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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之殤

第102章 意料之外

陌之殤 陌塵北殤 4350 2020-01-06 22:49:59

    院內寒風習習,飛雪飄飄。

  積雪已將那棵高入云霄的柏樹遮蓋得甚是嚴實,連一絲青色都瞧不見。庭院中蜿蜒綿長的青石板上已是鋪滿厚厚積雪,一連串腳印繞過前院門洞,穿過院中長廊,停在通天塔石階前。

  陌小蘇推門而出,便見覓聽筆直立于雪地之中,一襲紅袍將她襯得甚是嬌俏可愛。兩人目光相遇,對視而笑。而北殤正卷縮成團,蹲在一溜半人高的常青樹下面,瑟瑟發抖。

  “覓聽師姐!覓聽師姐!”陌小蘇快步走下石階,著實感覺有一種死而復生之感,鼻尖一酸,喜極而泣,連跑帶跳奔向覓聽。

  覓聽望著神采奕奕,步伐輕盈,靈氣飄動的陌小蘇向她奔來,紅撲撲的臉頰之上也露出了欣喜之情,抖了抖衣袍上的積雪,伸出雙臂,欲將她攬入懷中。

  忽而,一個人影帶著一陣飛雪從覓聽面前閃過,將陌小蘇拽至一旁,調侃著言道:“此乃佛門圣地,女女授授不親!罪過!罪過!”

  陌小蘇一愣,隨之噗呲一笑,見北殤的袖口還放在她的胳膊之上,便揮袖言道:“那你此番行為又是為何?”

  哪料到,陌小蘇這隨手一揮之間,一股靈氣隨之而出,激起四周雪花飛舞,還未待北殤回應之際,便將他推至三丈遠,撲通一聲,重重摔倒在雪地之上。

  “哈哈,哈哈!”覓聽見北殤摔得如此狼狽,捂住通紅的臉頰,笑得前俯后仰。

  “這。。。。。。”陌小蘇回頭一看,才知無意間傷著北殤,慌得快步上前,將北殤扶起。

  “你這丫頭,竟敢傷及救命恩人,毫無道義可言,毫無道義可言啊!真是無法無天了!”北殤著實被摔得生疼,感覺股骨一陣刺痛,歪臉斜嘴地言道。

  “北殤,對不住了!我真真不是有意為之,哪曾想就這般輕輕拂袖,怎得就將恩人中傷了!著實對不住,還望恩人諒解!”陌小蘇憋住笑,言辭懇切地安撫道。她心中也甚是吃驚,著實沒料到師尊傳于她的修行之力竟這般強悍,看來以后一舉一動須得小心謹慎,否則傷及無辜,與那惡人有何區別!

  覓聽笑過之后,慌得整理一下面部表情,雙掌運氣揉于面部,見那兩人言語得甚是融洽,便燦燦言道:“六師妹果然不同凡響,師尊就這般隨意教導幾個時辰,便將你的修行之術提得如此之高,堪與大師兄相提并論,著實罕見!不愧是靈女啊!看來這番便是六師妹前世修來的福氣啊!哪像我這般,入門快百年也才摸得點皮毛之術!”

  陌小蘇聽這言語,便知覓聽心有不甘,對師尊甚是埋怨,慌得起身,來至覓聽身旁,挽住她的胳膊,柔聲言道:“師姐這般厲害,陌小蘇怎能與之相比,不過是覺得這玩意新鮮好奇,故意擺弄幾招罷了!”

  覓聽笑了笑,摸摸陌小蘇白皙的臉蛋,又白了北殤一眼,附耳悄聲言道:“你哪哪兒都好,就是看男人的眼光著實太差,這般無才無調之人,怎可入你的眼?”

  “覓聽師姐可能誤會了,我和他真的沒有什么。。。。。。”陌小蘇楞了楞,失笑道。

  “別裝傻了,我這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敢說和北殤沒有丁點關系?”覓聽狡黠地望了望北殤,悄聲言道。

  “我,他。。。。。。。只是見過幾次,他只是我的救命恩人!”陌小蘇甚是認真的解釋道。

  北殤一屁股坐在石階上,揉著背脊,哈著氣,望著那兩女人竊竊私語,心想到:真是兩個女人一臺戲,天這般寒冷,都快凍死了,還傻傻地等在外面,也不知這些修行之人的腦子是不是都傻掉了。眾人皆想入青隱峰,這般規則多如牛毛,比那皇宮還愛擺譜,真不如一凡俗之人來得瀟灑。就像我這般,學點防身之術,安然于世,娶妻生子,悠哉游哉,多自在。思及此,他覺得還是須趁早將陌小蘇帶走,否則她原本就不太靈光的腦袋,經這一修行,恐怕早晚成傻子!

  這番,覓聽見陌小蘇死不承認,忒不給她薄面,眉梢一挑,杏眼怒中帶笑,挑釁地言道:“來比試比試,如何?”

  “嗯?比甚?”

  陌小蘇話音未落之際,覓聽已轉身于一丈之外,拂袖一掌擊向雪地,趁那些積雪飛入空中,又拂袖將飛舞的雪花凍成利刃般,飛撲向陌小蘇。

  這番陌小蘇還未回過神,眼見著一股強勁之力迎面而來,隨之即是密密麻麻、閃著光亮、鋒利如刀刃的雪花片撲散過來,她慌得側身躲過,腳底如有氣息相托,飛身躍至墻頭之上。

  覓聽見陌小蘇這般輕易躲過,臉色驚愕,隨即笑了笑,飛身于院中涼亭頂上,從袖間飛出數百枚冷冷毒鏢,訕訕道:“六師妹果真學到了師尊的絕學,恐怕師尊已將六門之術都悉數傳授于你!你且好生琢磨,日日修煉,將六門之術揮之極致,救世間于水火之中,方能報答師尊對你的切切期望!”

  “師姐之言,陌小蘇定當謹記!”在毒鏢閃著寒光飛來之際,陌小蘇腳尖點地,拂袖一揮,一襲銀白色靈氣如絲綢般順滑,將飛鏢悉數卷住,扔至柏樹之上。

  “唰唰!”積雪抖落一地。

  “啪!啪!啪!”毒鏢全部扎入柏樹枝丫上。

  柏樹精嚇得夠嗆,抖抖身子,忍痛將飛鏢震落在雪地上。藏于樹梢之中的天堂鳥,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急忙伸出頭,瞧了一眼。未曾想到,竟瞧見了那張熟悉的面孔--靈女!慌得竄入柏樹頂稍,悄聲言道:“柏老,完了,完了,那靈女尋上門來了,恐怕今日必定大禍臨頭。

  柏樹精被昽朔封了形,言語不得,挪動不得。此刻,它盡管內心絕望透頂,也只得晃晃枝丫,回應天堂鳥之言。

  而此時,坐在石階上的北殤看得目瞪口呆,腦袋一片空白,連勸架的功夫都拋之腦后。見一抹藍影出現在眼簾之際,才發現是陌小蘇已來至跟前。連連咂舌道:“陌小蘇,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你這般厲害本事,難不成都是這青隱寺師尊所授?”

  “嗯!”陌小蘇點了點頭,有些羞澀地言道。

  覓聽見陌小蘇竟能使出靈力,猜測道師尊恐怕已是將畢生修為都渡于她了。思及此,她飛身而下,言道:“師妹著實令人刮目相看!真真是一時不見如隔三世啊!”

  北殤似乎還未看過癮,仍杵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陌小蘇打轉,心想到:完了!完了!以前還能在她面前耍幾下拳腳,如今恐怕連跟班都沒得做了!一番思索之后,便摒棄了他之前修行無用之言,揉揉眼,騰地站起身,高聲言道:“青隱寺不愧是天下第一,果真是如此了得!若是我錯過此次拜師機會,恐是遺憾終生!“說及此,他狂奔至塔門處,大聲呼道:“師尊,師尊,我乃圣天國人氏,一心仰慕青隱寺之威名,今日有幸見師尊之面,還望師尊能收我為徒。”說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額頭重重砸在門檻之上,疼得咬牙切齒,誠懇地言道:“徒兒定將青隱寺之門風,流傳于世,發揚光大!”

  呃!陌小蘇心里咯噔一下,轉臉瞅了瞅覓聽,見她也是楞得緊,一張圓臉繃得鐵青,暗自想到北殤這番操作有些猛烈啊!

  “咚咚咚!”北殤這數個硬頭磕得額頭紅腫,破皮血流,卻絲毫沒有松懈之意,看來是下定決心要與這師尊較較勁。

  “北殤,別磕了!若是師尊有意收你為徒,不須你言之,師尊便會收你入門。不然就算你將腦袋磕破,門檻砸爛,師尊也懶得看你一眼!還是留點力氣等待師尊見你吧!”覓聽望著北殤這副傻樣,笑著言道。

  陌小蘇躊躇了一會,忽然想起師尊之言,慌忙言道:“師尊讓我帶你們去見他,我竟將此事忘了!”說完,快步上前扶起北殤。

  “你啊!你!這般大事竟能忘記,看來著實被修行之術沖昏了腦袋!”覓聽搖搖頭,緩步上前。

  “咯吱!”朱紅色的門緩緩開啟!

  三人互相望了望,便推門而入。

  覓聽走至最前,揮袖將屏風散開。北殤看得心癢癢,著實羨慕得緊,細細打量著塔內的一切景致,驚嘆不已!方知世間最精巧華麗之處乃是深藏于此。

  “師尊!”覓聽驚呼道。

  “師尊!”陌小蘇也嚇得往后退了幾步,踩在北殤腳上。北殤慌忙將她扶住,往前走去。

  眼前的一幕景象,陌小蘇著實不敢相信。只見師尊仰面倒在紅紅的狐貍毛中,身形枯槁,皺紋滿面,須發失色,只剩下一副骨瘦嶙峋的皮囊。她慌忙上前扶住師尊,連聲喚道:“師尊!醒醒!師尊。。。。。。”

  北殤對著四壁之上那些變幻莫測的屏風,細細琢磨片刻之后,一個箭步沖至師尊跟前,撲通一聲跪下,高呼道:“師尊,請收北殤為徒!”

  這一聲,著實嚎得夠響,不愧是將前院二樓房間的所有吃食都照顧了一遍。不過,經他這么一叫喚,師尊果真動了動,緩緩抬起沉甸甸的眼皮子,艱難言道:“不必如此大聲,為師還聽得見!”說完,咳嗽幾聲,掙扎著起身。

  “師尊,就座!徒兒為你沏茶!”覓聽陪著陌小蘇將師尊扶至座椅之上,見師尊狀態不佳,慌得轉身沏茶。她入寺百年,可從未見過師尊這番模樣,心中直犯嘀咕,又是心疼,有是自責。

  “師尊怎么了?”陌小蘇哽咽著問道。

  “生生死死,總有定數。為師大限將至,竟又收得一個徒兒,也算是一件幸事!”師尊并未回應陌小蘇之言,反而細細打量著北殤額頭上的血跡,笑著言道。隨后,接過覓聽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又言道:“覓聽!”

  “徒兒在!”覓聽將空茶盞放在桌上,轉身來至師尊跟前,輕聲回應道。

  師尊竭力睜開眼睛,將耷拉至眼簾的皺紋往上挪了絲毫,清清嗓子,沉默片刻,干澀言道:“為師已命你大師兄前往世間游歷,而后將派你五師弟同陌小蘇、北殤一同前往樓蘭,尋找彌天古卷!而你則待你五師弟將丹丸帶回之后,分食給你二師兄和三師姐。等他倆恢復之后,便送其下山!”說完,長嘆一聲,神色渾濁,抖了抖袖袍,顫抖著言道:“為師無能,讓青隱寺連遭浩劫,而后青隱寺之事便交與你了!”

  “徒兒謹尊師命!”覓聽雙膝跪地,哽咽著言道。她細細聽之,才發覺師尊只留她一人駐守青隱寺,忽想起會與南潯分別,此后不知生死,鼻尖一酸,淚水連連。陌小蘇見狀,慌忙上前安慰道:“師姐,永夜之事,師尊已詳細告知于我,雖然我不知為何擔起這般重任,不過我定全力以赴,將你的五師弟完好帶回來!”

  北殤一聽師尊讓他陪同陌小蘇去樓蘭尋什么物件,心中大喜,看來師尊已是打算將他收為徒兒,連跪帶爬,跪在師尊跟前,激動地言道:“師尊,徒兒不才,還望師尊多多教導!懇請師尊受徒兒一拜!”

  “撲通!撲通!”一連串響頭,砸在厚厚的狐貍毛上也好不減勢,骨頭著實夠硬!

  陌小蘇看得心驚肉跳,真擔心北殤將腦袋瓜崩裂,正欲出手阻止之際,忽聽得師尊言道:“北殤,你原本便是為師之徒,只是生不逢時,于為師大限之際才得以入山門,也算是為師在世收的最后一個徒兒!”

  “多謝師尊!多謝師尊,弟子定當好生修行,定不負師尊之教誨!”北殤感激涕零,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忽想起陌小蘇在身邊,落淚著實不妥,便低頭將淚水生生憋回去,方才敢抬頭望。

  師尊捋一捋變成暗灰色的胡須,喃喃言道:“不過,為師再無任何修行之術傳授與你,只送你幾句話:畢鳥啼,鳳凰涅槃,火神至,六界安然!不必憂心后于人,明啟慧根無窮盡!”

  北殤從大喜跌至大悲,這落差著實太大。原本想著能與陌小蘇一般,一日學得非凡之術,也可下山好生炫耀一番。哪曾想,竟然成為一個光棍閉門弟子,著實慘之又慘,真是白瞎了幾十個磕頭響。思及此,眼巴巴望向師尊,言道:“徒兒明白,定謹記師尊之言!”

  陌小蘇總覺師尊此番變化,皆是因為他將修行之力悉數渡于她,見師尊連說話都甚是無力之際,慌忙言道:“師尊!徒兒請你收回修行之力!”

  “咯吱!”話音未落之際,塔門開啟。

  片刻之后,屏風消失,只見南潯一身青袍,面色冷峻,拂袖而入。

  “南。。。。。。南潯!你還活著,還活著!小蘇找你找得好辛苦!”陌小蘇飛身撲去,緊緊抱住南潯,這般舉動著實驚擾了覓聽和北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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