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烏朵聽得臉色發白,身體都跟著抖了起來,她顫聲說:“你胡說,都是胡說……”
蕭綽倒是反應沒她那么強烈,她的食指都放進了小嘴里,眨巴著眼睛問:“一百萬騎兵怎么殺?用什么兵器殺的?”
曾冊一揚眉毛,想起后世一次大戰機槍屠殺沖鋒步兵的戰例就說:“神仙世界有種機關槍。那槍用鐵架子支起來,是一個圓的鐵管子。鐵管子里往出射子彈。子彈都像鐵手指頭一般大小,能射出一里到兩里地遠,能射穿手掌厚的鐵板。一眨眼就能射出十發,只要子彈夠就能一直射上幾個月幾年。就這樣噠噠噠噠噠……”
曾冊雙手平端,學著后世端著重機槍射擊的樣子,面目顯得有些猙獰。他一邊表演一邊繼續說:“機槍子彈就像暴風驟雨一樣,碰上就死,有多少騎兵就殺多少騎兵,噠噠噠噠噠噠……”
曾冊自己噠噠得正嗨,再看三姐妹的臉色全都綠了,看他的眼神都開始不那么善良了。曾冊這才意識到自己入戲太深了。他尷尬地笑笑說:“呵呵,都是聽我師父說的,我沒見過。”
蕭胡輦訕訕地一笑道:“曾冊,你真是個有見識的人。”
曾冊覺得自己今晚話說得太多了,連忙拱手道:“小可只是轉述師父的見聞,冒犯之處請多原諒。小可告退了。”
曾冊說罷轉身要走,身后忽然響起蕭綽的童聲:“曾冊,我愛聽你說的神仙世界。明天你來我家找我吧。我有好東西給你。”
曾冊回頭朝小丫頭揮了揮手匆匆出了冰城堡。
曾冊晚上回到住處的時候,屋里已經擺好了酒宴。曾梅她們四個丫頭和幾個家丁晚上都到南城看了冰城堡的火焰表演,那種震撼的場面直擊他們這些人的心靈。從未見過絢爛的火焰表演讓他們對自家的家主充滿了崇拜之情。
南城的表演結束后,他們本來相約一起沿著幽州城的大街一路觀賞下去,結果沒逛多久大家就覺得燈光暗淡,所謂的華麗美艷完全沒法與家主的火焰表演相提并論。曾梅跟家丁們一商量,就沿街買回了一些酒食。
曾冊一進門就見大家擺好酒宴等他,心里頓時感到了溫暖,覺得有種在家的感覺。于是就跟成快腳和肖五子多喝了幾杯。肖五子看他的眼神一直有種灼熱的感覺,曾冊知道他有心事,就趁喝酒的功夫低聲問他有什么事。
肖五子壓低聲音說:“那個人我找到了,他名字叫也速,是南府宰相詳穩司的一名百人將。他家屬于迭剌部,在上京以北居住。他們是輪戍南下的。聽說過了正月就回到北邊去了。”
曾冊驚異的打量著肖五子,他真沒想到肖五子只一天時間就能把仇人的底細摸得清楚。他擔心地問:“五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肖五子笑笑說:“是我和快腳兩個一起打聽來的。我倆花錢在他住的酒館里吃酒問來的。那里的酒家最恨他們這些契丹人,吃喝不給錢,喝醉了還打人砸東西。”
曾冊聽罷仍不放心地問:“沒有露行蹤吧?”
肖五子說:“我們只說是來這里經商的生客,跟酒家的人打聽風俗。多使了些錢,也沒有留下姓名地址。”
曾冊點點頭想,這個時代刑偵水平離后世差得遠,而且他們打聽的對象還是對契丹兵恨得咬牙切齒的,即便以后官府查問,這些酒家的人也不會真心幫助官府。于是曾冊心里一寬,就拍了拍肖五子說:“你回頭跟快腳一塊在城里找個偏僻的房子,最好四周沒人,找好了咱們就動手。”
肖五子聽了用力的點點頭,眼睛里閃爍著渴望的光。
他們兩個低聲說話,那四個丫頭正輪流敬成快腳酒。成快腳面對四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毫無還手之力。但他的榆木腦袋偶爾也有開竅的時候。他指著幾位家丁叫他們來助陣。家丁們起初還有個上下之分,言行間都很拘謹。但成快腳被四個丫頭逼急了,也就耍起無賴,叫喊著裁員的事情回去還要繼續,現在就是考驗他們的時候了。
這下家丁們才放開約束,一起上前纏住四個丫頭喝酒。家丁們平時都是在外面粗使的漢子們,看著曾梅這些花骨朵似的女孩們只有咽口水的份,現在家主讓他們在酒桌上收拾她們,家丁自是樂不可支,個個使出看家本領耍起口舌之能,哄騙的哄騙,討好的討好,最笨的也靠自殘博取美人一笑。場面頓時活躍了幾倍。直看得成快腳拍著椅子哈哈大笑不止。
就在他們亂鬧的時候,曾冊和肖五子談完了正事,絲毫也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為了助興,也為了不給皮雄留樣品,曾冊叫家丁們把他帶回來的全部火藥、鎂粉變著花樣全部燃放干凈。耀眼的焰火讓曾梅他們興奮得又跳又叫。她們晚上看冰城堡的演出時,距離太遠,效果遠不及現場燃放來得刺激。低質的鎂粉比高純度的鎂粉燃燒效果差了一個數量級,但是,即便是這些低純度的鎂粉也絕對是這個時代最閃亮的那束光。看著曾梅和家丁們在院子里變著花樣燃放,看著他們在刺目的光焰里跳躍尖叫,曾冊內心十分滿足。
這個元宵之夜,曾冊和成快腳、肖五子三兄弟,還有曾梅和家丁們都喝多了,他們超越了這個時代,完全沒有了階級之分,就像后世的年級聯歡后的酒會一樣,大家都盡情的宣泄放縱,一場宿醉到天明。
皮雄派來的軍官敲了好久的門,家丁中才有人驚醒起來。此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那位軍士傳達了皮雄的命令,叫曾冊馬上到他的衙門議事。
曾冊忍著頭疼匆匆洗漱過就直奔皮雄的衙門而來。皮雄看見曾冊眼白里還有不少血絲,也聞到了曾冊嘴里的酒氣,就笑著問:“逍遙男昨晚一定快活得緊,倒是本將軍不近人情早早把你叫起了。”
曾冊經過這次獻禮,已經在遼國最高權力圈有了印象,還即將得到別人夢寐以求的封號。這事要放在一般少年身上,早就鼻孔朝天不可一世了。可曾冊卻依舊謙虛淡定,他向皮雄拱手道:“將軍取笑了,小可不過是個鄉野村夫,若不是將軍提挈哪有小可為國出力的機會。”
皮雄立即哈哈笑道:“逍遙男太過謙遜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說著皮雄取了一個信封遞給曾冊道:“這是我們當初的君子協定,現在本將軍把證書原樣奉還。”
曾冊抽出一看,原來正是皮雄一個月前從平安鏢局拿走的存錢證書。曾冊仔細將證書收好。皮雄又笑著開口說:“逍遙男剛才說過為國出力的話,不知今后還愿否繼續為國出力。趙王千歲對你非常賞識,一再跟本將軍提起要重用你的話。不知逍遙男做何打算?”
曾冊想都沒想就說:“小可一向自由自在慣了,受不得約束,只能令趙王千歲失望了。”
皮雄淡淡地笑笑,曾冊的反應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太平王封的官職他都不想要,難道還會要趙王給的官么。皮雄試探過后就說起了今天的正式話題:“逍遙男既不愿受約束,皮某不敢強求。皮某眼下還有件事請逍遙男幫忙,你莫要推辭。”
曾冊拱手客氣地說:“將軍有事吩咐便是,小可自當盡力。”
皮雄眉毛一揚說:“皮某見過你制作的煙花爆竹,尤其那個叫二踢腳的物什甚是喜歡,逍遙男能否為皮某制作五萬個?”
曾冊早就發現工匠中有皮雄安插的眼線,自從他燃放了二踢腳后,工匠里多了些生面孔,就是維持現場安全的軍士中也有人經常往他跟前湊,他的火藥也偶爾會丟失或是缺斤短兩。曾冊心知肚明。作為后世的穿越者,他自然知道火藥在未來發揮的巨大的作用,所以他對自己的火藥配方是高度保密的。那些人能得到的都是曾冊混合好的成品。曾冊知道按照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他們絕對不可能通過逆向工程反推出他的火藥配方。但是為了迷惑身邊的奸細們,曾冊每次配制火藥時故意找些不相干的東西,比如煤粉,蠟燭,生石灰,明礬,鹽、堿之類裝作摻入火藥中。而且曾冊故意配出一些不合格的火藥,隔三差五就出現一些失誤,讓人感覺他配的火藥質量很不穩定,時好時壞,不是靠技術,全是靠運氣。有了前面這么多的鋪墊,曾冊現在應付皮雄就非常簡單了。
曾冊很是為難的說:“不瞞將軍說,小可當初跟師父學藝時師父就告訴我,火藥配比蘊藏著陰陽大道,是五行相生相克的造化所成。并非人力所能控制。再加小可學藝不精,配制的火藥十之三四尚可,十之三四根本不能點燃,只有十之二三屬于上品。”
皮雄皺了皺眉問:“皮某看昨夜火焰燃放的異常精彩,沒有點不著的火藥呀。不知逍遙男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