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中旬,距離學校開學已經過去半個月。
難得今天下午都在藝術樓課室上課,關奈奈此刻覺得整個人身心都放松了。
班級里共有60名學生,一個課室只能坐下20個同學,所以分成了A、B、C間課室。而關奈奈在C課室,幸好溫祺華不是跟她一個課室,要不然她估計天天都煩死了。
剛鈴聲一響,老師就進課室,還說起了下學期出去隔壁市畫室學畫畫的事情。
隔壁A市是省里面的中心市,幾乎每到高二年級下學期,學校就會讓學生出去外面學習,順帶還能感受下校外的氣氛。
但是,這個學習并不是免費的,學費加上生活費,至少要花1萬錢。
當然了,最后老師還說,如果不想出去外面畫室學習的同學,還可以留在校內,老師也會盡心盡力輔導。
可是,這樣難得機會誰想放棄啊,而且,還能通過這次機會,看到別的學校學生的水平。
可問題是,至少要1萬塊啊。
想到這,關奈奈就心里發愁。
先不說她爸媽本來就不同意她學習美術,就按現在,想想她那個一根蔥都斤斤計較的老媽來說,估計難啊!
聽到周圍的同學已經很興奮地在討論下學期去畫室學習的事情,躲在角落里畫畫的關奈奈,只能看著眼前的畫板,眉頭不展。
……
“哎”關奈奈又嘆氣了聲。
從下午下課后,到現在走著去飯堂,這段路,已經聽到關奈奈嘆氣了三聲。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很嚴重的事情,讓陸言之都不由得緊張起來。
他問,“怎么了?”
關奈奈仍然是搖搖頭,沒有說出來。
這種有關錢的事情,而且,還是這么大一筆錢,好像說出來也沒什么用。
“哎”她再次嘆氣了聲。
陸言之有點惱了,這是第四次了,他有點被關奈奈逼急了。
但是又不能逼問她,只能從包里拿出了一瓶烏龍茶,遞給她,“說吧,究竟發生什么事了?”
受到“賄賂”的關奈奈,一看到烏龍茶,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剛好一下午坐在畫室認真畫畫,她都沒怎么喝過水。
陸言之目瞪口呆地看到她一口就喝了大半瓶,嘴角抽了抽,“有這么渴嗎?”
“廢寢忘‘喝’,懂不懂!”關奈奈挑著眉看他。
“哦,懂了”陸言之意味深長答道,然后又一臉著急,問道,“那你究竟怎么了?”
聽到陸言之提起,關奈奈才皺著眉頭,有點委屈地嘟著嘴說,“下學期要出去A市的畫室里學習。”
“啊?那我們豈不是一個學期都不能見面了?!”
“重點不是這個好嗎。”關奈奈無奈。
“我覺得這個是重點啊。”陸言之低聲嘟囔。
關奈奈裝作沒聽到,“但問題是要1萬塊才能出去學習,要不然只能留在學校里。”
“那你想去嗎?”陸言之問她。
“當然想啊!”關奈奈不帶思考直接回答。
“可是,哎…….”想到1萬塊,關奈奈又嘆氣了。
她從陸言之手里拿過他一直幫她拿著的烏龍茶,又喝了幾大口,直至把整瓶烏龍茶喝完。
“如果我姐在就好了,她肯定會幫我想辦法的。”看著空蕩蕩的瓶子,關奈奈突然感慨道。
見她嘴角掛著殘留的水跡,陸言之輕輕用拇指抹開,“那1萬塊我幫你想辦法吧。”
1萬塊…....她不相信陸言之能想出來什么辦法。
所以,她也沒怎么在意他說的這句話。
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垃圾桶,關奈奈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
目測合適的距離,關奈奈定定地站在那里,手里拿著空瓶,做了幾個試投的動作后,就像是站在三分線上,往籃球架投籃球一樣。
“看好了哦!”她眨眨眼,看向隔壁的陸言之。
用著恰到好處的力度,手一伸,瓶子一投。
“咣”一聲,瓶子穩穩地砸到垃圾桶外,然后掉落在地上。
這……
她尷尬地看了眼陸言之,明明體育考試投籃球都合格的,怎么連投個塑料瓶都投不進。
關奈奈頂著一張漲紅的臉,生怕陸言之笑話她。
她快速地走過去,將塑料瓶撿起來,但沒有直接扔進垃圾桶,反而問他,“你知道一般拾荒人回收后的塑料瓶都會怎么樣嗎?”
陸言之搖搖頭,一副很有興趣聽下去的樣子。
“首先回收后,要經過分揀、清潔、粉碎以及造粒等多做工藝,粉碎后的塑料不僅可以再進行二次生產塑料制品,還可以用在化纖上。而且,一般化纖企業會利用這些廢塑料瓶制成的再生纖維,然后通過多道工序,再制作出衣物等用品。”
心不跳臉不紅地說完這么長一段話,關奈奈都有點佩服自己。
她大言不慚地繼續說道,“不用崇拜姐,姐只是個傳說。”
然后,“咣”一聲,瓶子穩穩地扔進垃圾桶里。
走回去,看到陸言之眼睛都不眨就盯著她,她示弱了,“好吧好吧,其實是我姐告訴我的。”
陸言之笑了,“聽你這么說,似乎解決塑料瓶還要這么多步驟,而且,不好好進行回收處理的話,又會污染環境。”
然后呢?
關奈奈疑惑地轉臉看向他,等著他下一句話。
“所以,我下次不給你帶烏龍茶了,多喝熱水吧。”陸言之微笑,還有些得意。
我去你的……關奈奈差點想罵人。
但似乎他的這句話,她好像沒什么理由可以反駁。
她只能給他回以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哎,說真的,我挺想我姐了。”關奈奈又一次提到關詩敏。
自從關詩敏上大學后,基本上每次周末回家,關奈奈都不知道吃什么飯。要不就是等媽媽從廠里帶回來飯給她吃,要不就是她自己做……
果然,人不在了,才會想起懷念和珍惜。
而且,關詩敏從上學后,也沒有打過一通電話回來。
其實爸媽都已經不怎么生氣了,從他們每次看新聞都會格外關注BJ,關奈奈就知道。
察覺到關奈奈有些低落的情緒,陸言之看了眼周圍,沒什么學生,才伸出胳膊,攬了下她的肩膀,然后一下就放開了。
“既然你想的話,要不然找個時間我陪你去。”
盡管聽上去很不靠譜的一句話,卻突然讓關奈奈心里興奮起來,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好啊好啊!”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舒坦了。
至于那1萬塊…….
額,她還沒想好。
……
說好的找個時間,沒想到是寒假放假期間。
今年過節早,學校放假時間也比往年提前了。
前些天,關詩敏和她說,要臨近年三十左右才回家。不知道是因為關詩敏忙,還是逃避不想回家,關奈奈也沒多在意,只是告訴她過幾天會過去找她玩。
當時決定好要過去BJ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所以車票也沒剩多少。
她和陸言之兩個人,就站在鎮上的火車票售賣點那里,買了余下不多的兩張火車硬座。
因為要出去幾天,關奈奈又不敢直接告訴爸媽說是去找關詩敏,只能撒了個謊,說是去同學家里幾天玩。
而至于陸言之,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他家人說的。
反正最后,兩個人坐上了火車,車子緩緩開起來后,看著窗外不斷往后倒退的景色,兩個人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這是第一次長途出門。
茗州市距離BJ有2200公里,需要坐差不多20個小時的火車。
最重點是硬座票,但幸好他們兩人的位置靠窗,這算是對接下來的路程里比較順心的一點。
原本陸言之想買價格更貴的高鐵一等座票,因為二等座票賣完了。
但關奈奈怎么說都不肯,實在價格太貴了,兩個人還只是學生。
所以最后買了火車的硬座票,錢還是陸言之出的。
坐在他們對面的是一男一女,互相都不認識,看年紀應該有20多歲。
對面那男生特別熱情,一坐下來,就問陸言之,“你們要去哪里啊?”
關奈奈抓著陸言之的手,握得有點緊緊的。
陸言之禮貌地答道,“我們去BJ。”
“BJ,大城市挺好的。”那男生說。
“那你呢?”關奈奈反問。
“我回老家,河南。”
火車上的信號不怎么好,不過還好,出來的時候,關奈奈就拿出今年才買的MP4,下了幾部電影。
她掏出了耳機,也沒管陸言之看不看,直接將另外一個耳機,塞到他的耳朵里。
火車上白天還好,人多說話聲音大,也不覺得有什么。
但一到晚上就不行,尤其是對于一貫早睡的關奈奈和陸言之來說。聽著嘈雜的說話聲,關奈奈根本睡不著。
關奈奈心里有火發不出,只能抓起陸言之的手腕虛咬了一口。
陸言之哪會不知道她心里煩著什么,但他也沒辦法,只能將她的腦袋按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掏出耳機塞在她的耳朵里,希望這樣可以降低一點噪音,讓她好好睡覺。
大概等到了差不多1點,車廂里才安靜下來。
然而,這個時候關奈奈覺得腿很難受了,伸不直,一整晚屈著。
她難受地用腦袋蹭了下陸言之的頸窩。
陸言之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看著她,而她眼睛里水光粼粼,一副委屈樣,“怎么了?”
“腿疼。”
陸言之看了眼隔壁的情侶,然后效仿他們,讓關奈奈靠在里面墻壁,將她的腿放在他的腿上。
腿能夠伸直了,關奈奈滿意了。
可是,這可苦了陸言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