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冰砌的墻壁持續散發著冷意,細看之下,這里整個房間都是由冰制成的。
床上的人兒幽幽轉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這個冷寂而陌生的環境。
昏迷前的畫面逐漸在腦海中浮現,她機械地抬起左手,目光停留在手腕。
潔白又平整。
霎時,身體中血液翻涌,血管中的暴動似乎要將她撕碎。
只是,血液的翻涌帶來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熱血沸騰,而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刺骨的寒冷使她本能地縮成一團,易羽晗窩在榻上,瑟瑟發抖。
手腳冰涼,嘴唇發紫,但冷汗又不斷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鉆出,覆在體表。整個身體似乎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你醒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很好聽,但是似乎沒什么感情。
蜷縮在榻上的女孩勉強地睜開雙眼,看著來人,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見男子緩緩靠近,女孩的心也慢慢提起來,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
但是男子并沒有停下腳步。
站定之后,男子伸手去捉女孩的手腕。盡管女孩已經奮力閃躲,但那只手還是輕而易舉地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清涼從男子指尖流出,順著經脈游走在女孩的四肢百骸,撫平了血液的躁動。
他似乎不會傷害自己,易羽晗心想。
隨著身體的平靜,易羽晗的神經也有所松弛,總算分出注意力觀察現狀。
眼前男子身高八尺有余,身材修長,身上銀袍一塵不染,一頭銀發披散,不加約束,格外顯眼。面部線條堪稱完美,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雙眉如鋒,直插鬢角,眼簾微微下垂,睫毛細長又濃密,一雙桃花眼給這張清冷的臉增添了幾分魅惑,可眼底仍舊看不出一絲情緒。加上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張臉都擔得起一句極品。
只是,這個人為什么要救自己?
“你需要修養。日后,本尊會指導你修煉。”男子的話將易羽晗的意識拉回現實。
“可是,我不能……”
一句“我不能修煉”剛要說出口,易羽晗突然愣住,因為她感覺到了此時體內有一股能量在游動!
驚詫之余,一連串疑問也浮上心頭。
男子并不知道易羽晗的驚詫,或者說是并不在意。既然已經平息了她身體的躁動,那這里暫時也不需要他在了。
轉身離開之際,易羽晗忽然出聲。
“是你……”
“這能量本身就是屬于你自己的。”
“我……”
“你如今要做的是養好身體。”
丟下這句話,男子就邁著步子向外走去。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心急之下,易羽晗喊了出來。
“你可喚本尊一聲師父。”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易羽晗趕忙起身行禮,只是這時房間內已不見男子身影。
行完禮的易羽晗愣在原地,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震驚過后,原本被她拋在腦后的記憶也慢慢在腦海浮現。
漫天火光,奔走呼號,父母含淚將自己送出村子,并一再囑咐自己不要回頭,背后沖上來的黑衣人,強忍悲痛奔逃的自己,以及……
易羽晗深吸一口氣,右手慢慢探上左手手腕,光滑而沒有一絲痕跡。
隨著這些記憶的恢復,易羽晗只覺得自己正慢慢被黑暗吞噬,苦澀悲痛的心情爬上心頭,仿佛有無數只小蟲,一點點啃噬著心臟。
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下,身體隨著呼吸一次次抽動。沒有撕心裂肺的哭號聲,淚水卻已經在臉上縱橫。
無聲的哭泣,更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