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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之殤

第六十七章 法門之險

陌之殤 陌塵北殤 3537 2019-11-03 22:23:46

  原來,殷寒從靈蛇谷的破廟中醒來之后,竟發現陌小蘇不見了蹤影,頓覺不妙。他掀開沾滿霧氣的雜草,跌跌撞撞地奔出破廟,沿著小徑,往靈蛇谷的深處走去。

  這條峽谷又長又窄,最后,只能容殷寒側身擠過,許久之后,他才發現此路已是盡頭。

  望著四周高聳入云端的峭壁,殷寒甚是疑惑,他尋思道:此路如此艱險,陌小蘇應該不會沿著此路而來,就算她來于此地,也無法走出去。看來她應該是順著來路而去,說不定已尋去巫族。這般天色,若是攀上巫岐山頂,便能見得巫谷內的火光,去巫族也不是難事。

  而這靈蛇谷,偏避荒蕪,了無人煙,連殷寒都未曾深入于此。數年前,他還在巫族為徒之時,也只是在舉行大典或是祭祀之時,才跟隨老巫神和長老們一起來古廟祭祀,那種奇異磅礴的場面,著實讓人難忘。可是,他此次來靈蛇谷,卻并未尋到那座宏大巍峨的古廟。印象中的古廟似乎就在靈蛇谷的中部,那片地勢較為寬闊之地。古廟就這般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覺得定有怪事發生。

  思及此,殷寒決定原路返回。一路上,他都沿著石壁前行,細細地觀察著四周,看看是否有可疑的出口或是裂縫,更想知曉是否有另外一條通往古廟的小徑。

  殷寒雖對古廟之事甚是疑惑,但他也不想再花費精力去尋找古廟。此刻,最要緊之事便是去尋找陌小蘇,若是她落入巫族人之手,那他便失去了奪取巫神之位的籌碼。

  殷寒深知,他體內的邪魔之力已所剩無幾,他的身體也漸漸恢復至常態,沒有了邪魔之力的驅使,他也不再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蝕骨之痛。

  至此,殷寒才感受到做一個健全之人是何等之幸事。不過,如今他若想單槍匹馬闖入巫族,卻不是三門族長的對手。細細想來,只得先藏于暗處,用攝魂蠱將陌小蘇控制住,再找個合適的時機,用剩下的邪魔之力將她體內的魔性喚醒。如此,他便可以借助她的魔力將巫神之位奪回。想到此,他甚是得意,那張清秀潔白的臉龐之上,浮現出一絲絲狡邪的笑容。于是,他撩起長衫,拂袖而走,火速離開靈蛇谷,往巫谷奔去。

  巫谷位于靈蛇谷之北,中間隔著連綿起伏的陡峭險峰。而巫族則坐落在巫谷的九個山頭之中,四面環山,地勢險要。雖說這九個山頭抵不過四周的群山險惡,卻依舊是怪石嶙峋,道路崎嶇。

  巫谷內的九座山頭將三門分得恰當,三山為一族,各自為門,卻又都圍繞著祖廟而建。

  正對祖廟的山峰下,是巫族的大寨門,沿著寨門而砌成的高高石墻,將九座山峰和三門一廟圍繞其中。大寨門和石墻的守護之事,由法門負責,而三門的小寨門皆是開在各自的三山之間,由各自的族人把守。

  族內的建筑皆是用石頭堆砌而成,大小形狀根據在族內的地位而建。地位高者,一般擁有三層樓高的圓形石砌墻,且帶著木制閣樓和雕花檐頂,修建于族內向陽之地。而中等地位者,則是由石砌的兩層方形石砌土墻,帶著一個木制的簡易屋頂,修建于蔭庇之地。低等地位者,便是用黑泥砌成的一層小窩棚,一扇窗戶,一扇門,沿著族內的圍墻而建。

  三門分布得看似散落,卻井然有序。平日里互不干擾,各行其是。一旦祖廟內有大事發生,各門族長便會第一時間趕赴而去,再由各族的長老們陪同,一起入祖廟,見巫神。

  話說,殷寒趁黑來到了巫族的塞門附近。只見寨內火光閃動,人影頗多,把守得甚是嚴謹,見無縫可入,便躲進一旁的密林中,默默念著巫術語。此刻,他最想知曉陌小蘇是否已入了寨內。

  果不其然,待殷寒念起了巫術語之后,便感受到攝魂蠱的存在,似乎就在法門附近。于是,他便沿著圍墻根而行,來至法門之外。

  望著高約三丈,且光滑順溜的石墻,殷寒束手無策。不過,待他看見林間的古樹之時,便有了辦法。他憋了一口氣,三步兩步爬上樹杈,還未待他爬上樹梢之際,便聽得圍墻內有密集的腳步聲傳出。于是,他便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待他爬至樹梢之時,果真見到法門附近匯聚了一群人影,密密麻麻,數量眾多。

  巫族定有大事發生!

  殷寒猜測著法巫這般舉動,定是和陌小蘇有關。他緊緊地盯著這群人的一舉一動,待火把越來越密集之時,他看見了法巫帶著他的十子,出現在法門的山門之前。而跟隨在法巫身后的十子中,有兩子抬著一個木質的祭祀臺,上面躺著的人果真是陌小蘇。

  “竟想用陌小蘇去祭祀,難不成想喚醒九頭靈蛇!法巫這般私自祭祀,定懷有不可告人之秘密!”殷寒緊蹙眉頭,緊緊趴在樹梢之上,他拂去擋住視線的枝葉,細細思忖著。

  巫族用純潔少女祭祀之事,已經沿用了數千年。每當巫族遇到險要之事,或是有所祈求之事時,族人便會選出一名純潔的少女,帶至靈蛇谷,放在古廟之中,封禁三月,祈求靈蛇顯靈,幫巫族度過難關。

  若是在三月之后,少女還活著,便將其帶回巫族,入巫神門下做弟子,終生不得嫁人。

  雖說數千年來,已有無數的純潔少女入了靈蛇谷,但卻無一遇見過九頭靈蛇,全被帶回了巫族,孤獨終老。

  不過,法巫竟想到用陌小蘇去祭祀,難道他已發現了陌小蘇是靈女!為此,殷寒著實捏了一把汗,雖說陌小蘇體內的靈力已被邪魔之力掩蓋,但是他也不敢斷定靈力是否還有殘余。那九頭靈蛇乃是巫族之創世神,若是真的存在,說不定真能被她喚醒。

  這是殷寒萬萬沒有料到之事。

  此時,殷寒已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一方面,他不想讓陌小蘇落入法巫手中,淪為他取勝的籌碼。另一方面,他也著實想看看究竟她能不能將九頭靈蛇喚醒。

  畢竟,這九頭靈蛇從未有人見過,而它的傳說甚是吸引殷寒的好奇之心。

  待殷寒回過神來,才發現法門之人都已消失在山林之間。他順著古樹爬至樹梢之巔,然后,拉住樹枝,依靠樹枝的彈力,將自己甩至圍墻之上。隨后,他便沿著圍墻,跟隨著法巫的行蹤,往黑暗中走去。

  ……

  待陌小蘇醒來之際,她一眼便看見屋頂之上盤踞著一條九頭靈蛇,它的九個腦袋從屋頂之上懸下來,裂著大嘴,支棱著尖牙,吐著信子,兇神惡煞地望著她。

  陌小蘇甚是不敢相信,很是懷疑她的眼睛,腦海中出現了“以三為約”之事,果真有這般湊巧,這般快速便與它見面。她眨巴著眼睛,借助搖曳的火光,才看清這九頭靈蛇竟是用石頭雕刻而成。

  一碗清水便換了個地方!陌小蘇很是納悶,看來又是中了阡的奸計。真是沒料到,看起來甚是善良和氣的阡,也是一個帶著面具的惡人。思及此,她頓覺心痛不已,為何身邊之人都那么不可信呢?淚水悄無聲息,從她那雙失落的眼眸中滑落。

  火光熠熠!人聲鼎沸!

  待陌小蘇順著火光,側臉望去,才發現屋內站著許多手握利刃之野蠻人。

  “阡!阡!你在哪里?你給我出來!”陌小蘇大聲驚呼,欲起身之際,才發現她已被繩索捆綁得甚是嚴實,毫無動彈之力。

  廟宇四周,除了高大的石柱和古怪的石雕之外,還掛著許多彩色的,畫滿各種奇怪字符和圖畫的布條子,這些寬窄不一,長短不齊的布條子,在昏暗的屋頂中晃動著,像極了一只只恐怖的長舌。

  “阡!你給我出來!”陌小蘇嘶聲裂肺地喊道。

  依依嗚嗚……

  吱吱呀呀……

  陌小蘇的呼喊聲消失在嘈雜的古廟內。只見法巫手握神符杖,身披彩羽,甚是虔誠地念著巫咒,圍繞著陌小蘇走走停停。

  那些奇怪的巫咒聲,像巨浪般,一浪緊接著一浪,在陌小蘇的腦海中翻騰,使得她頭昏腦脹,心神不靈。

  隨即,廟宇之內的人都閉上眼睛,隨著法巫念著奇異的巫咒,他們揚起手中的利器,上上下下,重重的擊打在地,發出一陣陣巨響,這般震耳欲聾的響聲,直刺陌小蘇的耳膜,讓她難受不已。

  “快放我出去!”

  “阡!你給我出來!”陌小蘇喘息著,掙扎著,聲嘶力竭地喊叫著。

  無人回應!無人顧及!

  突然,陌小蘇腹痛不已,甚是難受,只覺喉嚨里有怪異之感,似乎有無數的蟲子在爬行,她急得心慌,淚如雨下,想哭卻哭不出來。

  一聲哽咽之后!便是一聲凄烈的尖叫!

  “啊!”

  當陌小蘇張嘴之際,一條條細弱如絲線般的黑色蟲子從陌小蘇的嘴里爬出,散發出濃濃的血腥味。她瞪著漆黑的瞳孔,望向法巫那張冷漠的老臉,恨意漸起。

  “停!”法巫走上前,用手捧起一團黑色的線蟲,甚是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他揮手示意,讓他的十子前來將陌小蘇身下的篝火堆點燃。

  頃刻間,一股股紅色的火苗便順著干柴堆蔓延,匯成一個火圈,將陌小蘇圍在其中。當大火快要吞噬她之際,灰白色的地上映出了一個巨大身影。

  “九頭靈蛇現世,九頭靈蛇現世了!”眾人驚呼著,甚是恐慌,往四周散去。

  “布陣以待!取其丹珠者重賞!”法巫見狀,甚是激動地咆哮道。他尋思道,看來這女子果真不是簡單角色,連九頭靈蛇都來保護她,看來,她定是被九頭靈蛇選中的巫族守護者。

  巫族豈能落于一個女子手中,且是外族之人,更該殺之,必須殺之,才能以絕后患!

  法門之人,隨即布陣以待,將九頭靈蛇的影子圍在了廟宇中央。

  而法巫則高舉手中的神符杖,快步來到祭祀臺前,將神符杖直刺陌小蘇的心間。

  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跑過來,滿臉劃痕,渾身泥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爹!爹!你不能殺她!我答應過她,要帶她離開巫族。爹!求求你,放過她吧!我不能失信于她!”

  “滾開!你這個逆子,吃里扒外的家伙。十子,快!速速帶他離開此地,免得在此胡作非為,亂我行事。”法巫揮舞著手中的神符杖,狠狠砸在了阡的頭上,甚是惱怒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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