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育人,很不錯的愿望,”宋錫感嘆道,隨即,便對著白恒邈說道,“九文,你這次來的真是巧了,剛好,”
白恒邈會意,“景賀,等等你幫我教教子珩呀,教完過后,我打發他回去,然后我倆在暢談一番,”
“甚好,”說著,“想要我教他什么?”
“觀人,”白恒邈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宋錫聞言,一陣的沉默,觀人呀,好久沒有聽到過這兩個字了,
“子珩,為何要學觀人?”
“這次休沐,先生讓我們回來做一篇文章,文章名字為‘人生百態’”,顧子珩恭敬的回答道,“可我年歲尚小,沒經歷過人生百態,不知該如何下筆,”
“人生百態,‘人’……啊,”宋錫嗤笑一聲,“畫虎畫皮難畫骨,畫神畫鬼難畫人。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宋爺爺……”顧子珩看著宋錫有點不對勁,便出聲喊道,
“無事,”宋錫回答道,
“景賀,好好地,別一想到什么就一副嚇人的樣子,嚇唬我家小輩,”
宋錫緩慢的移動了一下眼珠子,然后盯著白恒邈,果然,白恒邈秒懂,
“行行行,我不打岔,我不打岔,”白恒邈連連告饒,
宋錫聽了白恒邈的話,點了點頭,然后眼神移回到顧子珩身上,“其實,你現在不需要懂那么多,少年人,在沒有足夠的心性之前,看的太透,容易心灰意冷,”
“那宋爺爺,我該如何?”
“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是你想得太復雜了,”說著,宋錫摸了摸胡須,接著道,“利,”
“利?”
“對,就是利,”
“宋爺爺,這是何解?”顧子珩有點不懂。
“天下間,人來人往,忙忙碌碌,奔波不停,盡顯人生百態,為何如此,不過就是為了那浮名虛利而已,”
“這個利字,它能使人哭,使人笑,也能使人癲狂。它能使一個人好人,變壞,也能讓一個壞人,變好,”
說到這兒,宋錫嘆了一口氣,“子珩,你見過大江嗎?”
“未曾見過,”
“那你見過,趕集嗎?”
“這到經常見,”顧子珩回答道,
“那每次趕集,你知道來來往往,一共有多少人嗎?”
“不知道,每次到了趕集的時候,都是人最多的時候,人聲鼎沸,異常繁華,至于有多少人,”說到這兒,顧子珩停下來,想了一下,接著道,“我以前,雖然坐在自家門口,看過來來往往的行人,也曾數過,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從未曾數清過,所以我不知道有多少人,”
“宋爺爺知道有多少人?”
宋錫微微一笑,“不多,不少,正好兩個,”
顧子珩聞言一愣,
“一個為名,一個為利。整個天下,來來往往的,無非就是這兩個罷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懂了嗎?”
“宋爺爺,我懂了,我不應該去從人心上面去想,它現在對我來說,太復雜,我應該從短顯的地方去想,從‘利’著手整篇文章,”
“善,”宋錫點了點頭,“一點即通,孺子可教也,”
“子珩,現在可以寫出來了吧,”白恒邈在一旁直點頭,隨即感嘆道,“果然,這種事也就只能景賀來教,要是我來,肯定是一大篇老生常談的話語,說完,可能還不怎么通熟易懂,也說越復雜,到時候子珩呀,估計得聽懵了,”
“你呀你,自己想要偷懶,借著訪友的借口,表面上過來是讓我教子珩,實則是想帶著他過來,讓我們都見見吧,”
“怎么,見了幾個了?”
“景賀啊景賀,什么都瞞不過你,”白恒邈輕笑了一聲,“先前是準備帶著他來,讓你見見的,結果中途有點事,拐彎去了鹿元那兒,所以啊,一共見了兩個了,”
“甚好,”宋錫回答道,“發生了何事?很嚴重?”
“這事兒等會還得跟你說,和你有關,”
“哦?”
“等會,我先交代子珩幾句,然后讓他先行回家,作業,就回家完成吧,”
顧子珩聞言,“白爺爺,有什么要我帶給白奶奶的話嗎?”
“話到沒有,酒卻有一壺,”說著,轉頭就對著景賀一伸手,“景賀,不多,就一壺,我家老婆子愛喝,我今天又回不去,為了讓她能早點喝到,就拿給子珩,讓他帶回去,”
“輕殤,桃花釀可已裝好,”宋錫轉頭對著偏廳問道,
“老爺,早已經裝好了,”說著,便拿著一個灰不溜秋的布袋,走了出來,“老爺,”
“子珩,拿著,”說著示意顧子珩拿著,
顧子珩站起身來,連忙接了過來,“多謝,”
那換做輕殤的人,笑著輕點了一下頭,“小公子無須客氣,”說完一拱手,便對著宋錫說道,“老爺,我先進去了,”
宋錫點了點頭,“去吧,”
“子珩,你先回去吧,等下次,我在帶你見其他幾人,對了,回去跟你白奶奶說一下,我晚幾天回去,”白恒邈交代道,“記得來時的路吧?”
“記得”說完一拱手,“白爺爺,我就先回去了,”
“記得就好,以后你自己來,讓他們教你,”
“我知道了,白爺爺,”說完,又對著宋錫,恭敬的一拱手,“宋爺爺,子珩先行告辭了,”
宋錫輕點頭道,“去吧,路上小心些,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來宋爺爺這兒,宋爺爺教你,”
顧子珩聞言,又是一拱手,然后就轉身朝著院子外面的走去了。
宋錫和白恒邈看著顧子珩,直到顧子珩踏出了院子,才回過頭來。
“九文,和我說說吧,你們遇到的人,”
“行,但是說之前,先說你交代我的事吧,”說著還用手輕敲了敲桌面,“是不是該上酒了,就等著這一天呢,”
“早就準備好了,少不了你的,”說完,便對著屋內吩咐道,“輕殤,上酒,”
輕殤聽到,便直接從屋子內,打出來了好幾壇,然后回到屋內,拿出了一套酒壺,滿上過后,就退下回了偏廳,
“我們今天好好暢談一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