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柒見她舊事重提,層層思緒又漸漸飄忽,當年母親的話又在腦海中浮現。
“將來這樣的事,數不勝數,今日我罰你是要你記住,將來逢人遇事,無論那人是誰,對你有多重要,亦或者你有多么的不喜,你都要時刻警醒,你是明洛閣的柒小姐,要記住你肩上擔著的,是明洛閣上下!由不得你如此任性。”
從那時候開始,洛柒第一次知道喜怒不喜形于色,第一次學會隱去了自己的心事,也是第一次討厭明洛閣未來少閣主的名頭。
“若我再惱一次,你還會哄我嗎?”洛柒抬眸。
“什么?”
“會嗎?”
“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兒了?”葉逸總覺得這一日里,洛柒總是怪怪的,說話總是話里有話。
“你只需回答我,若我再惱一次,你還會哄我嗎?”
“才不要。”葉逸撇了撇嘴,“你那么難哄,你要是真惱了,我就把你扔給穆凡,讓他哄你去,反正以后你是他媳婦兒。”
“誰是他媳婦兒了!”洛柒聽葉逸胡說,漲紅了臉,又羞又惱。
“你和穆凡的親事可是早就定下的,怎么,你還想退親嗎?”
“我什么時候和他定了親事?”
“嘖嘖嘖”葉逸斜睨著洛柒,“虧得人家穆凡回去之后一直念著你。”
“可拉倒吧,就他那個花花公子的名頭,所謂萬花叢中過,說的就是他。就他那個漂亮樣子,要是哪天說他成了采花大盜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穆凡雖有風流之名,卻從不做逾矩之事,你就不能盼他點好嗎?”
“哼。”
“你不會還因為當年的事情記著仇呢吧?”
“能不能不說他!”
“好好好,不說,”葉逸順從著,轉移了話題,“那你給我講講黎老先生吧!”
“黎老頭?說他什么?”
“黎老先生那是如何的名家,有關他的事,什么不能說?”
“那你想聽什么?聽他和我比賽掏鳥蛋,還是講他老在我騎馬的時候,從背后偷襲我?”
“什么?”葉逸大驚。
“你那是什么表情,”洛柒不以為然道,“不然你以為他是怎樣的?整日書不離手,‘子曰’?‘之乎者也’?還是‘風兮雨兮’?”
“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這有什么好騙你的?若論迂腐古板,可比不過你師父。”
“……”怪不得你現如今長成這般邪佞,葉逸腹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到雞鳴之時方才昏昏睡去。
第二日,洛柒朦朦朧朧中睜眼,見身旁沒人,知道葉逸定沒睡多長時間就起了,有些懊惱,明明知道阿逸必不肯晚起卻仍舊拉著她說了那么多的話,自己倒好,借著這幾日趕路的疲累,睡到日上三竿,就連她起身去了都不知道。
“醒了?這又是怎么了,好好的頭發被你揉成那樣!”葉逸從外面進來,看到的就是洛柒坐起坐在床上,把自己的頭發揉得一團糟,甚是好笑。
“頭發揉亂了好讓你給我梳好呀!”洛柒不以為然道。
“你如今還喜歡讓旁人給你梳頭發。”
“是啊!可惜沒人能給我梳。”
葉逸聞言愈發笑了起來:“明洛閣那么多人,梳個頭發還沒一個讓你滿意的?”
“倒不是,只是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讓她們給我梳頭,那母親還不讓我給明洛閣所有人束發?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討厭我把那些富貴人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勁兒學了來。”
葉逸看著洛柒在那兒手舞足蹈,并未答話,只是笑,就聽得洛柒幽幽一句:“何況,除了你,我也不想讓旁人碰我頭發。”
“這么說,給你梳頭發還是我的榮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