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唐媛反而和當初最為水火不容的許淮靖交流的多了起來。
也不算是什么要好的關系,但也不再劍拔弩張,針鋒相對。他們曾在一起的那幾年里甚至都沒有過這樣的舒服與平和。
從醫院步行回家的途中,正巧又碰上了許淮靖,于是許淮靖便提出送她一程。
唐媛沒有拒絕,而是坦然接受了他的邀請。
行駛途中,他們起先幾乎沒怎么說話。
但許淮靖很快就繃不住了,開了口:“最近怎么樣?那件事…沒有給你帶來太多不好的影響吧?”
“還好,反正我已經辭職了,那些事跟我也已經沒有關系了。”
“嗯…那你有定晨的消息了嗎?我從她辭職之后就沒有再見過她了。”
“前幾天我們還見過,但她已經不打算留在云淞了,應該要到別的地方去吧。”
“去哪兒?”
“她沒有說,我也猜不到。”
許淮靖嘆了口氣:“她犯的錯誤挺離譜的,你還在怪她嗎?”
“沒有,我從來沒有怪她的意思。”唐媛不無傷感的說。
于是又是一陣無話。
許淮靖咳了一聲,終于問道:“那個……其實我想問問,之前跟曲定晨在一起過的醫生……他們為什么分手了?”
唐媛了然的笑了一聲,他果然還是心心念念著定晨。
她搖了搖頭:“你可以親自去問問她。”
“我都沒有她的消息了,給她發消息打電話也一直沒有回復,我還能怎么問她?”許淮靖苦笑,“我實在是想知道,要不然也不會跟你開這個口。”
唐媛思忖一會,說:“是楊醫生先提的分手。三年之前的事,那個時候你早就走了。”
許淮靖訕訕一笑:“那定晨分手的時候是什么反應?”
唐媛聳聳肩:“沒哭沒鬧,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比我強多了。”
聽出來了唐媛語氣中的不善,許淮靖也只得接受她的冷嘲熱諷。
到了小區門口,車穩穩當當的停了下來。
兩個人一起下了車。
許淮靖看了一眼小區里鱗次櫛比的樓房和別墅,說:“我就不送你了。”
唐媛笑著看他,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所以你打算把定晨重新追回來嗎?”
許淮靖愣住片刻。
他飄忽著眼神,似乎在猶豫著自己的答案。
“好吧,我確實有這個想法。”許淮靖長呼了一口氣,“要不然,我也不會跟公司主動要求調回云淞來。”
“我記得你當初是說是因為工作才被調回來的。”唐媛笑著說。
許淮靖頓時窘迫起來。
唐媛嚴肅起來:“你看起來并不堅定。”
“我?”許淮靖指了指自己,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他確實一直都在猶豫退縮。
“你從來都不是一個堅定的人。”唐媛說,“所以我還是信不過你,我不覺得你能帶給定晨幸福。”
許淮靖黯淡了眼神:“我很抱歉…”
“拜托,如果你真的這么強烈的希望和定晨在一起的話,就拿出你的誠意來,不要總是猶豫不決、搖擺不定。”
許淮靖沉默下來。
“因為我曾經做錯過,所以就不能得到原諒嗎?”他問。
“我沒有這么說過。我們不是已經互相原諒了嗎?”
“但是定晨卻始終不肯原諒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該怎么重新打動她。”
唐媛長嘆一聲:“那就請你耐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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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到達唐媛居住的小區附近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幅圖景:唐媛和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似乎在爭執,而那個男人則忽然雙手抓住了唐媛的肩膀,看起來不怎么友好。
昨天帶著吉他回了宿舍,然而回去之后才發現樂譜還在唐媛家里,于是謝昀才又出現在了這里。
因為對許淮靖并無好感,又關心則亂,謝昀下意識的認為是許淮靖在傷害唐媛。
于是他頭腦一熱,幾乎不加思索就沖了過去。
“放開她!”他頭一次這么敏捷,朝這個他討厭的男人臉上結結實實地來了一拳。
許淮靖措手不及,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幾步,險些后仰摔倒。
他一頭霧水、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被這一拳攻擊的左臉,直起腰來,憤怒的瞪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孩。
他記得謝昀——是那天出現在唐媛房子里的年輕男孩。
謝昀不甘示弱,側了個身將唐媛擋在身后,同樣瞪了回去。
唐媛嚇了一跳,一時亂了手腳。
“謝昀,你在干什么?!”她又急又氣地問。
“他欺負你啊!”被兇的謝昀有些委屈。
許淮靖的表情冷了下來,他怒極反笑:“我欺負她什么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來湊什么熱鬧?”
唐媛已經冷靜了下來,也意識到是謝昀產生了誤會,連忙擋在兩個人之間,盡力扭轉劍拔弩張的氣氛:“你們兩個都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謝昀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唐媛一眼瞪了回去。
她拽住謝昀的衣角把他拉到自己身后一側,又轉過頭去,皺著眉頭對許淮靖說:“你疼不疼?要不然我給你處理一下吧。”
許淮靖搖了搖頭,視線越過唐媛緊緊膠著在謝昀身上:“哎,小孩,打一架?”說著,他又嗤笑了一聲。
他怎么會看不出來,這個小男孩分明是想要護著唐媛,把自己當成了可恨的敵人。
可是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小男孩而已,也許連情愛的滋味都沒有嘗過。在許淮靖的心里,謝昀這樣的毛頭小子是斷然不能和唐媛相匹配的。
謝昀揚起頭來,繃著臉,也毫不退縮地說:“打就打,誰怕誰?”
唐媛皺起眉頭來就要阻止,可是謝昀卻已經掙開了唐媛的手,走到了許淮靖的面前。
“我說你們——”唐媛話沒說一半,許淮靖已經氣勢洶洶地抓住了謝昀的衣服領口。
下一秒,他們兩個就真的動起了手來。
唐媛只得暫時躲閃,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打成一團,每一下都是拳拳到肉的疼痛,不禁頭皮發麻,險些急哭。
“你們能不能別打了!快點停下!”她喊著,可是這兩個已經紅了眼睛的雄性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唐媛咬牙跺腳,冒著危險沖到了兩個人的中間,使勁推著謝昀向后,將他拖離了這場莫名的廝打。
她用力一推,謝昀便一個趔趄向后退了一步。
他們的衣服都因為打架而變得凌亂褶皺,臉上、胳膊上也都掛了彩。
許淮靖原本西裝革履的樣子此刻也失掉了原本的從容氣質,顯得頗有些狼狽不堪。
謝昀同樣如此,但他雖然被推開,依然不服輸地盯著許淮靖看。
許淮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傷,心情很是復雜。
“我沒事,自己處理一下就好了。抱歉,我還是先走了。”許淮靖說完,唐媛也沒有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