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者之間有什么區別嗎?”
“殿下,區別可大了。”李黎笑著搓了搓指尖,鼓起勇氣沖著風姿榮秀的青年說道:“表小姐言行有失,您生氣是正常的,畢竟表小姐從小和您一起長大,表兄妹的感情遠非常人可比。……但您若是因為表小姐對云姑娘的態度而生氣,那就說明在您心目中,云姑娘的地位與眾不同。”
明達眼眸里漾出淺淺的笑意,并不放在心中的樣子:“你想多了,即便晴惠如此污蔑的是其他任何人,我也都會生氣的,不僅僅是因為云清的緣故。”
他的態度實在太過坦蕩,李黎見了,便覺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立即低下頭跟明達告罪:“殿下,是屬下狹隘了。”
“無妨。”明達對人對事一向大度,聞言朝李黎擺擺手,“惠然的事情查的怎么樣了?”
“惠然那日出府時向管事嬤嬤告了假,說是要購置衣物首飾的。屬下派人沿著出府的后的路線找了一圈,最后在一家首飾鋪門前撿到了惠然的手帕。”李黎一五一十地回報著下屬傳遞的消息:“據當時鋪子里的伙計說,帶走惠然的人是一名虎背熊腰的黑衣護衛,下頭人根據伙計說的樣貌畫了畫像,現在正在京中四處巡查,但平州人口密集,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官員府邸,其中的護衛都數不勝數,調查起來有些難度。”
“若是容易,云清那邊早該出了結果,不至于拖到現在。”明達沒再繼續喝茶,而是起身走到門前:“走吧,進宮去瞧瞧云清那邊是什么情況。”
“正昀宮看得那么緊,陛下顧估計不會讓您和云姑娘見面。”李黎猜測說。
“總要試一試才知道,陛下之前不也放了阿四去見她嗎?”明達樂觀道:“本王看陛下是有了長進,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獨斷專行了。”
李黎瞅了眼信誓旦旦的殿下,把要出口的勸告咽回了肚子里。
……
云清親自提審了那四名宮人。
四名宮人中有三名太監一名宮女,宮女的體型嬌小些,相對于另外三人可能性稍小。
云清先審問了那名宮女。
云清看了眼對面嬌嬌怯怯的小姑娘,問:“昨晚子時前后,你都在做什么?”
“那時候奴婢本來都已經睡著了,但是夜里忽然鬧了肚子,跑了一趟茅廁。”
“出去了多久?”
“差不多半個時辰。”
云清皺眉:“去茅廁需要那么長時間?”
小宮女很不好意思地道:“奴婢昨晚吃了兩個爛了一塊的梨子,拉的厲害些,有時候前腳才從茅廁出來,走幾步就又想上了。”
云清:“……”
這個供詞的真實性尚不可知,云清又仔細盤問了她一些細節,然后讓侍衛將人帶了下去看押。
王晉從旁道:“奴才讓人去查了,的確有人經過茅廁時看到過這個宮女出來。”
“嗯。”云清點頭,又叫了下一個太監進來。
審問的問題大抵相似,這個太監昨晚曾經出去的原因是肚子餓極了出去找點吃的,他自稱和御書房的林大廚認識,兩個人夜里還在廚房喝了點小酒。
王晉派人查問過,林大廚證明了這個太監的供詞。
接下來的兩個太監半夜出門的原因也古里古怪,一個是夜里時候想家出去哭了會兒,沒人能證明他話中真假,另一個是半夜尿床,出去洗了趟褲子。
云清:“……”
后面兩個都沒有證人能證實他們的話,但云清偏偏對這二人沒什么疑心。
王晉得知云清的想法時很奇怪,詢問她原因。
“道理也很簡單,兇手殺人,一定會想辦法設計好前因后果,想好沒有疑點的說辭和可以作證的證人,可是這兩個人一定準備都沒有,沒有一點殺手的氣質。”
“那女尚書覺得,這四個人中誰是最有殺手氣質的那一個?”
云清指尖輕輕點了點下巴,給出了一個讓王晉驚訝的答案:“那個宮女。”
王晉舌橋不下:“那宮女身材瘦弱,看起來不大像是能殺人啊。”
“我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云清低眸微微一笑,“但是我有一種莫名的直覺,這個宮女出現在一群高大的太監中間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奇怪的事,她面對我時不急不忙,沒有一點被審訊的緊張和慌亂,這一點太容易讓人起疑了。”
王晉想起宮女對答如流的神態,贊同地點頭:“好像確實是這樣。”
“還有就是,她的供詞有些太過天衣無縫,越是看起來沒有漏洞的事情,才越是讓人起疑。她上的是茅廁,不像后來那個小太監去的是御膳房,其中路程時間可以大致估算,茅廁卻不然,她待在茅廁時全然是她一個人的空間,如果借機偷跑出去再回去,完全可以做到不被人發覺。”
王晉之前也審過這個宮女,但當時遠沒有云清想的這樣多,心中有些嘆服:“女尚書所言極是。”
“不過我說的也未見得是對的,還要勞煩王總管再去查一查其中的細節。”云清叮囑道:“這四個人都要嚴密監視和看管,不能隨意放出去。”‘
“奴才明白。”
……
僻靜的密林中,一名女子一身白衫站在一棵樹旁,對著身后的男子問:“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一應證人證詞都已安排妥當,那宮女是個機靈的,應對的也沒有任何紕漏。”
“那就好。”女子滿意地掀唇笑了笑,而后又問:“不是說好了,要把她重視的奴才全都處理了嗎?為何還剩下一個安然無恙?”
“這,據說是那個小太監身懷功夫不好下手,具體的,屬下也不清楚。”
“派人去宮里打探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子陰毒地瞥了瞥身后的人:“我就是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跟在云清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
男子被她語氣里的惡毒冷意驚得一顫身子,低頭答應著:“是,屬下一定查清楚。”
“那個活捉的丫環呢?”女子問道。
“屬下已經將人安置在了空置的禪房里。”
“帶我過去瞧瞧。”