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離老太太蘇醒過來時,離盼已經不見了蹤影,是一個路人將她救起并把她送回了白家,白老太爺得知離盼失蹤后派了許多家仆尋找離盼的下落,并向官府報了案,但直到今日也沒有任何消息線索。
離老太太將這段話講完,一雙眼睛黯然無神,像是被抽走了生機,臉色灰白地靠在床榻上。
砌花院,賀春花望了望門外,小心翼翼地走到秦二娘身邊,苦著一張臉低聲道:“娘,我聽說修逸哥哥陪著那姓離的回來了,你說會不會因著那孩子丟了,修逸哥哥更加心疼那女人啊!”
秦二娘看著涂了丹蔻的指甲,笑道:“我的傻女兒,你真是太不了解男人了,若沒個孩子拴著,這男人哪一個不是喜新厭舊的,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你好好操心怎么把逸哥兒的心拉到你身上才是硬理兒。”
賀春花咬唇道:“可我覺得那女人這些日子似乎和剛入府時不大一樣了,看著也有幾分姿色……”
秦二娘垂眸,似乎也在想楚繹心這些日子的變化,然后抬頭白了賀春花一眼:“那菜再好也不新鮮了。”然后又摸了摸賀春花的手,道:“回頭讓你姐姐再給你弄些牛乳,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以前就是你太規矩了,我就不信他白修逸是個例外。”
“那她們要是把孩子找到了怎么辦?”
秦二娘聞言臉色變了變道:“這都幾天了,連點動靜都沒有,不過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雜種,且她又是個什么身份,哪位官老爺會上心幫他們去找,現在人還在不在都兩說。”
此時,被秦二娘母女念叨著的白修逸正捻著手指,蹙眉對楚繹心和離老太太道:“恐怕是外地來的下作的人牙子,你們別急,我現在去都京府問問情況。”
楚繹心按了按太陽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思慮了片刻,對離老太太問道:“祖母,你可還記得擄走小盼那些人的模樣。”
離老太太道:“怎會不記得,我還跟衙門的捕快說了,他們著人畫了畫像貼在了城門口,可是仍然沒有任何消息。”
“那咱們再多畫些,張貼到大街上去,都京人這么多,沒準有誰見過他們……”說罷楚繹心便站起身準備去拿筆墨。
白修逸道:“這恐怕不行,沒有京兆尹的印章,街上不能隨便張貼,就算貼上去,金吾衛的人看見了,也會給撕下來的。”
楚繹心急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們撕下來,我就再貼上去,總不能干等著什么也不做。”
白修逸點頭道:“那你先將他們畫出來,然后咱們去衙門找京兆尹,就算逼也要讓他給咱們落上印,如何?”
楚繹心感激地看著白修逸,點頭道:“白修逸,多謝了!”
聽楚繹心叫自己的名字而非白三爺,白修逸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撞擊了一下,為了掩飾自己的異樣,他連忙出去囑咐人備了筆紙交給楚繹心,其中還有一截木炭。
前世,楚繹心的母親因車禍而死,因那時科技落回,肇事者一直逍遙法外,后來楚繹心便立志做一名罪犯畫像師,未畢業便開始義務為警局畫像,到后來,她甚至練就出只憑一張十分模糊的照片就能將罪犯的畫像還原出來。
楚繹心拿起了那截木炭,聽著離老太太的描述,快速又認真地在皮紙上動起筆來,通過黑白的明暗刻畫和嫻熟的技法,大概半個時辰過后,女孩的的樣貌便躍然紙上。
離老太太望著楚繹心所畫的人像圖,眉宇間的憂愁不自覺地舒展了幾分,驚訝地道:“繹心,這,這實在太像了!沒準我們真的能通過這畫像找到那兩個賊人!”
楚繹心聞言心情也稍微好轉一些,對離老太太問道:“祖母,你再看看這畫像,可還有什么不太妥當的地方。”
離老太太仔細端詳了片刻,說道“嗯,眼睛要靠上一些……”她指著畫中女孩的顴骨和下頜角處,道:“還有這兩個地方,要更突出一些。”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記得那女孩臉上的膚色很白,不過手卻有些黑,并且嘴唇上有些泛青……大概是磕碰到了。”
聽了離老太太的話,楚繹心不禁又將眉頭鎖緊,在畫紙上對女孩的眼睛,顴骨和下頜角稍作調整,還不等楚繹心再問,離老太太已經出聲道:“對,就是這個樣子,簡直是一模一樣!”
楚繹心看著自己完成的人物畫像,突然雙眸圓睜,兩條長眉被蹙成了一字,腦子里似有一團撥不開的迷霧。
白修逸也沒想到楚繹心可以把人物畫得如此逼真,見楚繹心的臉色不對,安慰道:“你別急,憑你這幅畫,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將他找出來,除非他能換了樣貌!”
聽了白修逸的話,楚繹心如黑寶石般的瞳仁閃過一絲光亮,腦海中的迷霧也漸漸退去,有些激動地道:“我想起來了!你說的不錯!”
白修逸聽得有些迷糊,不待他追問,楚繹心拿起炭筆,在皮紙上聚精會神地做起畫來,只過了半柱香的功夫,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孩便躍然紙上。
她拿起畫紙遞給白修逸道:“他根本就不是個女孩,而是個男孩,且這男孩我見過,就是我在濟仁堂遇見你的那天,他因為沒錢抓藥被你們店里那個伙計給轟出去了。”
回憶起仁濟堂前那狼狽男孩的相貌,楚繹心又看著手里的畫像道:“而且我懷疑這個人可能并不是個孩子,而是天生個子矮小,或是得了一種發育遲緩的病。
他的身材與孩童無異,但經過歲月的沉淀,臉部特征會有細微的變化。孩子的眼睛靠近臉的中間部分,臉部輪廓更加飽滿柔和。
他為了掩飾不再細膩的皮膚,在臉上熬了粉,祖母說他嘴唇上有一片黑青,很有可能是剃掉胡子留下的胡茬。”
白修逸眼睛一亮,拍手道:“你居然懂得這些!這便好了,我們拿著畫去找京兆尹,讓他把畫張貼出去,估計很快就能找到人的。走,我們這就去都京府,把咱們發現的線索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