪他。
雖說周子莫已睡下,但也才剛剛入夜,住院部的走廊依舊人來人往,可能是為了更好地營造氣氛,高強將裴云豈帶到了安全通道上下樓梯間的窗前。
“我剛才也問過莫子了,他說是想跟你道歉才認錯人的”,說完看了看裴云豈,裴云豈不知道他想說什么,便等著他繼續。
“莫子他就是太要面子了,平時也就跟我和耗子走得近些,但我倆畢竟是男的,他有什么難過的不開心的也都自個兒憋著。所以我覺得你真的就是他的救星,至少他沒有對你像其他異性那么排斥過,連他媽都對他不管不顧,掙那么多錢有個屁用”,裴云豈不知道這話風怎么突然就變了,可能這才是他真正想說的吧。
“我們仨在一塊也十年了,但我就見過他媽兩次,記得有一次是他媽過來給他送錢,多好的事兒啊,卻把莫子給送哭了,他就是希望他媽能坐下來,關心他兩句,連我跟耗子都看出來了,他媽卻放下錢就走,坐都不敢坐一下,我跟耗子都不敢帶他回我們家,就怕讓他看到我們的媽傷感情”,月色微暗,但裴云豈還是看到高強的眼圈紅了。
“那他爸爸呢?”
“哼,兩人誰都別指望,莫子剛上高中倆人就離了,他爸在外邊又組了個家,他媽一心想創業,倆人誰都不想要莫子,最后商定好父親每月支付撫養費,由母親撫養,這個母親給他租了個房子扔了錢,就再沒露面。”“你知道莫子曾經跟我們說什么嗎?我問他恨不恨,他說不,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如果他妨礙到他們了,那他退出”
“所以云豈啊,我兄弟他也不容易,如果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興了,你多擔待點,啊”
聽到高強語重心長地囑托,裴云豈撲哧一聲笑了。她一直以為高強是個傻小子,沒想到心思竟這樣細膩。
“我知道了,你要是不提醒我,我都忘了昨天晚上的事兒了,放心吧,他比你們想像地要堅強”,雖然說得不經意,但是云豈到底是往心里去了。
兩人各懷心事地回去,不料周子莫已經醒了,床邊還坐著急赤白臉的陳揚昊。
“事情沒你想得那么簡單,要是真有那么簡單那刑警大隊全關了算了”,陳揚昊疲憊地辯解著。
“喲,怎么了這是?耗子你來找事來了?”高強心里還有些心疼周子莫,不由得抱怨陳揚昊。
“我沒有!也怪我,說什么工作的事兒啊”他們不懂,陳揚昊還是放棄。
“怎么了?他工作遇上事兒了?”高強不死心,見陳揚昊不說,又問了周子莫。
“就是一男的拿鈍器掄了另一男的,這男的被抓了也承認了,本來都快結案了,可這人的家屬委托耗子他們申請減刑,他們接了”周子莫冷淡地一語概括,嘲諷成份顯而易見。
“接了接了唄,你還管人工作干嘛?”高強現在覺得是周子莫在沒事找事。
“一人把你揍成植物人了,那人卻只進去兩年出來了你樂意啊?植物人!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公平嗎?”沒有得到認可,周子莫不管身上的傷大聲質問。
“行了行了你別激動了,一會傷口再復發了”,看周子莫都快跳起來了,高強趕忙制止。冷靜了一會后,陳揚昊又心平氣和地解釋:
“莫子,沒有快結案,事情還有很多疑點,監控錄像顯示像是正當防衛,事情經過那孩子又說不出來,他是承認了,但就不能有苦衷嗎?如果這樣不明不白地結案,對這個孩子來說公平嗎?”
“你也說‘像是’正當防衛,監控里都顯示了就是他掄的他自己也承認了......我看不是不能結案,是看他家給的錢夠不夠了”
“周子莫!”
“掄的人就不是他”,陳揚昊和裴云豈幾乎同時出聲,但因為陳揚昊的聲音氣勢十足,所以只有高強聽到了裴云豈說話。
“云豈你說什么?”
“我說掄人的本來就不是谷俊舟”。
裴云豈的一句話,猶如一記悶雷,震呆了還在火焰里的陳揚昊。只有周子莫和高強兩人不知所以。
“谷俊舟是誰?”周子莫覺得裴云豈莫名其妙。
“......就..就是我說的掄人的那個小孩,我老大的辯護人”,陳揚昊還在驚訝中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大律師都開始結巴了。
“不是吧,云豈,這個你也能搜到啊?網上也有?”陳揚昊說完周子莫也呆住了,只有高強尚能思考。
“沒有,不能,但我見過真正的兇手,應該說,你跟他都見過”,裴云豈用下巴指指呆著的周子莫,對高強說。
一聽這話高強毛骨悚然:“誰?!”周子莫和陳揚昊也緊盯裴云豈,兩人身上都寒毛直豎。
“昨天送我們來醫院那個”
三個男人不知道裴云豈到底有什么好云淡風輕的,畢竟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
“昨天看你們打架時我沒怎么仔細注意到他,直到在醫院,掃了他一眼后腦子里第一時間居然沒有調出他的信息檔案,而是在Y市刑偵大隊里的一個監控視頻,可能就是因為最近調的次數比較多,所以能第一時間跳出來,估計就是耗子說的那個監控錄像了,至于谷俊舟,檔案里顯示兩人系親生兄弟關系。”
“這是你編的?”周子莫還是不信,尤其是聽到說她估計。
“昨天跟你打架那個人呢,叫沈俊舸,有個孿生弟弟叫谷俊舟,可能因為父母離婚所以一個跟母姓一個跟父姓,他們兩個人的舅舅叫沈世安,本市人,大光銀行行長,父親叫谷一平,是Y市的一個中學教師,那段監控錄像顯示時間是8月8號晚上九點,但是8月25號便有了谷俊舟的犯罪記錄”,裴云豈一口氣說完,頓了頓又說,“我的確是編的,但是在我了解的基礎上編的”
陳揚昊此時已經失去了說話的功能,不僅僅是因為大光銀行行長叫沈世安、谷俊舟的確是在Y市被看壓、事發時間也的確是在8月8日,不僅僅是因為她說的這些都是對的,他驚訝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為他們費盡千辛萬苦做的工作,居然被她一眼的功夫給翻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