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下課。”
權秒收回舞蹈姿勢,撿起地上的手機。
她的話讓在場的另外五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你。”
權秒鎖上手機,抬頭看著安靛歡,
“你叫什么名字?”
“我?”
安靛歡抬手指了指自己,有點不敢說話,求助的眼神看向衛赤玉。
“說你看她干嘛?自己名字不知道?”
權秒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
“我……我叫安靛歡。”
“嗯。”
權秒應了一聲,重新打開手機舉到她面前,
“哪幾個字,自己打。”
安靛歡小心謹慎的接過手機,以最快的速度打完自己的名字還了回去。
這個老師真嚇人……
“你是跟她一起來的?”
權秒拿著手機低頭操作著,繼續問道。
她沒明確表現,但安靛歡知道她說的是衛赤玉。
“是。”
“你很有天賦,以后好好學,回家吧。”
“奧、奧……”
安靛歡被出乎意料的夸獎砸的有些懵,
“謝、謝謝老師……”
她急忙鞠了一躬,看也不敢看權秒,拉著衛赤玉就快步出教室。
“媽呀!權老師氣場好大,站在她面前人都不自覺發抖了。”
安靛歡和衛赤玉對視一眼,嘆了口氣,
“上課的時候抖也不能抖。”
“哪有那么夸張?”
衛赤玉淡淡的轉回頭看前面的路。
“難道你不覺得嗎?”
“不覺得。”
安靛歡聽她說的云淡風輕,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擺到她面前:
“牛。”
舞蹈課下課已經晚上八點半,加上還有路上的時間,二人也沒在多說就往少年宮停車場去了,權冕在那里等她們。
-
衛赤玉一進家門就看見坐在大廳里的衛高,他正拿著手機不知道看什么。
“雪熄,來吃點東西。”
權仲夏開口后衛赤玉才發現她坐在餐桌旁。
“我吃了一個蛋糕了。”
“那過來喝一碗蔬菜湯,媽媽剛煲好的。”
“好吧。”
衛赤玉走過去坐到餐桌前。
“你們舞蹈老師說安靛歡很有天賦?”
她才剛端起碗,就聽見權仲夏問起,怎么都像早有預謀。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衛赤玉覺得她們肯定認識,
“你不是說你不認識嗎?”
她也沒抬頭,繼續喝著湯。
“額、家長有個小群,她在里面說的。”
“哦。”
“……”
果然是賢才的女兒,一個不會說話,另一個直接不說話……
“那、那你以后跟她好好練習,媽媽先上樓了啊。”
衛赤玉點了點頭,權仲夏也沒再計較,去客廳拉著衛高就往樓上走了。
-
六月一日這天,所有的小學都會放假,少年宮的學習也會暫停。
前一天晚上,衛赤玉下課回家,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媽媽我回來了。”
“玉玉回來了~”
衛赤玉聽到熟悉又久遠的聲音呆愣了一瞬,心臟開始跳個不停。她望向大廳里的坐著的老人連眼睛的不敢眨,怕自己是在做夢。
“爺爺……”
她很少說江青話。
衛赤玉感覺到嘴唇的顫抖,眼眶里的眼淚就快要落下來,她慌忙的跑上樓,不再看客廳一眼。
客廳里的衛松寒、衛高和權仲夏面面相覷,只能聽見樓上傳來的輕微關門聲。
“嗚嗚嗚……啊啊……”
衛赤玉躲進衛生間里,就蹲在地上,趴在膝蓋上,她怕權仲夏直接通過別墅的傳呼叫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聲從一開始的越來越大到逐漸消失。
衛赤玉慢慢站起身子,兩只手撐在洗手臺前,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
真丑……
她抽著紙巾擦鼻涕,又用冷水洗了臉,重新扎了一個高馬尾才停下動作。
鏡子里的衛赤玉除了眼眶有點兒紅,哪兒都顯得十分青春。
可她收拾好了卻又不敢下去,在房間里坐下又站起來,站起來又踱步。
直到聽見有上樓梯的腳步聲響起,匆忙關了燈。
其實外面是看不到的。
她聽著樓上一陣關門聲后,又站起來開了燈,才敢開門下樓,做她剛才想了很久的事情。
一點兒微弱的光從三樓樓梯口一直移動到二樓。
衛赤玉手上拿著一張卡片燈,發出暖黃色的光芒。
她輕輕地一間間推開二樓的房間,直到最后一間時她才恍然回神,前面的幾間都沒有人住。
她把卡片燈合上,整個二樓樓道里瞬間一絲光亮都沒有。
平常這時候,她都不太敢出房間。
門沒有鎖,里面也不是黑暗的。
墨綠色的窗簾敞開著,這間房間也很巧的被月亮寵幸著,每個角落都有月光。
衛赤玉就站在那里看著,直到床上的其中一個人有了翻身的動作,她才匆忙闔上門離開。
-
這日夜里,衛赤玉沒有拉窗簾,她的夢里全是關于衛松寒的。
衛高和權仲夏給的愛是不完整的,因為她們并沒有那么喜歡她。
這一世是怎么樣的她不知道,上一世她從小就跟著爺爺奶奶,所以有時候她顯得和衛高權仲夏并不親厚,也沒有誰說過什么。
“把玉玉給我抱!”
“您抱好了啊。”
“哎呀,她尿尿了!”
“哈哈哈,沒關系,尿的好!”
七旬過半的老人抱著才幾個月大的女娃娃,女娃娃在他身上尿了尿,他卻笑個不停。
“爺爺,我要買糖吃!”
“爺爺這里有糖啊。”
“我不要,我要別的糖,你給我錢!”
八旬的老人從兜里掏出紅色塑料袋,塑料袋里裝著的都是零錢,最大面值只有十塊。女孩兒拿錢的時候,撞掉了老人手里的糖。
“爺爺,我和媽媽去外面了。”
“在外面要聽話啊。”
“爺爺再見!”
八旬出頭的老人站在老舊的屋子前和走遠的小女孩揮手,小女孩牽著媽媽一蹦一跳的。
“我沒有錯!”
“那別人無緣無故說你?”
“啪!”
……
“玉玉,爺爺給你端飯了。”
十歲出頭的女孩和媽媽吵架放下碗就跑上了樓。當她以為會餓肚子的時候敲門聲響起,外面快九旬的老人端著一碗飯,站在門口笑瞇瞇的看著她,飯上面是她喜歡的菜。
……
最后,嗩吶聲響了七天七夜,帶走了跪在床前的女孩兒那一輩子最溫暖的陪伴。
上天殘忍,給了女孩兒愛,卻不在那時給她分辨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