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凡風輕云淡同洛柒講著,仿佛這是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坊間傳聞,說書而已。
末了,還輕笑了一聲,道:“那日,我被穆鎧一腳踹暈過去前甚至還聽到我母親凄厲的哭喊,她在央求穆鎧放過我。”
洛柒猶豫著開口:“那你——”
“有些事我也不太明白,比如當時,我知道這個消息后,憤怒如烈焰般灼燒著我,我沖到穆鎧面前。”
穆凡攤了攤手:“結果當然是被他扭送回房間。穆鎧很聰明,他每天好吃好喝的待著我,除了限制我的自由,他從來沒虧待過我,直到一天他讓穆暖趁我不備,在我的茶水中下了毒。”
洛柒不解:“然后被你發現了,你沒喝?”
“當然——不是,我哪兒有你那么聰明啊,傻乎乎就給喝下去了。”
“那是有人偷偷給了你解藥?”
穆凡低下了頭,自嘲的笑了聲,道:“他是寒信閣的閣主,你覺得他要殺誰,旁人敢阻攔嗎?”
洛柒淡漠的眼神中換上了一點難得的錯愕:“然后呢?”
“喝了那茶水之后我只覺得腹痛不止,再睜眼的時候我就到了玄雨堂。”
洛柒眼中的錯愕更加明顯,一雙眸晃動不止:“你——重生了?”
“嗤——”穆凡抬手在洛柒頭上輕輕點了點,“想什么呢傻丫頭,人哪有死而復生的。”
“那——”
“后來我聽堂里的大夫說他們是去采藥的時候,在荒野里發現的我,看我還有救,就帶回來了。”
洛柒了然的點了點頭:“所以你一邊通過玄雨堂聯系了辰哥,一邊利用玄雨堂散布了穆鎧毒殺自己兒子的消息?”
“是。”
“自那以后,我就離開了寒信閣,沒有再不自量力的去質問他,沒有去找他拼命,甚至沒有去為我母親說過一句話,因為那時我太弱小,護不住她。”
穆凡溫和的語氣始終沒有變過,洛柒試圖從其中找到一些不一樣,或是怨恨滔天,或是自怨自艾,可是都沒有,他只是在平靜的說著,仿佛深藏心底,又似毫不在意。
“那再之后呢?你沒想過報仇?就因為他是你父親,因為他是寒信閣閣主?”
洛柒猜不透穆凡的想法,洛柒恍然發現自她和穆凡相遇開始,若非穆凡親口告知,自己就從未知道過有關他的任何消息,甚至看不透他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又是什么一個心性。
穆凡摸了摸洛柒的頭,嘆道:“柒丫頭,你小看了江湖險惡,更小看了你凡哥哥。”
他頓了頓,又道,”也難怪,你自幼長在明洛閣,明洛閣的實力足以讓你不必去考慮很多事情,但是對于我來說,叛出家族,被穆鎧四處抓捕,若不是借著當年辰哥的幫助,我現在哪里還能在這兒陪著你。”
“此事我忍了四年,這四年,我在暗中培植自己的羽翼,發展勢力,滲入寒信閣,每一步我都需走得小心翼翼,務必求得一擊而中,自是急不得。我母親的仇,我是要報的,可我只能把這當做江湖幫派之間的斗爭,仇恨,只會讓我瘋狂。”
“我若一劍殺了穆鎧,無論怎么說,都是我弒父奪權。當年逼死我母親的,是寒信閣閣主,是權利和利益,這個仇,單殺一個穆鎧是報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