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連的魚游步……雖然他只習得了三成精髓,再加上萬影掌,看來這小子在學宮混得不錯啊,這樣再過一段時間估計也能入玄境了。”云左嘖嘖一聲,褚連那丫頭,現在也開始教人了。
“另外一個,有點意思。”離煌看著像沒事人一樣站起身來的魏觀水道。
“他有一顆道心,出刀為勝負,生死不回頭。說白了就是缺根筋,不過于習武一途,卻是難得的才華。”云左尋了個假山靠著,懶洋洋道。
離煌罕見地點頭,語出驚人道:“而且,他已入了玄境。”
云左恍然:“怪不得最后葉如青放棄了,他才十九吧,這進度放在當今武林,確實可稱天才。”
要知道,那位陰冥教的長老也不過是玄境圓滿。由一品入玄境者,內力增長數倍不說,還能開始以道化形。
只有對自己的道心無比堅定之人才有可能突破一品進入玄境,而進入玄境后,便是要讓自己的道外化成形。
比如魏觀水的背水一戰,離煌的一雪,都是常人看來堪稱法術的招式。
但魏觀水目前只能使自己的刀勢擁有火焰般的迅疾和剛猛,卻不能像離煌那樣幾可以假亂真。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另一邊駱重陽也點點頭:“魏鐵陽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王如溫連忙附和:“那是那是,虎父無犬子嘛,魏鐵陽當年在長白軍可是領導著前鋒營鷹隼立下過赫赫戰功的。要不是……”
駱重陽眼睛一轉,王如溫反應過來立馬閉嘴,他怎么忘了,那件事可是朝廷的禁區。好在駱重陽也沒追究,他松了一口氣。
而此刻場中也是一片訝異,背水一戰一出,全場靜默了好一會兒。
“那是……火?我沒看錯?”
“沒呢,我也看到了。”
“不會吧,難道是……”
“哎呀,沒看出來你這傻大個居然也入了玄境,居然藏了這么久,不厚道啊。”如此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自然是衛羽,他雖然嘴上說著驚訝,表情卻不是那么回事。
木影清頭疼地一把把他拉到身后,這人明明武功不咋樣,還偏偏喜歡惹人注意。
好在他那句話瞬間引起軒然大波,一時間也沒人來管他兩。
不管怎么說,未及弱冠便已是玄境高手,確實足以令人驕傲。但魏觀水的表情卻十分淡定,面對那些想要湊上去套近乎的一眼掃過去,對面就老實了。
他想了想,還是無視了那殺人的視線走到葉如青身邊坐下。
“你現在又認輸了?”葉如青咬牙切齒。
魏觀水白他一眼:“怎么可能,那老頭說要修繕一下擂臺。”說著他指了指提著個銅鑼在那吆喝的人,大抵的意思是修繕還有一會,各位可先至前院用午飯。
眼見演武場中之人越來越少,座上的幾位也已經離開。葉如青認命般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葉不平躺在床上,淺淺的呼吸聲傳來。看樣子應該睡得很熟,也是,受了這么重的傷體力本來就差,她現在這樣反而讓灰老放心許多。
眼見葉不平睡得正熟,他便想著去廚房給她把藥給看著,其他人他不放心。
而在灰老離開不久,躺在床上的葉不平突然睜開眼睛,清澈的雙眼里哪里有半點睡意。
她雙手合十對著廚房的方向輕輕說了句:“抱歉啦。”
她怎么也要見上花娘一面,哪怕問不出來其他的,至少那個孩子她要知道在哪。
葉不平不像云左那樣全無方向感,一路上東問問西問問總算是來到了執法堂門口。
“站住,你是誰?”不出意料被攔下來了,不過葉不平自有對策,她咳嗽一聲道:“我是今晨那位老人派來代替審問昨夜抓到的刺客的,他還有一點其他的事。”
以她對灰老的了解,肯定已經好好給了執法堂的人一個下馬威,她就不信這些人敢攔她。
果然,這兩個倒霉蛋因為守門首當其沖承擔了灰老的怒火,直接給一袖子震出七八米外,現在屁股還疼著。
一聽說是那位派來的,而且那位老人確實是帶著一個小姑娘進府,因此也不敢攔,指明了花娘的位置后就將她放了進去。
執法堂的左側有一個廂房,那里是通往地牢的門。對著門口的守衛說了同樣的話后,葉不平總算進入了地牢。
她根據指示在復雜的地牢里七拐八拐好一會才總算是看到了守衛說的那個牢房。
她上前一看,牢房里鋪滿了干草,而花娘整個人被綁在一根柱子上,身上的衣物被撕裂,裸露出來的皮膚可看見深深的鞭痕,她的嘴角也有著血跡,半邊臉腫得高高的,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凄慘。
即使這個人差點殺了她,葉不平心底還是泛起一絲不忍。她輕輕拍了一下垂著頭仿佛暈過去的花娘:“喂,你醒醒!”
在被碰到的瞬間,花娘猛地抬頭,嚇得葉不平后退一步。
見到來人,花娘牽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嘲笑:“怎么,來看我笑話?”
葉不平擺擺手:“我是來問你,為什么要殺田浩?”
花娘明顯愣了一下,繼而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東西似的大笑起來,但由于她兩邊不對稱的臉,整個人看起來不但詭異還有些瘆人:“哈哈哈,什么為什么?不需要了,用不著了,就殺了唄。”
看著小姑娘蒼白的臉色,花娘繼續道:“怎么樣,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葉不平感覺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什么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心里空落落的,胸腔卻悶得發慌。她好一會才重新開口:“那……那個孩子呢?”
花娘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孩子?當然是扔了,現在都不知道被哪條野狗叼走了。”
葉不平嘴里一陣陣發酸,幾乎要干嘔起來,但她還是忍住了,她勉強自己站直了腰,用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道:“那你知道他喜歡你嗎?”
他的眼神啊,跟父皇看母后的眼神一模一樣,雖然她已經不記得他們的樣子了,不過那樣溫柔的眼神卻深深刻在了她的記憶里,經年不去。
她沒有得到回答,便也不再執著,而是轉身離去。
看著葉不平嬌小的身影,花娘輕輕合攏雙唇,一種特殊的像是某種鳥的聲音從她的嘴里傳出,而葉不平,已經消失在了長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