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第二期節目錄制,又正是周末,唐媛本想去現場,卻被曲定晨一個電話攔下來打亂了計劃。
“媛媛,幫我個忙吧!”曲定晨在電話的另一頭哀求。
“怎么了?”
“那個…你能不能替我去吃見一個人呀?”
唐媛疑惑不解:“為什么呀?”
“我今天起來之后就開始肚子疼,不舒服嘛,實在是去不了。”
“那你直接推掉不就好了?”
“不行啊!”曲定晨“哎呀哎呀”了幾聲,又說,“我還是跟你說實話吧,是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我要是不去,她不得直接從家里飛到我這兒來打斷我的狗腿嗎?!”
“相親?”唐媛訝然,“你媽挺厲害的啊,咱們這兒跟你們家不得有好幾百公里嗎,她還能在這兒給你找到相親對象?”
“不是啊,我媽說,是她老同學的兒子,家是這里的,到現在也沒結婚,跟我也差不多大,所以勒令我必須去跟他見上一面。可是我實在是不想去呀,我才不要相親不要結婚呢…所以媛媛,拜托了,你就替我去一趟吧!”
“可是我跟你長得不一樣啊…”
“沒事,我媽沒給他我的照片。媛媛,你就替我拒絕他就行,不管他到底怎么樣,就算再好我也絕不會去相親的!我待會發你地址,先這樣吧,十二點之前記得一定要到,我先掛啦!”曲定晨話音未落,就掛掉了手機。
聽著耳邊傳來的幾聲忙音,唐媛頓時無奈。
緊接著就收到了曲定晨發送來的地址和那位相親對象的照片。地址在一間咖啡廳,定晨說是對方選擇的地址。至于定晨這個相親對象,似乎也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她反復思量許久,還是嘆了口氣,決定替定晨赴約。
提前二十分鐘到了約定的地點,唐媛尋了位置便坐下來等待。
然而十二點過去,對方依舊遲遲不來,她終于慢慢失了耐心。
等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末位由四跳到五時,終于有一個男人推開了咖啡廳的門,東張西望著走了過來。
“你好,請問是曲定晨曲小姐吧?”男人走過來,也意識到自己來遲,道歉道,“實在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你別介意啊。”
唐媛笑著搖頭,請他坐下。
“那個,自我介紹一下,我姓余,余峻帆。初次見面,很榮幸。”他說著便伸出手來作勢要同唐媛握手。
不待唐媛說話,他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這樣吧曲小姐,咱們就開門見山,討論討論咱們結婚的事吧。”
唐媛皺起眉頭,連忙喊停:“等一下余先生,討論結婚的事…太早了吧?我們只是相親,我可還沒答應一定會和你在一起。”
“嗯?”余先生撓撓頭,“這還不是早晚的事嗎,咱們兩家長輩那都是同意了的,沒道理你拒絕我吧?”
唐媛頓覺反感,順著他的話問:“那你說我們該怎么討論?”
“是這樣的,我呢其實已經計劃好了。我是打算,咱們先磨合一段時間,等到七月吧,七月咱們就登記領證,至于婚禮呢全聽你的,你想怎么弄那咱就怎么弄。我們家也不要什么嫁妝,至于彩禮什么的也是你們家說了算。結婚之后呢,要是長輩催得緊,咱們就兩年之內生個孩子嘛。我個人還是覺得,如果有了孩子,你就把工作給辭了照顧孩子,我來賺錢養家,什么卡啊之類的我保證都交給你,絕對不藏一分私房錢……”
他還在侃侃而談,唐媛卻聽不下去了。這計劃乍聽起來好似不錯,但頗有些大男子主義過了頭。這人未免太直接了些,想必定晨也絕不會喜歡。
等到余先生終于費完口舌,問:“曲小姐,你覺得怎么樣?”
唐媛謹記曲定晨“一定要拒絕”的囑咐,說:“很抱歉余先生,你的構想確實不錯,但是我想七月就結婚未免太早了些吧。”
“那、那八月、九月,都可以啊!關鍵是咱們不結婚,這么拖著不也沒意思嗎?還不如早把證領了,咱們好安定下來。這些你爸你媽也答應了呀!”
“不好意思,我想我們并不合適。我父母的意見不是我的意見,我暫時還不想結婚。”唐媛冷了語氣,說,“咱們就當交個朋友吧,以后,恐怕也沒有繼續相處的必要了。”
余先生先是怔了一下,緊接著似乎發了怒,說:“你什么意思啊?耍我?不是,我們家老人跟你爸媽都商量好了,說咱們肯定是要在一起過日子的,怎么到了你這兒,就變成不想結婚了呢?!”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手拍在桌子上,發出“嘭”的響聲。這聲音霎時間吸引了咖啡廳其他人的注目。
“余先生,這可不是強買強賣,您還是冷靜一點吧。”唐媛也生出幾分氣,只覺得定晨的父母安排這樣的相親對象,也太不可理喻了些。
“那不行,咱們今天就得定下來,要不然你跟我回家,我爸我媽都在家呢,你聽聽他們怎么說。”他作勢就要來拉唐媛的手腕。
唐媛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后退,可是依然沒有躲過余峻帆的拉扯。
“余先生,請你放開我。”唐媛氣不打一處來,但他看起來瘦弱,力氣卻很大,她一時掙脫不開。
就這樣拉拉扯扯地出了咖啡廳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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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表演完之后,在后臺待了一會便離開了。
他背著吉他,耳機塞在耳朵里,在嘈雜的大街上只能隱隱約約聽到旋律。
對于今天的表現,謝昀心里也沒底,可是在節目的第一階段,每位選手只有一次登臺演出的機會,他的演出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慢慢等到第一階段結束,節目組才會公布被淘汰選手的名單。
他唱的是大眾流行的歌,容易給聽眾留下印象不假,可是一旦唱不出自己的風格,很容易就陷入劣勢。
先導片在平臺上播出之后,節目組就開放了線下投票,直到現在,謝昀的票數排在六十多,倒不算太差,畢竟節目才剛剛開始,每個人的鏡頭平均下來也少得可憐。
穿街過巷往學校走的時候,謝昀正好經過一家咖啡廳。
他在路的另一邊,不經意地轉頭,卻意外的發現了咖啡廳門口的兩個人,似乎起了爭執。
被男人拉扯著的那個女人,是唐媛。她似乎在努力掙扎,但怎么也擺脫不了男人的手。
謝昀把耳機收起來,心頓時被揪了起來。
他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
謝昀用力把男人的胳膊掰開,好讓唐媛安全地躲到了自己的身后,又故意攥住男人的手腕,使足了力氣。
“疼疼疼——”余峻帆險些腿軟。
謝昀這才把他的手甩開,連帶著余先生也向后踉蹌了兩步。
“沒事吧?”謝昀關切地問,抬起唐媛微微發紅的手腕,“疼不疼?”
唐媛虛驚一場,現在終于安下心來。她感激地看著謝昀,說:“沒事,多虧你了,謝謝。”
余先生怒目圓瞪,問:“曲小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謝昀擋在唐媛前面,說:“離她遠點!”
余先生只是憤怒的狠狠點兩下頭,又說:“好好好,曲小姐,咱們下次再見!”他拍兩下衣服,便扭頭走了,估計是要像小孩子一樣回家告家長。
“我們也走吧。”唐媛說,“你要去哪,我開車送你。”
“我回學校。”
車開起來,唐媛專心地盯著前方的道路。
謝昀問:“學姐,剛剛那個男的是干什么的呀?”
唐媛抿一下嘴,說:“相親對象。”
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自己對余峻帆先生有多么的不滿。
謝昀瞪大眼睛,顯然覺得答案有些出人意料:“相親?!”
“嗯,定晨的相親對象,我替她來的。”
聽到這個答案,謝昀張了張嘴,才在口中擠出一個句子:“這…也能替啊…”
“你不是去錄節目了嗎?怎么現在就結束了?”
“其他人還沒結束呢,不過我已經表演完啦,而且下午學校里還有別的事,所以我就先走了。”
唐媛點點頭,又聽謝昀問:“那個…學姐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比較冒犯的問題呀?”
他的語氣很是小心,以至于唐媛不免覺得好笑:“什么問題?”
“我就是想問問…學姐你是哪一屆的畢業生呀?”
唐媛瞬間反應過來,謝昀這是在問她的年齡。詢問一位女士的年齡似乎確實是一個不甚妥當的問題。
但唐媛不在意這些,她笑道:“問我年齡呀?我二十九了,都快要奔三了。老了呀!”唐媛忍不住感慨。
“沒有沒有沒有!”謝昀急忙擺手,“學姐你挺年輕的呀,看起來真的像剛剛二十出頭一樣!”
唐媛彎起嘴角。
“那…”謝昀似乎斟酌了很久,才問,“學姐家里應該也在催著找男朋友了吧?”
“家里人不管這個。”
“那…那你自己也沒有戀愛的打算嗎?”
唐媛怔愣了一下,緩緩從嘴里吐出來四個字:“我離婚了。”
謝昀沉默了。
與唐媛相識的時間并不算長,謝昀并不很了解關于她的一切。聽到這樣的答案,他頓時不知所措起來,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安慰她?還是繼續這個話題?也許這個故事對她來說是很少觸碰的傷疤。不知怎的,謝昀心情有些復雜。
唐媛見他不說話,說:“怎么了,很驚訝嗎?”
“嗯…確實有一點…別誤會啊學姐,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突然知道,所以有點吃驚…”謝昀解釋道。
“你該不會還沒有談過戀愛吧?”唐媛問他。
“我?我…高中的時候有過喜歡的女生,上了大學之后因為異地嘛,大一的時候分手了,后來也沒再談過。”謝昀把自己的情況如實的盡數說出。
唐媛笑了笑:“初戀很美好吧?”
謝昀努力回憶了一下,說:“現在回想起來,感覺那個時候的心動啊真的都很真實,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的快樂也都是真的。可是過去了這么久,現在卻反而覺得有點虛幻了…跟她分手的時候,我真的哭到吐,在洗手間醉的不省人事,是不是超級丟臉啊?”
唐媛聽著他的描述,好似也感染到這樣又甜蜜又傷感的心情。
車子行駛到了目的地,謝昀道一句再見便下了車。
唐媛繼續往前開車,回頭時,仍然可以隱約看見謝昀在揮著手臂同她告別。
如果能永遠都是美好的大學時光就好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