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的操場上,段真和銀杏樹種化形的少女正繞著跑道一圈圈地走著。
今天是拿期末成績單和寒假作業(yè)的日子,并不用上課,校門是對外開放的,大家都不用穿校服。
忙碌了一學期,總算可以放假了,操場上很多同學都在撒歡,校門口也是人來人往,很多家長來幫自家住宿的孩子搬行李。
銀杏少女外形像個高中學生,她披著段真的棉衣,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的學生。
“我沒法安置你,你到底能不能變回去?”段真見少女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的東看西看,很直接地說道。
他當初只是擔心銀杏少女在麓山肆意吞噬生靈,也擔心軍隊會因她而產(chǎn)生更多傷亡,這才把她帶回,根本沒有想過后續(xù)要如何處理她。
后來一次性渡的靈氣太多,導致她變成了樹種,這段時間便再沒有考慮過安置的事。
加上段真平時還要上學,正處于緊張的高三復習階段,漸漸就忘記了。
沒想到沉寂了十多天的樹種,在今天突然化形,動靜還特別大。
段真一時間都難以反應(yīng),當時班上那么多人,情急之下,只能先跑到廁所躲起來。
少女臉色洋溢著青春的活力,剛化形時那種冷漠的神情已經(jīng)褪去,現(xiàn)在就像一個鄰家女孩,走路還一蹦一跳,十分可愛。
“段~真~~”
少女眨著眼看著段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叫了一句他的名字,如呢喃軟語,娓娓動聽。
段真聽見少女主動喊他的名字,不再叫他造物主,也微微一笑。
他并不喜歡那種高高在上的稱呼,他也不是真的造物主。
“段~真~~”少女又繼續(xù)叫著,一邊走一邊又開始圍著段真轉(zhuǎn)圈。
“別轉(zhuǎn)圈了!”段真發(fā)現(xiàn)周圍跑道上有些同學已經(jīng)看著自己指指點點了,于是馬上制止了少女。
這個少女外表可愛軟萌,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
實則本體是一顆活了七百多年的銀杏樹,在段真釋放靈氣后變異,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
性格難斷,人格估計都有很多重,智慧程度也很高。
段真剛才就被她戲耍,硬是要在廁所里化形,其實她是可以控制的。
而且還在蘇青一行人面前說是自己的女朋友。
說實話,當時她突然開口,段真還是有些得意,畢竟人都是有虛榮心作祟的。
不過段真不會騙自己,所以還是跟蘇青一行人解釋了一番。
“快回答我,你到底還能不能變回樹種。”段真問道,他想快點解決這件事。
少女眨著眼,似乎在打著什么主意,她想了一會才,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道:
“其實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需要造物主更多的恩賜。”
“需要多少?”段真詢問道。
“大概…大概比上次再多一倍,不,多十倍!”少女眼睛烏溜溜轉(zhuǎn)動,說完又摟上了段真的胳膊,好像在撒嬌。
段真這次沒有急著掙脫。
其實他現(xiàn)在并不缺靈氣,鐵圈內(nèi)的靈氣無可計量。
只是這個少女…她現(xiàn)在半個身子都掛在自己的手臂上,段真感覺這只手都要斷了。
段真微微沉吟,咳了咳嗓子,厲聲道:
“松手!你太重了!”
“嘻嘻!”
少女聞言還得寸進尺,另一只手又準備搭上段真的肩膀。
“我說了,松手!”
段真用力把少女推開,還嫌棄的拍了拍肩膀,似乎那里有臟東西。
少女見狀頓時癟著嘴,作出一副要哭的樣子:
“嚶嚶嚶!你兇我!”
她面色哀傷,眼神凄切,泫然欲泣。
“別演了!”段真惱怒道。
他忍不住看了看跑道四周,周圍散步的同學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他,仿佛在看渣男。
“我不會再給你那么多靈氣。”
段真把鐵圈從脖子上摘下,不經(jīng)意地把玩著,語氣變得有些生冷。
鐵圈現(xiàn)在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鐵制品,不激發(fā)威能時,平平無奇。
“造物主饒命!”
少女本來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見到段真突然拿出鐵圈,頓時產(chǎn)生了懼意。
鐵圈雖然毫無異常,但她能直觀感受到那種能毀滅靈魂般的場域在流動。
“我當時說過不殺你,現(xiàn)在也不會。但我可以讓你再渾渾噩噩七百年。”
段真手指微微發(fā)力,鐵圈上便開始附著一絲肉眼難見的白光,似乎下一刻就要涌出。
“我…我不需要造物主恩賜也可以再化形成樹種!”少女臉色都嚇得慘白,她很擔心段真一個不小心把鐵圈扔向自己。
“之前都是在騙我嗎?”段真放下鐵圈,繼續(xù)走著。
他知道這顆銀杏樹融合了很多人的記憶,按心智和智慧,其實超越了大部分人,言語中也處處都是欺詐唬騙,還知道裝瘋賣傻扮可愛。
她的大部分話語段真都是很質(zhì)疑的,比如當時帶她離開時,沒準她根本不需要那一束靈氣就能化為樹種。
少女也連忙跟在段真身后,她拍了拍胸口,輕輕吐舌,道:
“造物主見諒,我醒來之后其實可以隨時化為樹種、本體和人形。”
果然如此。
段真聞言并不多語,他徑直離開了操場,走出學校,一直走到家里。
現(xiàn)在時間還早,段淳安和張秀英并不在家,而段佳也在公司。
段真先朝屋里看了看,再揮手讓少女進來:
“我說過會每月渡你一次靈氣,不會食言。”
說完輕輕撫摸著鐵圈,一百縷靈氣流入少女體內(nèi)。
“啊!這么少!”少女感受著這股靈氣,比下山之前段真渡給她的少了太多。
“你現(xiàn)在就變回樹種吧,以后有需要我會呼喚你。”段真拿著鐵圈指著少女道。
少女不情不愿,但見到段真又摸著鐵圈,還是只能老實的變形。
她身上的長裙?jié)u漸化為藤蔓,光華流轉(zhuǎn)覆蓋全身,頓時又成了一顆翠綠樹種。
段真把樹種放回口袋,這才靠坐在沙發(fā)上,松了口氣。
寒假正式開始了。
段真計劃抽時間再去麓山看看,十多天前他第一次釋放靈氣后,麓山就一直被軍方封鎖,里里外外的軍人守衛(wèi)比以往多了很多倍。
“先準備準備吧。”
段真拿出手機下單買了些東西,然后便閉上眼休息。
……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段真馬上被吵醒,他看了看來電號碼,并不認識。
他一般很少打電話,唯一聯(lián)系的就是家人,同學間都用聊天軟件,很少打電話。
也不知道是誰找他。
電話剛接通,一陣刺耳的忙音就突然響起,段真搖搖頭,放下手機。
“惡作劇吧。”
這種電話很多,只不過段真碰到的很少,他去學校有時都懶得帶手機。
“叮鈴鈴!”
電話聲又響起,段真拿著一看,還是剛才的號碼。
“喂,哪位?”段真開口,對方既然打了兩次,想必剛才第一次是信號不好吧。
電話那邊這次依舊是沉默著,段真見對方又不說話,準備掛斷,可突然就聽見了話筒邊傳來了一段樂曲。
那是一段鋼琴的旋律,起初聲音很輕也很柔和。
段真覺得這旋律意外的好聽,便開了免提。
反正對方打過來的,他自己又不扣費。
聽著聽著,旋律漸漸變的越來越急促和雜亂,期間有人的哭聲和尖叫,還有指甲劃過黑板的刺耳聲。
段真聽的皺眉,準備掛斷,可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咚咚咚。”
敲門聲力度不大,但很有節(jié)奏,三聲平速的敲動,仿佛是正常拜訪。
段真掛斷了電話,微微皺眉。
父母姐姐是不會敲門的,他們有鑰匙,直接就開門進來了。
而且,段真現(xiàn)在就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離門只有幾米遠。
他的五感何其敏銳?在這敲門聲響起之前,卻并未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有人走過來敲門,那種動靜他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敲門聲仿佛是憑空響起的。
段真走到貓眼前一看,門外空無一人。
“咚咚咚。”
敲門聲繼續(xù)傳來。
段真現(xiàn)在還看著貓眼,門外確實沒人。
他已經(jīng)集中了全部精神,這么近的距離如果有人的話,他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
“找誰啊?”段真故意開口道。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似乎加大了一些力度。
段真沉默,他把鐵圈拿在左手上,猛地把門推開。
“砰!”
門后空無一人,段真四處打量,他能確定周身十米都沒有任何人存在。
“無聊。”段真轉(zhuǎn)身進屋,可突然感覺眼底一閃,有道模糊不可見的身影朝他身上撲來。
“誰?”
段真猛地轉(zhuǎn)身,他這一動差不多展開了全速,幾乎在零點幾秒間就轉(zhuǎn)過身來。
可身后依舊空無一物。
他突然覺得身上有些陰冷,仿佛是一種從心底發(fā)出的寒意,難以褪去,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輕微的眩暈感。
微微鼓蕩身體,皮肉筋骨不斷震蕩,全身血氣涌動,那股陰冷和眩暈的感覺便慢慢消散了。
隱約間,段真似乎還聽到了一聲慘叫,近乎微不可聞。
“什么東西?”
段真神情嚴肅,他剛才可以確定有個東西撲到了自己身上,那股陰冷之意也是隨之而產(chǎn)生的。
只不過現(xiàn)在消散了?
段真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體,搖了搖頭,關(guān)好門準備做晚飯。
今天拿了成績單,考的還不錯,正好時間也早。
他準備露一手廚藝,等著父母姐姐回來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