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冥隨魔君回到七玄山,等閑之人是去不了離境之地的,幻冥因在仙魔大戰(zhàn)中受了重傷,好不容易找回了靈要想完全恢復(fù)以前的功法著實不易,到目前為止只恢復(fù)了六成,幻冥自有了靈以后,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如今已同一般人沒有差別。
隨后魔君還給了幻冥兩樣?xùn)|西,一是一個銀色面具遮住眉眼,用于掩蓋身份。再者便是靈兮劍,聽魔君說靈兮劍乃陌函之物,但在陌函身歸混沌后,這把劍便被魔君帶來了七玄山,經(jīng)過多年錘煉這把劍的仙靈之力早已散盡,成為了一把真正的魔劍。
他將這把魔劍交給幻冥,就是要告訴他,讓他記住錦璃當(dāng)初就是死在這把劍下,記住仙與魔之間的仇恨。聞此劍已有靈,若是有一天幻冥想背叛魔君,劍靈便會替魔君除掉他,幻冥知道也許是因為自己并沒有光復(fù)魔界之念,所以魔君才如此提防自己,后知后覺時已經(jīng)來不及這劍的靈與他已不可分割。
離境之地沒有一個固定的所在,全然憑個人的意念找到?;泌ひ蝗艘粍淼搅似咝巾敚袅苏麅商靸梢?,才感受到通往離境之地的永恒隧道,那隧道打開的時間只在眨眼之間,幻冥便在這一刻飛身而入。他好像穿了很長一段時間,終于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地上。
這離境之地地處六界之外,也未聽聞有人來過,幻冥此去不知那里會發(fā)生什么,但無論前路如何艱險,他都要去闖一闖,因為那是唯一能找到錦璃的地方。
離境之地,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一眼看去到處都是嶙峋的山石,就連雜草也沒有,而且這里炎熱異常,還沒有開始走,幻冥的額頭上便溢出了汗珠。他現(xiàn)在也是一臉的茫然,感覺這里空空蕩蕩一眼望不到頭,不知道該從哪兒出發(fā),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無論如何總得選一條路,他就打算穿過這片山再說。
本以為山石是離境唯一的景物,卻沒想到還是別樣的風(fēng)景,這時幻冥已經(jīng)走過了群山,他坐在溪邊石上,擦了擦額頭的汗,用溪水洗了把臉。他看著溪水中的自己,好像在想什么。頓了頓他又在溪水中看到一個倒影,那人影飄了過去,散開裙擺似在跳舞。
幻冥沒想到這里還有旁人慌慌忙忙戴上面具,轉(zhuǎn)過身便見一位身穿紫衣的女子,那女子臉上脂粉濃艷都快看不清她原本的面容,她還對著幻冥輕媚一笑。
幻冥并沒有受到這笑容的影響,只是突然出現(xiàn)一個人,他感到有些奇怪,也不知道那女子是敵是友。
紫衣女子臉上還帶著笑,緩緩走近將幻冥打量一番,洋腔怪調(diào)道:“沒想到這千年萬年過去,離境從未有人涉足,如今竟來了一個魔人?!?p> 幻冥沒想到她一眼便能看出自己是魔,問:“你是何人?”
女子蹲下身,修長的手指伸進溪水輕輕漾了漾,道:“我是這離境之地的主人纖娥。倒想問你,來這離境之地做什么?”
纖娥狡黠的看著幻冥,幻冥想著她既是這離境之地的主人,又在這里待上了千年萬年,若是錦璃在這里,她一定知道便沒做隱瞞:“我來這里是為尋一人之靈,我想讓她再次醒過來?!?p> “呵呵!”纖娥聽他此言,不禁笑出聲來,且聲音極其柔媚,“來離境之地尋靈那你可真是走錯地方了,我待在這里這么久了,從未見有生靈進入這里。”
幻冥聽纖娥這樣說,看來她也沒有看到過錦璃的靈,幻冥歇息好了站起身道:“不管怎樣我都要去找一找?!闭f完便不多耽擱時間就要走。
纖娥沒想到幻冥如此執(zhí)著,不懷好意的一笑也站了起來,道:“等等?!?p> 幻冥轉(zhuǎn)過身想知道她還想說什么,纖娥端正身姿,不緊不慢道:“我見你心如此堅定,便告訴你她在哪兒。”
幻冥狐疑的看著纖娥,道:“你剛才不是說你沒見過她嗎?”
纖娥面色不驚道:“我說不知道你就相信啊,剛才不告訴你,只因那個地方很危險,不想看著你去送死。”
幻冥道:“哪怕是死我也要去闖一闖?!?p> 纖娥道:“正因為看到你心堅定所以才決定幫你。你來時想必已見過千巖山了吧,你順著千巖山一直往低處走,走到最底處,那里有一個洞她的靈很可能就在那里?!?p> 幻冥道了一聲謝,拿著劍便要往返,纖娥故意做出一副讓幻冥三思的樣子,待幻冥轉(zhuǎn)過身時又狡黠一笑,邪惡的語氣道:“你就去吧,我讓你有去無回?!?p> 幻冥按纖娥所說順著千巖山一直往下,越往下走光線越昏暗,下面到處都是碎石走一步便是稀疏的響聲。除了這些碎石聲他還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只是這里碎石太多,他聽得并不真切,只覺得那聲音有些像嬰兒的哭聲?;泌だ^續(xù)往前走又是一陣碎石聲和嬰兒的哭聲,碎石聲不是從高處掉下來滑落的聲音,而是被什么東西故意攪亂而發(fā)出的聲音。幻冥心絕不對,放慢了腳步緩緩前行。
拐過這個彎便看見一個山洞,山洞內(nèi)有些幽深。幻冥探進去忽一大驚,洞內(nèi)竟然有一個兇獸,它的樣子有些像牛渾身的毛是黑色的,發(fā)出的聲音像嬰兒,幻冥也知此獸,它名為靈渠以人為食應(yīng)該是感受到了人的氣息方才出來的。
靈渠一見幻冥便往他身上撲,還好他做了準(zhǔn)備躲過去了,纖娥說這個地方很危險,卻不曾高訴他這危險指的是兇獸靈渠。
這靈渠在這里呆著也有千年光陰了吧,一直都沒有食過人,見了幻冥頓時漲紅了眼,一副迫不及待要吃掉他的樣子,再一次撲過去?;泌ち⒓窗纬隽藙磥砼c它要有一場硬仗了。
起初靈渠并沒有討到好,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那么好對付,直到被幻冥手中的靈兮劍刺傷,方才大怒。這靈渠乃是上古兇獸,也自然沒有那么容易降服,剛才那一劍讓它感覺到了疼,才引起它如此大的反應(yīng)。這時它突然一頭沖過去將幻冥撞出了洞外。幻冥緊緊捂住胸口,口中鮮血溢出,未來得及停下半刻那靈渠又沖了過來,幻冥站起來的時間都沒有,連忙翻身躲過。
纖娥坐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悠哉悠哉蕩著雙腳,手中拿著一枝桃花細細欣賞。想來這么久過去了,幻冥都沒有回來,八成是成為靈渠腹中的食物了,她將桃花丟在一邊,飛身下了樹。頓時覺得有些無趣,好不容易遇見離境之外的人,卻不是什么靈活玩意兒。若是他肯留在離境,說不定自己一時心慈還會饒他一命,真是可惜了,非池中魚呀。纖娥看著溪中的魚,心生感慨。
若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離境也不知多久才算一天,多久又算一年。這里永遠只有白晝,從未見過夜晚是何景象。纖娥只覺自己在溪邊待了很久,不禁都想睡覺了。
正當(dāng)靠在樹下腦中迷迷糊糊時,突然看到遠方有一個朦朦朧朧的黑影,那黑影越來越近。她再定眼一看驚得睡意全無,這不是剛才那黑衣魔人嗎?他竟然能活著回來,當(dāng)真有兩下子。
幻冥衣衫多處被撕破,臉上手上到處都沾著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靈渠的,他就站在纖娥面前虛弱不已,本來已經(jīng)快要倒下了,但當(dāng)他見到纖娥那一刻,怒火中燒目光直視纖娥。
纖娥想幻冥已經(jīng)知道自己在騙他了,心覺不對欲逃走。
幻冥手中的靈兮劍突然一震動,立即出鞘劍橫在纖娥脖子前,幻冥這才走過去冷冷道:“你故意騙我過去,是想讓我替你除了那靈渠,你若再不告訴我錦璃的下落,我便不必對你客氣?!?p> 纖娥將手伸在前面,十分害怕的樣子道:“你別殺我,我說?!?p> 幻冥看著纖娥怕她再耍花招,纖娥眼珠一轉(zhuǎn)道:“墨河,她肯定是在墨河?!?p> 幻冥已經(jīng)上過一次當(dāng)了,自是不會再輕信她,道:“帶路。”
纖娥沒想到這次幻冥還要自己一同前往,心中懊悔不已。那墨河可是比千巖山更危險的地方,連她自己都未曾去過那里,傳言墨河乃是五上神之一南恒的地界,南恒仙力高強生性孤僻,絕不讓他人進入墨河半步,墨河因此成為了一個神圣而又神秘的地方。纖娥沒想到這魔人如此不要命,不管是哪兒都要闖,反倒是自己也要賠上這條命。
靈兮劍嗖的一下又回到劍中,纖娥一個人走在前面,幻冥身上有傷行動較慢,走在后面。他們越往前走,這從來沒有黑夜的離境之地,天突然變了色暮色遲遲。
看來很快便要到墨河了,往前走纖娥剛才的緊張變成了忐忑,她不敢再往前走了,突然止住了腳步,轉(zhuǎn)過身道:“我記錯了,她的靈不在這里,我們還是回去吧?!?p> 幻冥拿起劍擋在纖娥前面,眼神冰冷示意纖娥只能前進不能后退。纖娥還是沒有往前走,猶豫片刻突然也變成了一只兇獸,幻冥一眼便看出她也是一只就是訛獸。其形向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東言西,言善言惡。其實幻冥早就知道纖娥有問題,只是未將其戳穿,現(xiàn)在反倒自己顯出了原形。
纖娥氣道:“明知是死你還要去,老娘可不奉陪,這便提前送你去西天?!?p> 纖娥剛說完便沖了過去,幻冥剛才與靈渠相搏受了重傷,這纖娥與靈渠相比弱不了多少,不然也不會有兇獸的名號。好在靈兮劍中的劍靈可以代他出手,最后纖娥還是求饒了,看在她告訴自己錦璃靈所在的份上幻冥還是饒了她一命。
待解決了這件事,幻冥又繼續(xù)趕路,他倒要看看這墨河到底有多可怕。
越往下走暮色越沉,一路上倒是并未再見其他兇獸,由于他初來乍到,對這離境之地并無太多了解,所以繞了不少彎路。
不過幻冥真的懷疑這真的是墨河嗎?明明沒有河呀,這天色倒是如墨般漆黑。這里只有一些枯樹,這些樹生得筆直光禿禿的枝丫,沒有一片樹葉,樹的周圍到處都是黃橙橙的熒光,可以勉強視物,地上踩的不是泥土,而是很厚的雪。周圍雖然沒有異常,但幻冥還是格外小心。
他繼續(xù)往前走眼前突然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幻冥緊了緊手中的靈兮劍目光環(huán)視四周。正當(dāng)神經(jīng)極為緊繃時,卻又發(fā)現(xiàn)背后有什么東西,猛然轉(zhuǎn)過身,才發(fā)現(xiàn)只是一只鳥兒,那鳥是一個靈體,渾身金光閃閃飛過一處便似撒了金粉般,那只鳥輾轉(zhuǎn)停在了幻冥的肩頭。
幻冥正要伸手去捉住它,鳥兒又忽的一下飛走了,在后面盤旋一圈,慢慢的落地變成一位女子的模樣,對著幻冥粲然一笑。
幻冥轉(zhuǎn)身一下子便認出了她,道:“錦璃?!?p> 剛說完,那女子的笑忽然消失,所有的金光聚在了一起,又變回了原來那只鳥兒?;泌ね蝗幻靼啄区B兒就是錦璃的靈,便連忙追了上去,想要抓住那只鳥,鳥兒卻扇著翅膀飛快跑,撒下一路星光。
正因為這些星光要找到那只鳥并不是難事,那只鳥一直在這里飛。幻冥拿出毒珠,這毒珠乃是鳳柃紅煉化而成劇毒無比,而錦璃身上有一半流著鳳柃紅之血,以此存靈最為合適。只見毒珠流下一滴綠色液體隨后那只鳥在空中盤旋一圈,竟主動順著毒珠的一條縫隙鉆了進去,隨后幻冥便將這個縫隙封住。
本來已算好了離境之門打開的時間,可幻冥卻在這墨河中迷了路,幾經(jīng)輾轉(zhuǎn)才找到出口,可此時出去已經(jīng)晚了,只能再等上三天才能出去,好在找到了錦璃的靈也不虛此行了。
三天后幻冥便要離開離境了,走之前路過那條清澈的小溪,纖娥還是坐在那棵樹上,手中拿著枝桃花。見幻冥前來將自己早就備好的仙草給了幻冥,知道他被靈渠傷得很重?;泌な障孪刹?,纖娥目送他離開。
纖娥在這里十分無聊很想將幻冥留下,但也知道幻冥內(nèi)心執(zhí)著著什么,所以并沒有說要留下他的話,見他離去只是輕輕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